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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微微颔首:“Les constantes vitales sont stables” 中译:(生命体征稳定吗?) “Les constantes vitales sont stables pour le moment. On le transfère en réanimation privée.”言罢,医生看向站在旁边直勾勾盯着电梯口,眼睛通红的男人。 中译:(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我们把他转入私人ICU。) 医生眯了眯眼睛,不太确定地问:“Il s‘agit de M. Liu ” 中译:(这位是柳先生吗?) 李盛点了头:“Oui, c‘est lui.” 中译:(是的,是他。) 闻言,柳丞略低下头,眨了下眼,再抬头时,除了眼睛是红的,面上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 柳丞朝医生伸出一只手:“Merci, vous avez été formidable.” 中译:(谢谢,您辛苦了。) 柳丞是这家私人医院的投资方,医院出资人。 眼前这位医生虽不是院内顶尖专家,但有幸在公开场合见过柳丞。 因为上次柳丞带着个男孩进医院做的检查,他匆匆见过柳丞一面,印象不太深,是后来从同事嘴里得知了柳丞的身份。 医生神色立刻恭敬了些,上前一步伸手握住:“Soyez rassuré, M. Liu. Nous ferons tout pour qu‘il se rétablisse. ” 中译:(您放心,柳先生。我们会尽全力让他康复。) 苏锦被平稳推入ICU。 接下来的二到三天,苏锦将在这里,被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护。 这间私人ICU是全玻璃幕墙单间,里面所有设备一览无余。 柳丞不需要申请,不需要等,他可以一直站在玻璃外看着苏锦,二十四小时都可以。 第一天柳丞看到的苏锦是非常嗜睡,虚弱,没力气的。 苏锦的眼神一整天都呆呆的,反应也很慢,翻身都要护工帮忙。半睁半闭着的眼,一直不看向玻璃外这边。 第二天的苏锦还是不能自己起身坐起来,但是会轻轻用点头、摇头来回应护工。尿管也在下午拔掉了。 这天晚上柳丞跟李盛聊了很多。 柳丞再进去的时候,看平躺着的苏锦好像是睡了的。 柳丞走到玻璃前,不自觉地抬起手,覆在玻璃上,他的拇指刚好落在苏锦脑袋位置,就着玻璃,他慢慢摩挲几下。 第三天,药物毒性基本代谢干净,苏锦也彻底清醒。 束缚在苏锦身上的监护设备,吸氧管,多余输液管都已撤去。 只留手臂上一根细细的留置针,整个人不再被各种管路束缚,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医生查房后给出结论:“Il peut sortir de la réa pour aller en chambre particulière.” 中译:(他可以转出ICU去私人病房了。) 半个小时后,平车被两名护士稳稳推出来,车速很慢很稳,不颠不晃。 苏锦躺在上面,眼睛像第一天在ICU那样,虚虚的睁着。 他眼中的灯一盏盏往后退。 这仿佛有些催眠,苏锦很快便合上了眼。 再睁开眼,是因为他被柳丞托抱起来的时候别到了胳膊,有些不适。 不过苏锦睁开眼也就两三秒不到就闭上了。 这间屋子在苏锦乍看之下,与星级酒店的套房并无二致。 等屋里人都离开后苏锦又缓缓睁眼,左右扭了扭脑袋,观察了一会儿才看出来这是病房。 房间内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屋子宽敞明亮,铺着浅色系的软木地板,灯光暖柔,没有一丝医院的压抑感。 苏锦躺在一张宽大的智能医疗床上。 不久后,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于是再次闭上了眼。 苏锦对外界的所有都竖起了一座高墙。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拒绝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交集。 很快,苏锦听到进来的人在自己耳边的桌上东翻西找着什么东西,好像是故意把声音搞得很大。 苏锦忍不住皱皱眉。 正在倒水的柳丞注意到眼下的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于是立马就放下手里的掺药的勺子,快速又小心地握住苏锦没被扎针的手:“不舒服吗?” 让柳丞没想到的回应是,苏锦把他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挣扎出来了,并且侧了个身,背对过他。 留柳丞愣在原地,手悬在床上。 柳丞一瞬间感觉自己是无法呼吸的了。 柳丞把那只手放到床上,强行让自己扯了个笑出来:“哥哥那天不该一声不吭就把你丢在家里。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了是吗?” 他的语气是从来都没有的讨好,可苏锦好像不想听他认错,把脸往被里埋了埋。 柳丞的笑僵在脸上,比不笑还吓人。 柳丞站直身,往后退了一步,不再看苏锦。他盯着地板,盯到地板出现了一两滴细小的湿痕,数秒后,柳丞自言自语似地讲。 “金金也不要我了吗。” 忽地来了这么一个比起问句,更像是肯定句的话,使苏锦一瞬怔住。 他一时不能明白柳丞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柳丞的话吗,可他不怪柳丞的。 柳丞会把他救回来,那是因为柳丞本就心善。 