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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猫罐头吃完就告诉他。 苏锦听见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下头，就算告别了。 早在那天见到李淮后，苏锦心里就开始幻想起自己会说错话或者做错事的场景了。 无论做错什么，都间接会导致柳丞当即给李淮下达死令，真的不准李淮再来这儿了。 毕竟隔了那么些天里他反思了很多，甚至他都觉得李淮已经不会再来了。 在听到保姆说李淮在楼下的时候，他又发自肺腑地认为，李淮一定是费尽口舌才得到允许可以见他了的。 因为他知道李淮虽然爱玩，但并不是个特别擅长处朋友的人。 而且李淮来这边又没多久，应该也交不到个能随时进出家门的朋友。 所以李淮就只能暂时靠来找他这个熟人，打发这无趣的生活了。 但在柳丞眼皮底下接待李淮，苏锦就总会控制不住地想到很多可能发生的，种种容易做错的事。 所以苏锦下意识地就会避开和李淮有什么语言上的交流和肢体上的接触。 立冬这天李淮拎着袋冷冻虾仁过来，下午的时候柳丞从楼上下去，就看见平日里本就不怎么爱动的苏锦正哼哧哼哧揉着面团。 李淮就待在苏锦旁边调馅，嘴里还不停地跟苏锦指导着揉面团地力度要怎么怎么样。 柳丞停在最后的三个台阶上，扶着扶手观察了会儿。 苏锦虽然还是不和李淮讲话，但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想要避开。 反而手上的动作跟着李淮说的节奏皱着眉蛮认真地照做调整。 这个画面在柳丞看来就已经算是有所好转了，并且让柳丞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柳丞本不是个爱管他们小孩之间的事的人。 自从李淮知道自己的不小心害苏锦受了次多余的罪后，再过来的时候明显变得小心翼翼的了。 每回要买点什么东西来的话，还总要先来问问他，能不能带给苏锦。 刚开始的几天还算正常，苏锦给柳丞的感觉，就是在生明知道他芒果过敏的李淮，还给他吃了含芒果的花生酥的气。 之所以断定苏锦生气，是因为李淮搞来的那猫爬架，苏锦只要醒着就不会让鱼丸在它房间待着。 柳丞起初想的是小孩子闹脾气总会过去，总有一天俩人自然而然就能重归于好。 但他后来发现了不对，李淮的过渡小心貌似让苏锦的病情开始往不好的地方发展了。 他看到的苏锦变得越来越抵触和李淮接触，并且在他提起李淮时苏锦总会很紧张，很慌乱。 不过每次李淮一走，苏锦又总是会扒着窗户看很久，然后接下来一整晚都会表现的很失落，想带他出门逛也都被以太累了为由拒绝。 柳丞担心这样下去苏锦会慢慢的再进展成不想和他有沟通了，这就不是很好的事了。 所以上次李淮来柳丞就和李淮讲了，以后在苏锦面前不许再那么刻意地小心行事，要把苏锦当作正常人对待。 谈话很有效，这次明显能看出苏锦没像之前那样的紧绷了。 不过这样稍作放松的状态制止在了柳丞走上前的时候。 苏锦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慌慌地将糊了满手面的手背到身后，旁边的李淮也被他搞得不知所措起来。 柳丞和他们比起来倒显得格外的冷静，像是对此见怪不怪了一样。 柳丞端起苏锦面前的玻璃碗，看了眼旁边托盘上的饺子，然后放下玻璃碗问：“晚上打算就只吃这个？” 苏锦紧张的要命，脱口就道：“我们只是在包饺子，没有做其他的。” “我知道。”柳丞也看出了苏锦在害怕，于是抬手揉起他的后脖颈，“没有说不让你们做什么。” 李淮觉得他真的和柳丞没法比。 如果现场只有他和苏锦的话，面对苏锦肩头突然开始发抖，一副他了解过的这种病就要发病的模样。 那他大概是会比苏锦还要慌乱的，而且他根本做不到立马就能对其进行有效的安抚。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说着，柳丞便用空出来的手掏出手机滑动着屏幕，“要不要吃点水果？” 苏锦垂着头回答道：“没有很想吃。” 柳丞点了几下屏幕就收起了手机，转脸跟正像模像样捏着一个早就包好了的饺子的李淮说：“冰箱里有你经常点的那家糕点，自己拿着吃。” 他向来能做到独自把事情消化掉，但李淮到底也只是个刚成年一年半载的孩子，不够成熟。 上次跟李淮谈话的时候李淮虽然答应的很好，但他也注意到李淮的情绪一直不怎么高，大概还处于是在愧疚里。 因为他从一些资料里看到过，有很多人起初会因为与生俱来的同情心，来特别关照这类患者。 但时间久了，就会发觉和这类患者相处太累，然后渐渐地都开始远离。 为了能帮苏锦留住李淮，柳丞就不得不做出一些什么。 半分钟过去，还是苏锦很轻地叫了声李淮，李淮一抬头见柳丞一直盯着他，这才反应过来柳丞是在和他说话。 他连忙没带脑子一样说：“哦，啊，我知道，你忙去吧哥，一会儿煮好了叫你。” 