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喉结滚了一下,他转脸拿起床边的温水,用棉签蘸湿,一点点擦着苏柚干裂的嘴唇。棉签蹭过脆弱的唇瓣时,苏柚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又梦见了被戒尺抽打的场景。陆沉渊的动作顿住,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脏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疼得他几乎要蹲不稳。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新的药膏,管身还带着口袋里的温度,是他下午特意让人从国外连夜送来的,比白天用的那款更温和,不会刺激伤口。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苏柚的衣角,避开那些渗血的伤口,只在红肿的地方轻轻涂抹。冰凉的药膏让苏柚瑟缩了一下,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却没有醒。陆沉渊的动作放得更轻,呼吸都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易碎的梦。他的目光扫过少年后背交错的伤痕,每一道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散在潮湿的空气里,连他自己都差点听不清。他看着苏柚攥成拳头的手,想起昨天搜身时从他掌心摸到的那根细铁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对苏柚不肯屈服的愤怒,是看见他受伤的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他知道苏柚没放弃逃跑,可他不敢拆穿。 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就着昏暗的光线,静静看着少年的睡颜。苏柚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因为发烧而泛着薄红,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苏柚忽然在梦里低语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猫叫:“别打了……” 陆沉渊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把人搂进怀里安抚,却在快要碰到时硬生生停住。他看着少年在睡梦里都皱紧的眉头,喉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让苏柚在梦里都感到恐惧的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苏柚额头上的冷汗。指尖碰到少年皮肤的瞬间,他的身体都绷紧了,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苏柚的皮肤很烫,带着发烧的温度,却又细腻得像上好的玉。陆沉渊的目光顺着少年的眉眼往下,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想起白天自己捏着这张嘴,逼他说“不跑了”的样子,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这么坐在地板上,守了苏柚整整三个小时。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浅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时,陆沉渊立刻站起身,动作轻得像片羽毛。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听见佣人把餐盘放在门外的声音,才转身回了卧室。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海里全是苏柚在地下室里的睡颜。他想起少年在梦里喊的那句“别打了”,想起那根藏在掌心的铁丝,想起以前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少年。 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陆沉渊还是没能睡着。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房间。他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修剪花枝的佣人,又想起地下室里那个不见天日的少年。 或许,他可以试着把苏柚带出来,哪怕只是在花园里晒晒太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怕苏柚会趁机逃跑,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再一次伤害到他。 他只能继续等,等少年的伤口愈合,等他眼里的恨意消散,等他像以前那样,对着自己笑。
第31章 粥温抵旧伤 清晨七点,佣人端着温热的白粥和消炎药站在地下室门外,金属餐盘碰撞的轻响刺破了走廊的寂静。 苏柚是被粥香呛醒的,睫毛颤了颤才睁开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他刚想撑着铁床坐起来,后背上的红肿就传来尖锐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 熟悉的冷硬嗓音从门口传来,苏柚的身体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幼兽蜷起脊背。陆沉渊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手里捏着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照片,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却没半分暖意。 “陆沉渊,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柚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把我困在这里,看着我每天像条狗一样活着,你很开心?” 陆沉渊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里苏柚的笑脸。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在苏柚骤然瑟缩的动作里顿住脚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艰涩:“昨天的药是温和型的,今天再涂一次就消肿了。” “不用你假好心。”苏柚猛地别过脸,掌心却在被褥下攥紧了那截铁丝。昨晚他半梦半醒间,隐约闻到过消毒水混着薄荷的清冽气息,只是不敢确定——直到此刻看见陆沉渊眼底的红血丝,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个在黑暗里替他擦嘴唇、上药的人,真的是他。 陆沉渊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把佣人带来的粥碗端到床边。瓷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苏柚嘴边:“张嘴。” “我自己来。”苏柚偏头躲开,却被陆沉渊捏住下巴强迫着抬起脸。温热的粥液滑进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他空了一夜的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铁丝还在?”