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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会的。” 京崇川听到眙安澜名字的时候,他的笑容里终于有了点阳光。 周倩不知道,这束光,即将被彻底掐灭。 ———— 市局副局长王志忠早已被赵敬山收买,成了集团安插在警方最深的钉子。 他一直都知道京振海失踪了,因为——他也是京振海的战友。 不过,他看着京振海成家立业,看着他成功,他心里的不甘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当再一次听到京振海联系上的时候,他只想弄死他,让他永远消失。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里计划着。 一次饭后闲聊,他假意关心基层线人情况,翻出整理好的资料,语调里有些漫不经心:“你们那里有没有一个人,叫王小洪。” 说着,他随手把一张王小洪的正面照推给了赵敬山的人。 照片很快送到赵敬山手上。 这个老毒枭眯着眼,对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笑了,笑得阴冷刺骨。 ———— 当晚,京崇川和一群马仔被叫到郊外的仓库。 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中飘着铁锈与血腥气。 赵敬山坐在铁椅上,手指敲着桌面,谢文彬站在一旁,刀疤与一众打手环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这是京崇川第一次见赵敬山。 赵敬山的视线扫过底下的人,在京崇川的脸上顿了顿,眼睛微眯。 “京川,”赵敬山开口,声音很慢,“我对你,怎么样?” “哥信任我。”京崇川垂眸,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好。”赵敬山抬手,旁边的人押着一个人上前,狠狠按跪在地上。 那人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带着血痕,嘴唇干裂,却脊背挺直。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的父亲。 他没想到,第一次与父亲见面,竟是这种方式。 他甚至连接头都没来得及。 京崇川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 呼吸骤停,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他死死盯着父亲,对方也在看他,目光里有震惊、有痛楚、有瞬间的了然,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 父亲认出他了。 也懂了。 “这个人,叫王小洪,是警察的线人。” 赵敬山拿起那张照片,扔在他脚边,“你帮我,亲手杀了他。” 京崇川的指尖在发抖,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碾碎,再搅烂。 赵敬山把玩着手枪,缓缓上膛,递到他面前:“怎么,下不去手?” 谢文彬淡淡开口:“他是警察,你杀了他,才算彻底了结他,才算彻底断了那群警察的后路。” 周围的目光像刀,一刀刀割在他身上。 京崇川缓缓抬手,接过那把枪。 枪身冰凉,重如千斤。 他走到父亲面前,视线模糊,却不敢眨眼,怕眼泪掉下来,暴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父亲望着他,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可他看懂了—— “别慌,活下去。” 那一刻,京崇川明白了。 父亲要用自己的命,铺他活下去的路。 他举起枪,对准父亲的胸口。 手臂控制不住地轻颤,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每一根神经都在哭喊。 他不能闭眼,不能犹豫,不能露出半点不忍。 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冷血的毒枭。 “砰——” 枪声炸裂,震得仓库空响。 父亲身体猛地一震,缓缓倒下。 自始至终,没有看别人一眼,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带着释然,带着托付,带着无声的告别。 京崇川站在原地,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心脏像是被那颗子弹一同击穿,痛到无法呼吸,却连一丝颤抖都不敢有。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硬,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赵敬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出声:“好!够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 周围一片附和奉承。 只有京崇川自己知道, 刚才开枪的那一刻,他已经死了。 死在亲手弑父的那一秒,死在再也回不去的光明里,死在这片永无宁日的地狱深处。 他低头,看着地上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掩去眼底碎成灰烬的光。 第三步,拿到核心信任。 代价是——他的父亲,他的良知,他的一生。
