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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阿鬼和旁边几个打手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等着看这个新来的“京川”如何双手染血,彻底沦为他们的同类。 就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京崇川手腕猛地一转。 匕首贴着那男人颈侧的动脉,精准地划过——没有伤人,却干净利落地割断了束缚他的绳索。 几乎同时,阿鬼狞笑着挥拳砸来,想给他一个“教训”。 京崇川侧身避开,手肘如铁锥般狠狠撞在阿鬼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呕出一口血。 动作干脆利落,狠辣无情,没有一丝多余。 “想让我杀人,也要看他配不配。” 京崇川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淬了毒的狠戾,像一个真正的亡命徒。 他把匕首“当啷”一声扔在地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窝点里格外刺耳。 “我要见的是山哥,不是跟你们这些小喽啰浪费时间。” 干净利落的反击,狠绝的气场,瞬间震慑了全场。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打手们,此刻都僵在原地,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脸上爬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恰好路过。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咳血的阿鬼,又看向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的京崇川,眼角骤然一亮。 刀疤几步上前,一把将京崇川拉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赏识:“有点本事,跟我混,比跟着那孙子强。” 京崇川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那里藏着未熄的火焰与未凉的信仰。 他的声音低沉而顺从:“可以。” 第一步,站稳脚跟,他做到了。 地狱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 “呸。”阿鬼捂着胸口,从地上勉强撑起身,半边身子还在疼得发颤。 他眼睁睁看着刀疤大步走到京崇川身边,胳膊一揽,语气里全是赏识:“走,跟我去见人。” 自始至终,刀疤的目光都落在京崇川身上,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仿佛他阿鬼,只是地上一滩没人在意的脏血。 阿鬼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腹深深掐进掌心。 嘴角那道习惯性斜叼着的烟卷,早就在他被撞飞时掉在了地上,被那桌糊满暗红液体的桌面沾得狼藉。他胸口一阵闷火往上冲,喉咙发紧,呼吸都粗重起来。 刚才被当众打脸、一招放倒的难堪,此刻全变成了刺人的妒火。 凭什么? 一个刚进来的野路子,一来就压过他的头。 他跟了山哥这么久,卖命这么久,到头来连刀疤一个正眼都换不来。 阿鬼偏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京崇川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要滴出水。 牙床死死咬着,腮帮子绷出一道硬邦邦的线条,连太阳穴的青筋都突突地跳。 周围几个小弟不敢作声,可那眼神里的看热闹、心照不宣,更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又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刀疤带着京崇川转身就走,脚步声越来越远。 阿鬼猛地一脚踹在旁边歪歪扭扭的凳子上。 “哐当——” 凳子撞在那糊满暗红液体的桌上,震得几滴黏腻的红渍溅起来,落在他裤脚。 他没擦,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狠的闷哼。 这事,没完。
第18章 谢文彬的考验 刀疤把京崇川领到内堂时,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却多了一股檀香与霉味交织的诡异气息。 京崇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在心中规划着路线和方向。 谢文彬正坐在一张酸枝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一对文玩核桃,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与这窝点的粗鄙格格不入。 他抬眼扫了京崇川一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看得让人窒息。 “看刀疤的意思,你有点本事?”谢文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这里不养废物,也不养来历不明的野狗。” 他抬手,旁边的小弟立刻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样东西:一把手枪、一包白粉、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选一个。”谢文彬的指尖在托盘上轻轻敲了敲。 “要么,用这把枪,去把纸条上的人做了;要么,把这包粉吞下去,证明你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要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现在就从这扇门滚出去,我让刀疤打断你的腿,扔去喂狗。” 京崇川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缓缓扫过。 枪,是让他亲手沾染人命,彻底断了回头路; 粉,是让他染上毒瘾,从此被集团牢牢控制; 而滚出去,无疑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狠戾又麻木的表情。 “我选枪。”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犹豫。 谢文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好种。但我要你现在就去,一个小时内,把人头带回来。” 他抬手,小弟立刻把枪和纸条递到京崇川手里。 枪身冰凉,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烧的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京崇川接过枪,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枪里有子弹。 