陆沉渊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苏柚攥紧的手背上。 苏柚的身体瞬间僵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这个人早就看穿了一切。 “你想怎么样?”苏柚的声音发颤,“像上次那样,把我的手绑起来吗?” 陆沉渊的动作顿住,勺里的粥晃出几滴落在床单上。他看着苏柚眼底的恐惧,心脏像被那截无形的铁丝狠狠刺穿。“我不会绑你。”他听见自己说,“只要你不跑。” 苏柚笑了,笑声里带着浓重的嘲讽:“陆沉渊,你是不是疯了?你把我关在这里,还指望我心甘情愿留下?” “我会等。”陆沉渊放下粥碗,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柚的额头,那里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等你什么时候,像以前那样对着我笑。” “陆沉渊,”苏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等不到的。” 陆沉渊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粥勺,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粥的温度顺着喉咙往下滑,暖得苏柚的眼眶微微发烫。他终究还是张开了嘴,没再躲开。 日子就这么僵着过,地下室的采光不好,苏柚分不清晨昏,只靠陆沉渊每日准时出现的身影判断时日。 后背的伤渐渐结痂,陆沉渊每晚都会来,不再只是默默上药,会带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或是一本苏柚以前爱看的书,放在床头便不再多言,在角落的沙发上坐半宿,天不亮就走。 苏柚从不吃他带来的东西,书也碰都不碰,只是攥着那截铁丝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他夜里偶尔会醒,能看见沙发上的男人闭目休憩,眉头始终紧锁,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这天陆沉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暖手宝,是以前苏柚最喜欢的奶白色。他把暖手宝塞进苏柚被窝,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苏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他却没再强迫,只低声说:“地下室凉。” 苏柚没理他,却在他转身时,瞥见他衬衫袖口沾着的药渍,和自己背上药膏的味道一模一样。 晚饭是清淡的青菜瘦肉粥,陆沉渊依旧要喂他,苏柚偏头抗拒,喉间却忍不住发痒咳嗽起来。他后背的伤还没好透,一用力就牵扯着疼,脸色瞬间发白。 陆沉渊立刻放下碗,伸手想扶他,又怕他抗拒,手僵在半空,最后只是快步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慢点咳,别扯到伤口。” 苏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莫名涩得慌。他仰头喝水,没看见陆沉渊盯着他脖颈处淡粉色的疤痕,眼底翻涌的愧疚与偏执。那道疤,是上次他失控时留下的。 夜里苏柚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以前的画面,他和陆沉渊在小树林的香樟树下打闹,陆沉渊笑着揉他的头发,说以后要永远在一起玩。可画面突然碎裂,变成陆沉渊冰冷的眼神,和他被锁住的门窗。 他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黑暗里,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熟悉的薄荷消毒水味靠近,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替他擦去冷汗。 “又做噩梦了?”陆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苏柚没睁眼,也没动,任由他的手停在自己额头上。那只手很大,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和平时那个偏执强势的陆沉渊判若两人。他忽然想问,当初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陆沉渊见他没抗拒,胆子大了些,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再忍忍,”他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苏柚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等我处理好所有事,就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苏柚的睫毛颤了颤,攥在手心的铁丝,终究还是悄悄塞进了枕头底下。 天光微亮时,陆沉渊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眼底满是不舍,却终究只是带上了门,没再打扰。 苏柚听见关门声,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口的方向,心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恨意,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第32章 执念与锋芒 檀星控股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规整的光斑,落在黑檀木办公桌上,却驱不散半分沉凝的气压。陆沉渊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面前摊着的是城南综合体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密密麻麻的批注透着他一贯的严苛,可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飘向桌角的私人手机。 手机屏幕暗着,却每隔十分钟就会震动一次——是地下室专属的监控同步提醒。他昨晚在地下室沙发上守到后半夜,看着苏柚把铁丝悄悄塞进枕头下,看着他蜷缩着身子入睡,眼底的疲惫与隐秘的心疼交织,直到天光微亮才轻手轻脚离开。此刻他身在檀星控股的权力中心,心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始终系在那个被困在地下室的少年身上。 “陆总,星曜资本的合作意向书已经拟定完毕,对方希望在原有的股权占比上再提高两个点。”特助林舟推门而入,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语气谨慎。他跟了陆沉渊多年,最清楚这位老板的脾气,工作时雷厉风行,唯独在涉及“那位”的事情上,总会流露出不为人知的柔软与偏执。 陆沉渊收回飘远的思绪,眼底瞬间被冷冽的锋芒取代。他快速翻阅着意向书,钢笔在纸页上划过,留下凌厉的批注:“告诉星曜资本,要么按原方案签字,要么终止合作。檀星控股从不做妥协的买卖。”声音低沉有力,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模样。 林舟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又被陆沉渊叫住:“地下室那边,佣人有没有最新消息?” 提到这个,林舟的动作顿了顿,连忙回道:“刚收到消息,苏先生早上喝了粥,只是没怎么说话。另外,您吩咐加的供暖已经调试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