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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班主任问肖未,“你知道情况吗?班里一直都有这样的情况吗?肖长乐是对他的同桌不太友好吗?” 班主任特意强调了“友好”。她是对待肖长乐过分亲切的老师。老师用一种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目光看着他,肖长乐攥紧了手指。 肖未看了肖长乐一眼,点了点头,犹豫着说:“是。而且,他对其他人都不太友好。” 都不太友好,就是说,肖长乐不仅欺负他的同桌,还欺负班里其他同学。 说完,肖未冲着肖长乐眨了眨眼睛。 肖长乐拿着桌上的水壶朝肖未扔过去,他气炸了,气得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还有委屈,几乎把他烤焦。 肖长乐手一撑从座位里跳出去,嘴里骂着魏菀常在他面前骂的脏话:“我操你妈,你说什么傻逼,你他妈再说一次!” 肖长乐冲到肖未面前,揪着肖未的衣领,几个同学一起才把他拉开。 “肖长乐,现在站到教室后面去,运动会你也不用报名了,那两天你就待在教室里,”班主任阴沉着脸色说,“我会和你的父母联系,具体情况我也会再去了解,我们班绝不允许存在打架、骂脏话和欺负同学的行为,非常恶劣。” 肖长乐胸膛剧烈起伏着,推搡的过程中,他的手撞在桌角上,擦掉了一块肉,手背上血肉模糊,他现在才感到尖锐的疼痛。 班会继续,同学时不时地一起转过头来看他,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有的冲他做鬼脸。 肖长乐在目光里直挺挺地站在教室最后,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握成拳。 握得太紧,连他的手臂都在颤抖。 他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想让他们看见他哭。 出了医院大门走到马路上,肖长乐把苹果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老板说他的苹果包甜的,肖长乐想,得告老板一个虚假宣传。 下十七楼比他想象中快很多,好像一眨眼就站到大马路上了。他什么都没想,扶着扶手,一层一层地走,只要脚下有路就能走到出口。 出了医院围栏的出口,肖长乐往旁边让了让,医院门口的路上就是人来人往的,他示意推着轮椅的阿姨先过。 轮椅的车轱辘腾腾腾往前滚,肖长乐跟在轮椅后,双手插进兜里,慢慢地朝着路口的红绿灯走。 走到路口,绿灯刚刚转红,肖长乐停下来,出神地看着远处电线杆上的鸟。 绿灯由红变绿,人潮往前涌,肖长乐回过神,迈步走进人群里。 有那么一刻,他希望眼前的红灯永远也不要变绿。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他不想走了,他好想停在原地。 过了红绿灯,肖长乐打开微信,他不想回出租屋。 加的大学城兼职群里正好有人发招工信息,万林商业街有新店开业找几个人发传单,肖长乐联系上老板。 “一小时二十,不用拉客,不加微信,日结。” “我马上过来,老板。”肖长乐快速回复。 老板发过来一个OK的表情和他店铺的定位。 肖长乐倒转回头,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店是一家快餐店,在一栋临街的大楼的三楼。 跟前台领过一千张传单,肖长乐走到这栋大楼正门的入口。 一下午大概说了几百上千个“您好”和“谢谢”,他也没具体数。 天色完全黑下来,肖长乐发完手里的一千张,回到三楼的店里,领到一百五十元。 店里不包饭,他这一天只吃了早上那碗面和那一个酸苹果。 肖长乐走出大楼,看着眼前各式各样餐馆的霓虹灯招牌拼命闪烁,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他一点没感觉到饿。 绕了路,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肖长乐打开灯,愣了一会儿。 坐在书桌前,愣了一会儿。 翻开日记本,愣了一会儿。 肖长乐最后合上日记本。 闹钟在九点五十响了一次,肖长乐伸手关掉了。九点五十五的闹钟也开始响,肖长乐又关掉了。第三个闹钟定在九点五十九,肖长乐没让它响,点击取消了。 闹钟没响却不影响时间走到十点。肖长乐拿着手机,一动不动。他现在没办法和邹一衡说话,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 “明天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肖长乐反复地对自己说。 睡一觉就可以一切如常地面对衡哥了。 只要不被发现,自己就还可以待在衡哥身边。 衡哥的男朋友本来也和他没关系,他会控制好自己,不给衡哥添麻烦。 肖长乐看着时间过了十点,其实他也没想过自己表白会成功。 他只想好了未来要表白,至于表白之后的事,他压根没敢想,就当做失败好了。 站在衡哥身边的人可以不是自己。 但肖未为了达到目的,一向不考虑任何人。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衡哥和他在一起会不会受伤? 肖长乐看着时间一分一秒、一直走到十点三十,铃声突兀地在室内响起,肖长乐眼神聚焦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邹一衡打来了语音通话。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变成一条锁屏上的未读通知留在手机上,肖长乐把屏幕倒扣在桌上,他不敢接。 