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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我们又不缺这一个单子,谁没事还一直盯着他们啊,所以也就不知道人那边也不慌,就死磕起你一个人来了。” “这一等可好,等了一年多,再过来问你情况的时候,我们还震惊了半天,最后让羡明以你的名义推了个灰哥过去,一周多给解决了。” 郭任康巴拉巴拉说完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口渴,也看不出来他累。 而苏锦什么都没做,光竖着耳朵听就已经困倦了。 等郭任康几人离开,苏锦也撑不住那刻意维持的清醒了,整个人软倒在沙发里。 以至于他是怎么回到房间,怎么被扒的精光,第二天醒来照镜子,大腿和前胸又为何全是吻痕。 也就只有柳丞清楚了。 神奇的是,这次苏锦没有以往每次事后那种腰酸背痛的感觉。 一点也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锦的治疗方案也在这么些年的暗地里,和磕磕绊绊中,正式踏进了第四阶段的门槛。 步入这最后一个关键的治疗阶段,柳丞给李盛发消息的频率直线升高。 四月三号,下午一点零三分,观察了三天的柳丞在沙发上给李盛发了第一条消息。 柳丞:现在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也不搂着猫了,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也问不出来。 下午三点二十分。 柳丞:跟他说话要等一会儿才有反应,整个人都慢半拍。 晚上八点零六分。 柳丞:今天没吃午饭和晚饭。 柳丞:订了他爱吃的花生酥,看都不看一眼。 柳丞:真没事吗? 凌晨一点十二分。 柳丞:又做噩梦了,才睡着。不知道半夜还会不会醒。 李盛在这条消息下回了个:不用过于紧张,不吃就是没感觉到饿。 四月四号。 柳丞:早上五点就醒了,出了一身汗,应该是做噩梦了吧。九点吃了半个包子,中午又没吃。一点小动静都能吓他一跳,整个人特别脆弱。 柳丞:晚上吃了两口海鲜粥,刚睡。 四月五号。 柳丞:变得更黏人了,会下意识靠近我找安全感。 柳丞:怎么一问到他的感受他就又立刻把自己封闭起来? 晚上七点,李盛只用一句话总结:越是要强,越不想示弱的孩子反应会越重。 柳丞盯着屏幕低下这串文字陷入一阵沉思。 柳丞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李盛回给柳丞的大都是一些柳丞自己就清楚的东西,不是解决的办法。 所以对柳丞而言,把李盛的话挑挑拣拣出来,大多可以说,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 后来柳丞照样会给李盛发苏锦的日常状态,只不过柳丞不再单单只靠着李盛一个人了。 …… 由于苏锦处在李盛所说的稳定化前期,又属于是高危稳定期。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进入第四阶段开始,柳丞就不允许任何人到家里来。 这样一来,保姆和厨师的工作,自然全都压到了他的头上。 这日,刚到书房没多久的柳丞,突然接到了安沛打来的电话。 说是李盛寄来的东西因为今天下雨,保密加急件从下午提早到了上午,现在应该已经放到门口存件箱了。 柳丞挂了电话,从书柜里找到几本对应的文件夹抽出来。 许是知道快递已经放进存件箱了。他神色松弛地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挨个快速过了遍内容,找到需要的那本后,才离开书房。 柳丞下到楼梯中段时,无意间抬了眼,就看见坐在正厅地面上的身影。 柳丞的目光触及到那身影面前的地毯上。 散着的一摊药瓶,还有溅的到处都是的药粒,映入眼帘的刹那,他心口猛地一紧。 这已经足以证明苏锦再度发病了,因为接收的这个柳丞没设防的快递。 他没想到苏锦会在听到铃声后能自己去开门,就是因为苏锦实在太脆弱了。 如此一来,柳丞自然认定,现在这样浑浑噩噩,什么都怕的胆小鬼,根本也就不会有自己去给陌生人开门的勇气。 苏锦听到了柳丞靠近的声音。 在脚步声停下后,苏锦便开始自顾自地解释起眼前这片狼藉的缘由:“包裹上写的都是我看不懂的字,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片刻后,苏锦望向柳丞的眼睛:“对不起。” 柳丞蓦地一怔,眉峰微蹙,眼底掺了许少的困惑与愕然。 他半蹲下身,伸出一只手,同往常一样,要用手背去擦苏锦脸颊上的泪渍,结果手腕突然被苏锦用双手猛地攥紧。 苏锦迫切又温柔地问道:“这不是我的药,对吗?” 这些药片和柳丞平常给他吃那个可以睡好的药是一模一样的。 何况这种白色药片太常见了,有很多药都长这样的,不是没可能是快递员送错了。 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就算快递员最后不想承认,他也会理解的。 苏锦晃了晃柳丞手,他急不可耐了。太想听到柳丞说是的,就是送错了的话。 哪怕后面需要他道歉,道很多遍谦才可以被原谅。 哪怕需要挨柳丞的一顿打,柳丞就可以先帮忙赔一下钱。 总之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 忽然间,苏锦用力地握紧了下柳丞的手腕,但很快就松下些。 因为他听到柳丞真的和他讲:“是的,这不是你的药。” 