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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丞这时有点不耐烦了：“洗已经洗了，喜欢脏的你把它放地上蹭几下。” 他看着苏锦抱着羊毛毯杵在那儿，嘴唇微微嘟着不吭声，眼睑垂着，只露出一截小巧的鼻头，红得通透。 柳丞“啧”了一声，没什么好气地叹口气，带着点应付麻烦似的不耐，起身朝他走过去。 苏锦见状立马把羊毛毯护在身后：“你费力气帮它洗干净的。就，就这样吧。” 好不容易等人醒了，柳丞自然不想再继续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下去，没接他的话，还是把他身后的羊毛毯抽走，丢到沙发上，朝钟表扬了下头：“自己看几点了？” 苏锦被吓得一蛰，飞快看了眼表上时间，并没有看太清，就稀里糊涂地开口：“要一…一点了。” 柳丞：“还不赶紧洗手吃饭。” 苏锦此时正陷在羊毛毯被夺走的漩涡里没彻底回过神来。 柳丞看苏锦充耳不闻发愣不动的样子就来火，他干脆利落地握住了苏锦的胳膊让其侧过身，往人屁股上拍了拍以此警示：“是想试试这里肿起来再坐高脚凳上吃饭是什么体验吗？” 作者有话说： ------ 第34章 会抱 吃过午饭，苏锦到大厅把昨天剩下的一点没拼完的乐高拼完后就去了储藏室，在里面叮铃咣啷地翻找了一番。 最后怀里抱着一个大可以装下单体水翼帆船的防尘盒走出来。 柳丞抬眼看时，苏锦正双手捧着帆船模型，轻轻搁在防尘盒的底盘上。 随即，他伸手去拿防尘盒的透明防尘罩，指尖刚碰到罩面就顿了顿，又放轻力道，顺着模型轮廓慢慢往下拢，动作很是小心。 做完这些，他小脸上满是骄傲的端详起自己的作品，过了一会儿才抬起下巴，打量起大厅四周。 确认位置后，他端起底盘，起身，走到柳丞旁边的单人沙发前，把模型暂时放到沙发上，先用手拍了拍沙发侧面那块儿地毯，然后将模型放到该区域。 家里不是没有足够放得下苏锦这些模型的架子，只是苏锦不会把模型放那里。 最开始柳丞还提醒过他，这些东西拼完以后要放到哪里。 可苏锦总是忘记，拼之前答应的很好，估计在拼的过程中就已经把柳丞的话抛到脑后了。 总之苏锦每每一拼完，套上防尘盒，就开始在大厅寻位置。 所以这直接导致现在大厅内随处可见这种精致模型，摆在苏锦所满意的位置。 柳丞的视线扫过桌子上参差不齐的摆着的三架飞机模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柳丞眼里，原本十分简约大方的大厅，现在简直就是被搞的乱七八糟，那些模型没有任何规律的出现在大厅各个地方。 要不是家里大，怎么好容得下苏锦现在仗着自己生病随意地添乱。 苏锦应该学会感恩，让病赶紧痊愈才对。 临近傍晚，柳丞离开了家，并没有告诉苏锦去干什么了，苏锦也从不会过问。 这次柳丞大概出去还没有十分钟就回来了。 苏锦正趴在沙发上摆弄着手里拼了一半的宝丽来相机。 他看到柳丞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进来，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出于礼貌地起身站好。 李盛并没和他打招呼，而是轻飘飘的抛来句：“这段时间睡眠质量怎么样呢？” 对于突如其来的问话苏锦没立马接话。 他甚至没来得及消化这句问话，视线就先一步越过李盛的肩头，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寻去。 柳丞正侧身对着鞋柜换鞋。 很快，柳丞直起身，脚步声轻而稳地靠近，最后站定在李盛身旁。 “一会儿留下来吃饭？”柳丞问李盛。 李盛侧头看他，笑着回答：“不了，后面还有工作。” 柳丞没再多说，轻轻点了点头后，跟面前的苏锦说：“他来这边有事儿处理，路过顺便来给你把药方调一下。” 随即，柳丞朝沙发扬了下下巴，示意苏锦坐下。 然后他拍了拍李盛的肩膀，就离开大厅了。 而老实听话地坐在沙发上的苏锦连柳丞的一个眼神都没收到。 柳丞走后，李盛就坐到了单人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很厚的黑皮记事本，和一根碳素笔。 距离上次他和苏锦见面，大概已经过去一个月左右。 然而这段时间苏锦的行为状态，李盛其实都了如指掌。 像苏锦每天晚上几点入睡，睡了多久，几月几号起夜要去厕所，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包括那天柳丞没能克制住自己做了之后，苏锦的状态。 这些都通过柳丞的来电和柳丞发来的那些长篇大论的消息，全部大意不差的记录在这个记事本上了。 所以他进门问苏锦最近睡眠质量怎么样，其实就只是想建立起自然的对话联结。 柳丞敲了敲房间门。 门被尚禾打开后，他径直走进去，瞥了眼已经被纸团填了大半的垃圾桶后坐到露台躺椅上点烟。 尚禾下午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柳丞接到柳民宗的电话，说尚禾跟尚葛拌了嘴，让他想办法哄哄尚禾。 柳丞只是回了柳民宗一句，他很忙管不着，然后很不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他进来也纯粹是找个地方来抽烟。 因为李盛跟苏锦在外面进行个体心理治疗。他在外面容易让苏锦增加顾忌，从而导致李盛判断出现失误。 