今天还不行。现在还不行。 接着好久没听见的手机铃声在灰暗的房间内响起,手机躺在桌上,跟着铃声一边震一边往书桌边上移。 他只给一个人的来电同时设置了响铃和震动。 肖长乐翻过快要掉下书桌的手机,邹一衡打来了电话。 不行。 不能接。 听到邹一衡的声音自己会控制不住的,肖长乐看着电话也响到手机自动挂断。 熄灭的屏幕映出自己空洞的眼睛,一眨眼,好像流出似屏幕颜色般沉重的灰暗来。 肖长乐一动不动,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在手里响起。 十一点三十八。 肖长乐走上阳台,今晚没有风,也没有月亮和星星,干冷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砂纸搓在皮肤上。 握紧的手机被按了静音,肖长乐看着对面街道上的树,一棵接一棵的悬铃木在灯下呈现出斑驳的灰白和青褐色,小的树叶在树枝上排开,大的挤在一起,卷了叶片的边缘。 肖长乐收回视线,低下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楼下的入口。 全身一震,整个人僵住在原地。 邹一衡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二楼阳台的肖长乐。 他们之间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邹一衡背后是深夜经过的车辆,车前灯呼啸着撞破夜色,更远些是不语伫立的悬铃木,一切缓慢地流淌过,在眼睛与眼睛之间,是沉默填不满的寂静。 “既然没事,”肖长乐听见邹一衡说,“我就回去了。” 肖长乐说不出话。 这瞬间太多情绪翻滚着让他说不出话。 他其实已经回应了,握紧的手机上出现了新的未接来电。 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2)。 肖长乐看着邹一衡转身,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邹一衡拉开车门,肖长乐猛地从窒息中回过神来。 推开门,肖长乐往楼下跑。 为什么会来? 又担心我吗? 只是担心我吗? 有一丁点喜欢吗?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你有多喜欢他? 全世界只喜欢他吗? 他不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吗? 他没有我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吗? 全世界我只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吗? 可不可以等等我? 踩空一级台阶从楼梯直接摔在地上,肖长乐头也不回地爬起来,“可不可以等等我?” 车往前开,肖长乐跟着车跑了五六步,慢慢停了下来。车尾天使翅膀的大B标志,是肖未的那一辆。 肖长乐倒转回头,捡起地上的手机和楼梯上的拖鞋,坐在楼梯间,把拖鞋穿在脚上。 脚踝肿了起来,肖长乐把头埋在手臂里,望着脚下那一丁点影子,一动不动。 美好从来不会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是宝宝们, 我将称呼你们为, 我的读者领导们。 我会尽快更新。 写完这章发现可能比上章还虐(领导们觉得呢),这大国庆的,等我一会,我将……踉踉跄跄地放一个甜的小(?)剧场,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已放。 和正文无关,可选择性食用。
第96章 知足常乐 没睡着。 楼下的车在半夜出去了一次,光晃过窗户越上墙又很快离开,不知道是谁死在这个冬天的夜晚,去接他或者她的车,希望可以一路顺利,肖长乐躺在床上这么想着。 脚踝肿了很高,走到家门口,已经穿不进去鞋了。 肖长乐推了推,门是关着的。他跑出来的时候,没关门,没换鞋,更没机会从包里拿出钥匙。 大概是风把门吹上了,肖长乐想。 这种锁他不会开。 他会开的是以前在筒子楼和老平房常见的球形门锁和插芯锁。 肖长乐在家门口坐下,柯基的拖鞋上沾了点灰,肖长乐用拇指来回地擦,原来只是一点黑色,那点黑越扩越大,把柯基的白色毛毛都染灰了。 肖长乐擦着拖鞋,低头擦了擦眼睛。 风从楼下灌进来,冷得能把他的骨头冻透,脚踝却肿得发烫,疼痛一阵阵往上窜。 开始疼了。 肖长乐从门口站起来。 他想,好在出门的时候,手机还拿在手上,而且充满了电。 肖长乐在群里问附近的开锁店。 如果从平台下单最近的二十四小时开锁,开锁收八十,但过十一点算夜间上门,还要加收五十。 加上微信,发了地址,老板五分钟上门,再捣鼓了五分钟。 “谢谢。”肖长乐拉开门,单脚蹦进屋里,微信转给老板一百。 “你这锁换这么好,”老板说,“你这锁比你门都贵。” “啊,是。”肖长乐关上门。 这锁是贴墙纸那天,衡哥带人来换的,很快就换好了。 家里找不到冰袋,肖长乐把空的矿泉水瓶接了三分之一的水,放进小冰箱里。三十分钟后拿出来,还没冻成固体。但他查到的网页上说,扭伤后最理想的冰敷时间是十五到三十分钟。 要么错过最佳冰敷时间,要么就用不太冰的水瓶顶着。 肖长乐坐在地上,用毛巾包好水瓶。 本来就不是事事都能如人意。 知足常乐。 睡一觉好了。 没睡着。 肖长乐听到楼下的车回来,光再次闪过天花板,肖长乐拿起手机一看,凌晨四点三十五。 天还有一两个小时就亮了,肖长乐从床上坐起来,却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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