柳丞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言语。 静等片刻，待手下的人肩头慢慢松懈，他拇指在苏锦后颈最后摩挲两下，松了手，抬起左手托住苏锦的左脸，往侧掰了点。 这样苏锦是面向他的。 他叮嘱道：“那些糕点你不要多吃，要保证肚子能有空位可以吃得下晚饭，知道吗？” 苏锦抬眼刚好对上柳丞没什么情绪，但是是很明亮的眼睛。 方才在得知柳丞给李淮准备了糕点后，他就觉得自己大概是一个特别狭隘的人。 现在面对一直以来都特别坦荡的柳丞，他就更为笃定自己的想法了。 他单一的认为柳丞会担心他带李淮制造出什么麻烦事，然后不允许李淮常来找他。 但他又忘记了柳丞是这样善良的人。 只有在刚知道被骗后是非常生气的，抛开本就是他该承受柳丞对他实施的那些，柳丞对待世上所有人事物永远都会是心软的。 柳丞看苏锦的眼眶里渐渐发红，他百般无奈地吐了口气，用食指戳了戳苏锦眉心：“这样看我没有用。” “做不到就只能看着别人吃。” 苏锦眨了眨眼，垂眸小声道：“做得到。” 柳丞揉了揉他耳垂：“很乖。” 这样常在暧昧关系里出现的举动让一旁不经意瞟到的李淮起了别心。 不过很快也就以哥哥疼爱生病的弟弟的念头，将这份疑虑打消了。 等柳丞走了后，李淮便开始往锅里下饺子了。 坐在高脚凳上的苏锦晃了晃腿，开口问李淮：“他今天还催你回去吗？” 李淮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想到苏锦是在说一个月以前他随口拒绝留下吃饭的事。 他哥才不会催他回去，只不过是当时他觉得很对不起本就生病了的苏锦。 投其所好买了猫爬架和猫罐头，苏锦没有表现的很开心。 装猫爬架的时候苏锦也看起来蔫蔫的，他就更觉得愧疚了，那样还怎么好意思再久待下去。 “我哥忙着陪对象，没空鸟我。”李淮放下筷子转过身：“你怎么能把我当你家保姆？忙活半天一个饺子也不让我尝就想让我走。” “不想留下的话可以打包带回去。” 听苏锦这样讲，李淮忍不住笑出声。 苏锦每次和他对话的时候，都会让他擅自认为苏锦根本就不是个病人。 但一想到苏锦发病时无助的样子，他又不得不承认。 李淮很正式地通知苏锦：“除非我自己离开，不然你别想赶走我。” 作者有话说： ------ 第47章 安眠曲 柳丞回到书房，点开笔记本上刚才正在观看的界面。 弹出来的屏幕里显示的是一个实时记录的监控画面。 周围破破烂烂，散射着强光的房间中央，围了一圈又高又大，挂满了纯金链条的铁笼栏。 笼内也摆着两摞金砖，地上还散着许多纸币。 里面的人看起来骨瘦如柴，但身上穿的衣服却很干净，像是每天都会更换一样，并且从上到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大牌子。 只不过这人看起来并不高兴，脸上压根看不到半点笑意。 柳丞盯了两分钟，屏幕里的画面就像静止了一样，于是他拿起手机给安沛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画面里显示出一个身穿灰色便装，戴着面罩的男人走到笼前，开始用钥匙开锁。 笼内的人明显开始躁动起来，不停地往角落挪动身子。 “没，没，不，不绕。” 笔记本声音放的很大，柳丞很清晰的听到退到角落里的人口齿不清的声音。 柳丞十分不悦地皱起眉，再次拿起手机摁着语音键，怪罪似地说：“安沛，你怎么吓到他了。” 这话一出口，安沛和角落里的人就同时抬头看向镜头。 因为安沛戴着面罩，所以看不到表情，但可以看清角落里的人整个脸都是狰狞的，连连摇着头。 安沛只是冲着镜头简单点了下头，没再朝笼内走，转身走出了画面。 两分钟后，画面内陆陆续续走进来八九个不同肤色不同体型的男人。 这回戴着面罩的安沛没再出现。 这八九个男人一个个井然有序地走进笼子里。 轮到最后一个男人的时候，那个方才躲在角落里的人已经毫无任何力气，瘫靠在铁笼上睁不开眼了。 最后一个男人揪住他湿哒哒的领口带起来，用另一只手捏着他下巴左瞧右瞧，撂下句：“Enculé。” 随后男人拍了拍他的脸：“Ouvre-la！” 他喘气都费劲，好长一会儿才微微张开嘴，一字一缓地蹦出：“拢……不……不……了。” 大概意思应该是弄不了了，继续不下去了。 因为这人的舌头被割了一多半，所以讲出来的话总需要让别人废点儿时间去翻译理解。 坐在笔记本前的柳丞看了这么久，终于扬起半边嘴角。 只能说画面里这人倒霉，十一年前开始倒霉。 想跑出国结果跑到了他准备要定居的E国。 然后这十一年里又试图跑出这与世隔绝的房子十多次，结果次次都在马上要逃出去了的时候被抓回去。 即使这人时时刻刻都想逃，非常不服管，那每个月也还是会收到一块金砖，每次进行完一轮后也会接到一沓钞票。 在画面内显示男人要进行时，柳丞关了监控页面，面不改色地切到了文件稿界面继续忙起工作。 过了半个多点，书房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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