尚禾走上前，从柳丞手里的烟盒抽了根烟，拿打火机点上，然后靠到门框上。 她问柳丞：“明天就走？” 柳丞“嗯”了声。 尚禾吸了口烟：“还回这边吗？” “能稳定下来就不回来。”柳丞这样回答。 尚禾点了点头。 三根烟抽完，柳丞手机响了，他接听，并开了免提丢在桌上。 “喂？” “说。” “你们家门铃该换了啊丞总。” 电话那头不满地吐槽。 随后，门外传来两下车喇叭声。 柳丞：“别吵，在外面等着。” 话音一落，挂断电话。 又过去将近二十分钟，手机亮起。 是李盛发来的消息。 柳丞拿起手机点开。 李盛：我走了。今天他的表现还不错，确实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我理解你已经做好了定居国外的决定，但有一点我必须跟你强调。他目前的状态，坐长途飞机加上飞机上人多，乱糟糟的环境，容易让焦虑加重，甚至诱发应激反应。倒不是说肯定会发作，但咱们得把这种风险降到最低才行。 …… 李盛：我出来的时候你家门口蹲着一名男士，说是你的朋友，应该已经进去一会儿了。 柳丞没做回复，关掉手机起身，给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尚禾丢下句，“出来吃饭。”脚步没停出了房间。 他和尚禾一前一后到大厅。 李穆此时正半蹲在桌前跟苏锦嘻嘻哈哈聊着什么。苏锦坐的沙发上，身边还放着两个印有孙悟空样式的乐高盒。 四人都看见了对方。 而苏锦在看见柳丞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僵，并把身体往乐高盒前面挪了挪，试图用窄小的后背挡住那两个大盒子。 他觉得柳丞不会同意他收李穆给的乐高。 不过可能不止李穆，不管谁的柳丞应该都不愿意让他收。 因为上次柳丞生日，李穆送来的礼物里，那个死星柳丞显幼稚，看不上。最后李穆将其判给了出现在门口的苏锦。 有天下午，苏锦拆开盒子，拼了一点，接着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发现找不到对应的积木了。 才意识到自己把一袋积木颗粒给搞丢了。 柳丞突然推开客房门，撞上神情慌乱的苏锦身上，紧接着视线一动，便看见桌上和地上散乱的乐高。 他起初是沉默了会儿，视线落在苏锦攥紧的空积木袋上，又扫过桌上那不成型的积木。 一股气堵在他心口。 监控画面里显示的，苏锦就是对着这没一点温度的东西高兴了一下午。 他当时并不能理解苏锦为什么能对着一个别人给的东西笑，对他就一副不想理的态度。所以一心只想毁掉那个东西。 柳丞走过去时苏锦很害怕的往后退了退，他以为柳丞要打他，但柳丞只是用脚踢了踢那堆积木，然后就离开客房，回来时手里提着个收纳盒。 苏锦看着柳丞把桌上，地上的东西全揽进去，然后拿走锁了起来。 虽然没发火，但那些动作足以吓到苏锦。 苏锦当时特别愧疚，毕竟是别人好心送的，他居然会那么不小心的把里面的零件弄丢。 后来他还想，那只是李穆口头说送给他了，只是个玩笑话，柳丞都还没答应他就随意拆开玩，柳丞还大发慈悲地没骂他。 现如今，苏锦收到李穆指定就是给他的礼物，被柳丞看见后他会下意识做出守护乐高的动作。 其实就是那天留下了不好的记忆，怕柳丞会过来把礼物收走锁起来。 李穆并没注意到他的小举动，见柳丞出来，揉了把苏锦的头发，就起身走向柳丞：“再不出来海鲜全化完了。” 说着，李穆面露惋惜看向尚禾：“真是太可惜了啊，你俩订婚宴我刚好没在京城。” “我记得是十三号啊，我后来问我爸，他非得跟我说就是十号。”李穆啧了声，一脸的不赞同，“我还寻思不能记错，真够呛了。” 尚禾懒得解释，拉着他往吧台走，并扭转了话锋：“我最近在减脂，你搞来这么多想害谁啊？” 柳丞听完李穆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冷着脸走到垂着脑袋的苏锦跟前。 他垂眼扫了扫沙发上的乐高盒，指尖勾住其中一个的提手拎起来，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随后嗤了口气。 “丑死了。”柳丞评价道，“就送这么个破玩意儿有什么好高兴的。” 苏锦这会儿还停留在李穆刚才说的订婚宴一事上，听见柳丞的声音指尖不受控地蜷了蜷，头低的又沉了点。 他的脑子乱成浆糊。 他不知道订婚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清楚。 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不清楚？是因为那时候他在睡觉所以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吗。 订婚宴柳民宗一定会去的吧。 那不让他知道是好的才对。 他现在好不舒服。 总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指尖好麻，客厅里只剩下塑料袋被翻动的声音。那些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闷沉沉地砸在他耳朵里。 李穆翻着吧台上的海鲜盒一点点往外取，听见柳丞的锐评后很是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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