但他又清楚的看到柳丞根本就没有张嘴。 是幻听了,是那个药瓶上写的症状。 各类幻觉那一类:包括幻听、幻视、幻触、幻嗅等感知觉异常。 苏锦彻底松开抓着柳丞的手,而后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用力在自己的脸上甩下一耳光。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炸开。 下一秒,苏锦就模糊地听到柳丞一脸怒气地对他说:“你干什么?!” 苏锦眨了下眼,柳丞这回是真的在说话了,而且可能是吼出来的。 看来这一下并不能够让他完全清醒,现在又听不清柳丞的声音了。 要不是被柳丞死死摁着两个手腕挣脱不出来,他就要甩下第二下,第三下了。 苏锦有些绝望地讲:“我有精神病。” 他垂下脑袋,话音都轻了点:“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怎么会呢? 他在国内就看到的那些很烦很讨厌的人,柳丞不是也都看到了吗?原来是在骗他吗。 所以从那么久远的时候开始,柳丞就已经在帮他治病了吗。 为什么呢。 像他这样的人,柳丞明明不是该恨他才是吗,为什么还要给他治。 柳丞还是第一次在苏锦提出的两个问题里,各自都停留了不少的时间。 他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撩开苏锦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前的碎发,低声道:“就快要好了。” 对本就听东西不太真切的苏锦而言,柳丞这样低的声音,实在太过微弱,苏锦根本就没能听到。 没过多久,柳丞掌心包着的手开始轻轻发抖。 柳丞将那对手包得更紧了些,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会好的。” 然而他这次说出来的,事实上更偏向是在自我安慰才对。 作者有话说: ------ 第50章 小聪明 柳丞用手机关上了窗帘,随后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拉住遮盖严苏锦整个脑袋的羊毛毯,扯了下来。 柳丞对着苏锦的后脑勺问道:“有没有饿?” 现在是上午八点。 从昨晚到现在,苏锦除了时而会有控制不了的手抖以外,一直没对柳丞大颗大颗地掉眼泪,也没折腾着不睡觉。 昨晚把苏锦放上床后,柳丞就从身后环住了背对着他的苏锦。 不过片刻,抵在苏锦胸口的掌心,便清晰触到那紊乱的呼吸,很快就一点点沉下去,渐趋平稳。 这是苏锦以前每次发病后,柳丞都求之不得想图的清净。 随着柳丞的话音结束,苏锦紧跟着做了个下意识地吞咽动作,张口回答:“没有。” 顿了顿,他又续道:“还有点困。” 独自熬过一夜,苏锦才发现,其实自己是可以一个人撑过像以前那样浑身不适的时段的。 只不过没有了柳丞的照顾会额外地难熬罢了。 柳丞听苏锦讲话的嗓音又轻又飘,还散着股没什么力气的劲儿。于是就没再多说一二,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在外面一直等奶昔打好,放到恒温杯垫上,才折回房间。 苏锦这回已经翻了身,面朝着他睡觉的位置了,而且看上去已然睡熟。 柳丞走上前,想帮苏锦把裸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回羊毛毯里。 他抬起苏锦的左胳膊,然后就看见了被掖在下方的右小臂里侧。 两排已经红紫发肿的牙印。 柳丞心脏被拽的咯噔一下。 李玉轻死的那一年,柳民宗卑微地跪在地上抱着她哭的不停。 而柳丞只是麻木的跪在柳民宗对面,视线停落在李玉轻垂下的左小臂上。 那个被她自己反复咬出的牙印上。 一直到李玉轻被抬走他才回过神来。 柳丞压下心头那点惊悸,先把苏锦微凉的左胳膊拢进羊毛毯里捂着。 而后轻手轻脚在床头坐下,又极轻地握住苏锦的右手腕,垂眸细细察看着那处牙印。 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他出去后的那段时间里咬的。 柳丞从抽屉里拿出管上半年拆封,一直没用过的消炎止痛药膏。 他挤在抓着苏锦右手腕的左手腕掌侧区域,用自己的右手中指揉开点,涂到了那处牙印上。 不过多时,柳丞那点不能拽起来苏锦问个清楚的气,全然都撒在了后槽牙上。 骤然间,苏锦那只留有牙印的手,在柳丞掌心难受地动了动。 柳丞不由得眨了下眼,他见苏锦的眼睛闭的比刚刚要紧,眉头也已经微微蹙起了,但没有要醒的意思。 柳丞移了下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抓苏锦的手腕抓的有点狠了。 柳丞慢慢松了手,一并松了后槽牙。 盯着被自己抓红的腕处,盯到小臂那牙印上的药膏差不多都已经吸收了。 他收起药膏,掏出手机对着苏锦小臂上的牙印拍了张照片,而后再次走出房间。 苏锦是在下午两点睡醒的。 上午那阵子他跟柳丞说还有点困的时候,并没有真的感到困。 反而是在柳丞离开房间后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望了窗外一会儿,脑袋开始感到又沉又飘的,难受得想吐。 于是他就又躺回去,顺手抱过柳丞的毛毯,夹在两腿中间。 本来也只是想着闭上眼睛缓冲一会儿,然后起来去吃饭的,结果没想到眯这一下到这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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