是真家伙。 “一个小时。”谢文彬重复了一遍,“晚一秒,你就不用回来了。” 京崇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想走。谢文彬却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别让我失望。” 那声音像深渊里的毒舌,听的叫人心悸。 他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走出内堂时,他能感觉到谢文彬的目光一直盯在他的背上,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在等待一个猎物自投罗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 京崇川攥着枪,指尖冰凉。枪身的纹路硌着掌心,像在提醒他,这不是演习,而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局。 他走出内堂,刀疤塞给他一辆摩托车钥匙,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别让彬哥等急了。” 京崇川没说话,跨上摩托,引擎轰鸣着冲出窝点。 他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城郊一处废弃的冷库,典型的黑吃黑灭口地点。 他心里清楚,谢文彬要他杀的,绝不是什么“叛徒”,很可能是个无辜的线人,或是他们用来试探他的棋子。 ———— 半小时后,他抵达冷库。 铁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他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角落里,一个男人被绑在铁架上,头垂在胸前,看不清脸。 京崇川缓缓走过去,用枪托碰了碰男人的肩膀。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绝不是什么“叛徒”。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年轻人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京崇川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用力。 他的道德和信仰在疯狂打架。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对着天花板连开两枪。 枪声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回头,对那个年轻人低吼:“跑!往南跑,别回头!” 年轻人愣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消失在光影里。 京崇川收起枪,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人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美工刀,在自己的小臂上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像沾了血的藤蔓,一圈一圈缠绕着他,叫他在这地狱里,被活活勒死。 他把血抹在枪口和衣服上,又从地上抓起一把碎土,塞进伤口里,涂抹在衣服上,制造出激烈搏斗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手表,离一个小时还有十分钟。 他骑上摩托,故意放慢速度,让伤口的血顺着手臂滴在车把上,留下一路暗红的痕迹。 回到窝点时,谢文彬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依旧转着那对核桃,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人头呢?”谢文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京崇川把枪放在桌上,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他跑了。” “哦?”谢文彬挑眉,“那你怎么回来的?” “我和他在冷库里周旋,但他对冷库的地形好心情很熟悉,他划伤了我。” 京崇川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但他跑了。是我办事不利,任凭彬哥处置。” 谢文彬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京崇川几乎要绷不住脸上的麻木。 突然,谢文彬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你倒是诚实。” 他抬手,旁边的小弟立刻递来一块毛巾。 谢文彬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说:“我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杀人的屠夫,而是一个会动脑子的刀。你杀不了他,是你功底不够;你敢回来,说明你有担当。” 他站起身,走到京崇川面前,用指尖挑起他染血的下巴:“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京崇川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他就知道谢文彬会安排人暗中跟踪他。 第二步,获得信任,他也做到了。 地狱的门,又向他敞开了一寸。
第19章 弑父 深夜的废弃汽修厂后门,京崇川隔着一条窄巷,与阴影里的周倩对上了眼神。 周倩递来一部一次性手机,指尖微颤:“组织已经确认你的身份,暗语我已传回,你父亲那边,因为你传回的情报,我们对你父亲当年的行走路线,进行了追踪……也接上了。” 京崇川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以失联务工人员的身份,终于和父亲接上了单线联系。 听筒里传来父亲沉稳又克制的声音,他鼻子有些酸。 父亲化名王小洪,他要他在赌窝里小心接头。没有多余问候,只有约定好的暗语,可那熟悉的语调,足以让他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一丝光亮。 挂掉电话,他望着周倩,紧绷了三年的嘴角,第一次轻轻往上提了提。 那是极浅、极苦的笑,却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我联系上我爸了,你听到了吗?。” 周倩望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心口又酸又涩,只轻轻点头:“嗯,我听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他……还有安澜,我们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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