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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这很残酷,但很有效。 阮雪檐沉默了很久。他能听到电话那头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申烬在写名单。 “名单发你了。”申烬说,“第一个人,李兆基,审计委员会主席。他儿子在美国留学期间,涉嫌性侵,是阮正雄花钱摆平的。第二个人,陈国华,薪酬委员会主席,他在澳门有四个情妇,都是阮氏发工资……” 一连串的名字,一连串的丑闻。这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却满是污垢。 “你怎么知道这些?”阮雪檐问。 “因为我一直在查。”申烬说,“从你进阮氏那天起,我就开始收集这些人的黑料。本来想等你站稳脚跟再给你,现在……提前用上吧。” 阮雪檐握着电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震撼?还是……一丝寒意? 申烬比他想象的更周密,也更冷酷。 “好。”他最终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阮雪檐说,“阮氏内部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专心准备晚上的慈善晚宴。” “说到晚宴,”申烬提醒,“贺峰肯定会动手脚。你要小心。” “我会的。” 挂了电话,阮雪檐看向办公室窗外。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像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在头顶。 办公桌上,林娜已经整理好了那些董事的资料。厚厚一摞,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段不堪的过往。 “阮董,”林娜小心翼翼地问,“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反弹?” “反弹?”阮雪檐拿起最上面那份——李兆基的资料,“他们有什么资格反弹?” 他翻开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李兆基儿子在美国的丑闻:2019年,加州,派对,下药,性侵未遂……受害者家庭收了五百万美元封口费,钱是从阮氏海外账户转出的。 “通知李兆基,”阮雪檐合上文件,“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如果他不想让儿子进美国监狱,就老实点。” “是。”林娜顿了顿,“那其他人……” “一个一个来。”阮雪檐的眼神很冷,“告诉他们,要么支持改革,要么……我送他们去陪阮正雄。”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林娜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一周前,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说话都会脸红的阮家二少爷。现在,他却像一个真正的掌权者,冷静、果断、甚至冷酷。 “林娜,”阮雪檐忽然问,“你觉得我变了,对吗?” 林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是……变得更强了。” “不是变强。”阮雪檐苦笑,“是不得不变。在这个位置上,软弱就是原罪。我不想变成阮正雄那样的人,但有时候……必须用他的手段,才能清理他留下的烂摊子。” 这话说得很坦诚,也很无奈。 林娜明白了:“我懂了。阮董,我会全力支持您。” “谢谢。”阮雪檐站起身,“现在,让我们开始清理门户。” 下午三点,李兆基准时出现在阮雪檐的办公室。 他是阮氏集团的元老,六十二岁,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者。但阮雪檐知道,这副慈祥的面具下,是一颗贪婪的心。 “阮董,”李兆基在对面坐下,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找我什么事?如果是关于上午董事会的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李叔,”阮雪檐打断他,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李兆基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他的手开始发抖,老花镜差点掉下来。 “这……这是……” “这是您儿子李俊在美国的案卷复印件。”阮雪檐平静地说,“当然,原件还在加州检察官那里。他们最近重启了调查,因为……有人匿名提供了新证据。” “不可能!”李兆基失声道,“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我给了钱……” “给了钱,不代表合法。”阮雪檐靠在椅背上,“李叔,您应该知道,在美国,性侵是重罪。如果证据确凿,李俊可能要坐十年以上的牢。而且……”他顿了顿,“美国监狱什么样,您应该听说过。” 李兆基浑身发抖,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儿子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培养的接班人。如果进了美国监狱,这辈子就毁了。 “阮董……阮董您想怎样?”他的声音在颤抖。 “很简单。”阮雪檐说,“撤回您上午的所有提议,全力支持公司改革。另外,说服其他几个董事,不要再搞小动作。” “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这份文件,”阮雪檐敲了敲桌面,“明天就会出现在加州检察官的办公桌上。同时,澳门媒体也会收到一份——标题我都想好了:‘阮氏元老之子涉性侵丑闻,公司涉嫌用公款封口’。” 李兆基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知道,阮雪檐不是开玩笑。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我……我答应。”他颓然低下头,“我会支持您,也会说服其他人。” “很好。”阮雪檐站起身,“李叔,您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您配合,这件事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您儿子可以继续在美国读书,将来毕业回国,阮氏还会有他的位置。”