他不回答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说话而已。 大概又是过去半分钟,苏锦揪住被子,盖住脑袋,在被子里胡乱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 第53章 辛苦 主治医生同李盛一起来查了三天房。 在确认了苏锦的生命体征持续稳定,具备可以进行心理干预的条件后,李盛便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病房,坐在床边椅子上,对苏锦进行二十分钟的单向陪伴疏导。 来年春,苏锦肝肾功能完全恢复,急性期也算过了,终于获准出院。 一下车,苏锦便头也没扭,径直迈进家里,回到很久没进的房间。 柳丞跟在其后进了家,先去隔壁鱼丸的房间,抱出了这只他以为大概早已被苏锦遗忘了的猫。 等他站到房门口时,苏锦已经靠坐在床上,安静地望着窗外了。 还是鱼丸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苏锦,激动地喵喵叫了两声,苏锦才缓缓看向站在门边的柳丞。 柳丞放了心走进房间,把鱼丸放到床上,到浴室洗了手。 再走回床边,他问苏锦饿没饿,苏锦只是一下下顺着手里的猫毛,半天没给他一点回应。 柳丞又放软了声,试探似地说了句自己要去送送李盛。 他想着,要是苏锦表现的有一点不愿意,他就坐下来,哪儿也不去了。 苏锦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抱起鱼丸,弓起腿,把猫放在腿间,然后屁股带着身子,往床的另一头挪了挪。 柳丞不想继续让苏锦表露出这一副嫌弃又抵触的样子。 于是柳丞便没再开口硬找话,转身离开房间。 “这个药就按照我上面写的去吃就行,一般来说就不需要再改动了。” “刚回来可能会不太适应。” “有任何事情随时打电话。” 房间门没关严的缘故,外面说话的声音房间内的人隐约可以听得到一句半句的。 门外的声响渐渐飘远,当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房门,在门被推开的前一刻,苏锦阖上了眼。 入夜,苏锦侧躺在床上,拇指一下下轻轻刮着胸前四脚朝天的鱼丸眉心。 他整个人背对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静静望着他的柳丞。 他们中间隔着空了大概有一个人的距离,这是他们三四个月以来,第一次重新睡在一张床上。 “鱼丸睡了吗?” 苏锦摇了摇头。 “之前不是想去学校吗,这边大学一直有你的名额,等你好了,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话音落下,这次柳丞只见苏锦拿手摸了摸鱼丸的肚皮,再没别的动作。 柳丞把手机放到床头,平躺下来。几分钟后他再次开口:“能让我抱着你吗?” 太过平淡的一句话。 苏锦果然没做出任何动作。 不过在柳丞看不到的地方,苏锦的刚要抚摸鱼丸脑袋的手也定在了半空,一动没动。 柳丞望着天花板,自解地续道:“以前在家抱习惯了,回来不抱,我睡不着。” 苏锦喉间滚了滚,吞了下口水。 好吧,如果这样可以弥补一些。 苏锦没过多的犹豫,翻了个身,往柳丞身前凑近。被柳丞环进怀里没一会儿,一缕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药味,便飘进了苏锦的鼻腔内。 苏锦稍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来确定这股气味,随后埋在柳丞怀里的脑袋就来回动了动,身子也往后移了点。 不过下一秒,柳丞就用手托住了他的下半身,接着往上抱了抱。 口鼻骤然露出来,苏锦下意识也睁开了眼。 由于担心苏锦会多想,会像李盛说的那样。 因为过于敏感,容易受到一些正常人不以为然的小刺激、小变化,导致产生剧烈抗拒、退缩、逃避的表现。会不让他抱了。 柳丞便主动对呛到苏锦的药味来源进行一番解释:“喷的过敏药而已。” 苏锦一时怔住,随后头慢慢低了下去。 他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柳丞对什么过敏,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因为柳丞很少生病,也从不提一些麻烦人的要求。准确来讲,在他所有的记忆里,柳丞几乎是没有生过病的。 反而是他,从小到大,无论大事小事,柳丞无一不晓,都会帮他处理。 柳丞在他这里简直就像一张白纸,没给他留下任何印记。 好比哪怕来问他最简单的柳丞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都是回答不上来的。 因为从小到大他不爱吃的、吃两口就丢下的,柳丞都会眼睛不眨一下的接盘。 苏锦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糊住眼泪的眼睛,跟着爬起来,近乎急切地拉起柳丞的胳膊,一点点细细查看。 他试图借用这样无逻辑的行为,找出一点自己跟在柳丞身边这么多年,是有了解柳丞的证据。 渐渐的,不自觉得,苏锦的眼泪又滑下来了。 看懂苏锦一系列的举动是什么意思的柳丞,心口一麻,他一把把人揽到胸上,侧了下身,重新把人抱进怀里。 要说只是因为知道他过敏,这么一点不起眼的小事而已就情绪崩溃,在外人听来实在太不可信。 可在苏锦这里,一点小事就足够让他推翻所有认知,陷进无尽的自责漩涡,甚至随之发病,这再正常不过。 柳丞这样盘算。 “好了。你也看到了,已经没事了。”柳丞从鼻腔叹出口气,捏捏苏锦的耳垂,声音放得很轻:“不然也不好让你抱。” 说完这样两句柳丞自认为,足以算得上是安慰的话,苏锦抽泣的动静却明显变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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