第20章 谢文彬的二次考验 父亲的尸体被拖走不过半个时辰,仓库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它们紧紧的依着京崇川,好像这样可以安慰到他一样。 京崇川站在原地,指尖仍残留着开枪时的震感。 他面上一片死寂,眼尾不红、气息不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绷得笔直,仿佛刚才枪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叛徒。 他把所有痛苦死死压在喉管最深处,压到心脏滴血,也不肯漏出半分。 可他忘了,谢文彬这种人,看的不是表情,是骨相里的颤。 谢文彬从他开枪后就说话,只坐在阴影里,一双眼淡得像水,却能把人从头皮看穿到骨头。 他看着京崇川开枪,看着他僵立,看着他眼底那一层极淡、极快闪过的光—— 他怀疑了。 赵敬山已经笑了,他满意的走了,刀疤和一众手下也散了。 只剩下谢文彬,慢悠悠转着腕间的佛珠,抬了抬眼。 “京川。”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破京崇川勉强维持的平静。 “彬哥。”他应声,声线稳得听不出异常,眼里的一丝慌乱被快速掩盖。 谢文彬抬了抬手,旁边一直在观看的手下立刻上前,递来一小包雪白的粉末,还有一支烫人的锡纸。 ———— 空气里瞬间飘开一股刺鼻又甜腻的味道。 京崇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这是毒品! 谢文彬指尖轻点那包东西,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了什么: “你杀王小洪的时候,手稳,心不稳。”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京崇川喉结滚了一下,没辩解,只垂着眼:“彬哥多虑了。” “我不多虑。”谢文彬笑了笑,笑意却没进眼底。 他阴森的声音在仓库里徘徊:“能对一条人命不动声色的,要么天生恶种,要么心有死穴。你……像后者。”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狠,又不硬。你硬,又不黑。” “你杀得了人,却放不下心里那点东西。” “这叫怎么回事儿呢?” “这在我这儿,这叫隐患。” 京崇川的指骨,在袖中捏得发白。 他知道。 枪杀父亲那一幕,他演得再完美,也瞒不过这个在赌窝混迹多年的老狐狸。 谢文彬不相信他。 所以,要给他最后一道枷锁。 吸毒。 一旦沾了,就是彻底的把柄,彻底的软肋,彻底的同流合污。 不吸——就是心里有鬼,就是警察,就是死。 吸——这辈子,就算任务成功,他也回不去了。 谢文彬看着他,慢悠悠开口,像在给死人判词: “吸一口。 吸了,你是自己人。 不吸,今晚躺这儿的人,就多你一个。” 手下上前,将锡纸和火机递到京崇川面前。 白烟袅袅升起,那股致命的甜香钻进鼻腔,勾起警校里所有关于禁毒的誓言。 他想起父亲倒下的眼神。 想起眙安澜永远张扬的笑容。 想起他留下的星星挂坠。 想起了曾经的九人小组。 想起了周倩,想起了江辰时…… 想起警徽。 ………… 可此刻,他面前只有两条路: 堕落,或者死。 京崇川伸出手。 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快得没人察觉。 他接过,垂眸,遮住眼底所有的光。 谢文彬静静看着,目光像一条毒蛇,缠在他的脖颈上。 这一次, 没有退路可退。 地狱的最后一层门,在他脚下缓缓敞开,吐出它本质的黑暗。 ———— 锡纸在火机烘烤下微微卷曲,雪白的粉末融化成半透明的胶状,一缕带着甜腥的白烟缓缓升起。 像是留给死刑犯,最后的美景。 京崇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接过锡纸,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只是接过一支寻常到再普通不过的烟。 周围静得只剩下火机燃烧的细微声响。 谢文彬就这样坐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半眯着,像毒蛇锁定猎物,一毫米的破绽都不会放过。 京崇川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烟,将锡纸凑近唇边,忍着颤意,轻轻一吸。 滚烫的烟雾瞬间涌入喉咙,辛辣、刺鼻、带着腐蚀般的灼痛感,直冲鼻腔。 那是足以让人瞬间眩晕、本能呛咳的毒烟。 他的喉间猛地一缩。 生理的排斥、警校刻入骨髓的禁毒誓言、父亲刚刚死在他面前的剧痛……所有情绪在同一秒炸开。 但他不能咳。 不能躲。 不能吐。 一露怯,就是死。 他到底该怎么办? 谢文彬还在盯着他。 到底该怎么办?! ………… 安澜,你救救我吧! 你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第21章 吸毒 他知道眙安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必须自救。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 就在烟雾即将彻底吸入肺腑的刹那,京崇川手腕极轻、极快地一偏,上身看似自然地微微侧转,半边脸对着阴影。 他猛地弓起脊背,发出一声压抑却逼真的闷咳。 “咳——咳咳——” 声音沙哑、呛涩,完全是第一次碰毒、承受不住烈性刺激的正常反应。 就在这两声咳嗽的掩盖下,他口腔用力一压,将刚刚吸入、还未入喉的毒烟与残留的毒雾,尽数吐进了卷起的袖口内侧。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衣袖微微一鼓,随即平复。 毒雾黏在他内衬的布料上,冰凉、黏腻,像一层致命的霜。 他的喉咙火烧火燎,鼻腔刺痛得发酸,眼泪都被逼到了眼眶边缘,却被他死死逼回去,只化作眼角一点极淡的湿意。 “咳咳……” 他咳得肩膀微颤,抬手用指节抵了抵唇角,姿态自然得像是被呛得难受,顺手遮掩。 那一点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在昏暗光线下,反倒更像初次吸毒的狼狈与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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