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李兆基苦笑着点头:“谢谢阮董……给我这个机会。” “不客气。”阮雪檐送他到门口,“记住,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结果。” 李兆基离开后,阮雪檐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依次见了另外五个董事。每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从最初的强硬,到看到证据后的惊恐,再到最后的屈服。 手段不光彩,但有效。 下午六点,林娜进来汇报:“阮董,六位董事都表态了,会全力支持改革。李兆基正在起草声明,晚上八点前会发到所有高管邮箱。” “好。”阮雪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横琴岛地皮的事呢?” “法务部已经在处理了。我们找到了原主人的后代,是个在美国读书的年轻人。他愿意配合我们补办手续,条件是……五百万补偿款。” “给他。”阮雪檐说,“但要签保密协议,永远不能再提这件事。” “明白。” 林娜离开后,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阮雪檐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 一天之内,他威胁了六个元老,摆平了地皮危机,清理了内部反对派。效率很高,但……心里并不轻松。 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用秘密要挟,用权力压人,用手段达成目的。 手机响了,是申烬。 “处理得怎么样?” “搞定了。”阮雪檐说,“你呢?晚上宴会准备得怎么样?” “正在试衣服。”申烬难得开了个玩笑,“你说我是穿黑色好,还是深蓝色好?” 阮雪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黑色吧,符合你的气质。” “好。”申烬顿了顿,“雪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何志伟。”申烬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死了。” 阮雪檐的心脏猛地一跳:“什么?” “两个小时前,在去广州的高速公路上,他的车失控撞上护栏,起火爆炸。”申烬说,“车上三个人,无一生还。” “事故?” “表面上是。”申烬冷笑,“但陈默调了监控,车祸前有一辆黑色越野车一直跟着他们。车祸后,那辆车减速看了一眼,然后加速离开。” 有人灭口。 阮雪檐握紧手机:“是阮正雄的人?” “或者贺峰,或者……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申烬说,“但不管是谁,这说明一件事:有人不想让何志伟活着离开。” “那证据……” “放心,原件在我们手里,备份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申烬说,“我只是提醒你,今晚的宴会,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我知道了。”阮雪檐说,“我会小心。” “还有,”申烬犹豫了一下,“李兆基那些人,你处理得不错。但……别陷得太深。权力这东西,用多了会上瘾。”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阮雪檐听懂了弦外之音——别变成第二个阮正雄。 “我会记住的。”他轻声说。 挂了电话,阮雪檐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何志伟死了。那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被灭口了。 下一个,会是谁?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母亲的照片和那枚玉坠。温润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母亲温柔的眼睛。 “妈妈,”他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别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 窗外,夜色降临。 澳门,又开始了它的夜生活。赌场灯火通明,酒店宾客如云,街道上车水马龙。 而一场暗流涌动的晚宴,即将开始。 晚上七点半,澳门半岛,美高梅酒店宴会厅。 这是澳门最高端的社交场所之一,今晚被贺家包场,举办一年一度的“澳门商界慈善晚宴”。红毯从酒店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两边挤满了记者和摄影师。豪车一辆接一辆驶来,下来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阮雪檐和申烬一起出现时,闪光灯亮成一片。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阮雪檐系了一条深蓝色领带,申烬则简单得多,没有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阮先生!看这边!” “申先生!对今天的慈善晚宴有什么期待?” 记者们争相提问。阮雪檐微笑着点头致意,但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申烬则面无表情,护着阮雪檐穿过人群,进入宴会厅。 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何家三兄弟罕见地同时出现,但分别站在不同的角落,互相不搭理。傅明礼正和一个内地富商交谈,看到阮雪檐,远远举杯示意。周绍安还没到,但他的人已经到了——两个助理正在检查座位安排。 “阮董事长,申先生,欢迎。”贺峰迎了上来。 他四十出头,比贺敏大五岁,但看起来更年轻。身材保持得很好,西装合体,笑容恰到好处,眼神精明而锐利。 “贺先生,感谢邀请。”阮雪檐与他握手。 “应该的。”贺峰笑着说,“阮董事长年轻有为,是澳门商界的新星。我们这些老人,也该给年轻人让让路了。” 话里有话。 申烬不动声色:“贺先生太谦虚了。您接手贺家不到一周,就能操办这么盛大的晚宴,能力不输令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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