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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属于严知章的气息,干净清爽,还混合着一点书籍和阳光的味道。 林秀云果然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松软,透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浴室里摆放着未拆封的新毛巾和牙刷。 “先洗漱?”严知章靠在客房门口问他。 李鸣夏点点头,却在严知章转身要去主卧时。 他忽然伸手拉住了严知章的手腕。 严知章回头,用眼神询问。 李鸣夏看着他的眼睛。 下午在车上、在楼下、在饭桌上被接纳的暖意,找到归属的踏实,还有对这个人的无限贪婪化成的澎湃情绪此刻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 他手上微微用力地将人拉向自己,然后低下头地将额头抵在严知章的肩上。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归处的旅人一样发出了满足又疲惫的叹息。 “严知章。”他叫他的名字,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嗯?” “谢谢你。” 严知章心尖一颤,抬手回抱住他,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抚摸。 “谢什么?”他柔声问。 “所有。”李鸣夏的回答依旧简短却感觉重若千钧。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带我回家,谢谢你的家人接纳我,谢谢你……让我拥有这一切。 严知章懂了。 他侧过头吻了吻李鸣夏的发顶。 “傻瓜。”他低笑,声音里满是宠溺,“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李鸣夏又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他抬头看向严知章。 客厅温暖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那里面的冰层早已融化只剩下清澈见底的依恋。 “师兄,你给我的生日蛋糕我给别人吃了。”他说。 八寸的蛋糕有点大,还有点甜腻,他只用刀子切了一点来吃。 第二天早上就给一个环卫阿姨了。 因为那阿姨说她孙子爱吃。 严知章看着他眼睛里的依恋,感觉自己又被汹涌的心疼和爱意覆盖。 他听懂了。 恰恰是因为太珍惜,珍惜到不知如何独自消受才想将这份甜蜜也分享给他人。 “蛋糕给了别人,”严知章抬手,指尖轻抚过李鸣夏的耳廓,声音低柔得像夜风,“那你有没有吃到最甜的那口?” 李鸣夏点头:“吃了。” “那就够了。”严知章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本意就是让你尝到甜。” 他看着李鸣夏依旧带着渴望和不确定的眼神,终于让步般地轻叹,牵起他的手:“走吧。” 这个走不是去客房而是径直走向主卧。 “床单也是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严知章推开房门,松开手,“先去洗澡。” 李鸣夏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抿住唇,克制着过分外露的欣喜,只重重地嗯了一声。 等他洗完澡出来,严知章已经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等他。 李鸣夏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过去很自觉地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 然后一点点挪近。 直到胳膊挨着胳膊,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严知章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 他侧过身将人揽进怀里。 李鸣夏立刻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手臂环住他的腰。 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地像远航的船驶入了无风港。 “睡吧。”严知章的声音响在头顶,手掌在他背上缓缓地轻拍着。 “嗯。”李鸣夏闭上眼。 陌生的房间却因为身边熟悉的气息和心跳成了世界上最安心的地方。
第91章 那天我的答案:是我想接住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严知章主卧的地板上。 李鸣夏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被严知章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后颈能感受到均匀温热的呼吸。 他没动的睁着眼,看着光线里浮动的微尘,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 这种感觉陌生又令人沉溺。 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人,感官里充斥的不再是空旷而是另一个生命的温度和节奏。 他把脸往对方肩窝里更深处埋了埋,几乎是无意识地蹭了蹭。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轻笑,环着他的手臂收紧了点。 “醒了?”严知章的声音有点哑。 “嗯。”李鸣夏应着,还是没动。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 直到严知章先起身,李鸣夏才跟着起来。 他看着严知章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干净的家居服,递来一套。 衣服上有阳光和柔顺剂的味道,很干净,但不是严知章身上那种特有的气息。 李鸣夏默默穿上。 洗漱后下楼,林秀云果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简单的白粥,配着炒米粉、煎蛋和几样小菜。 粥煮得米粒开花,稠滑温暖。 一家人围坐吃着,话题家常。 囡囡精神头十足,叽叽喳喳。 严国栋看报纸,偶尔插一两句话。 一切都自然得仿佛李鸣夏早已是这画面里的一部分。 饭后。 严知章对父母说带李鸣夏出去转转。 林秀云叮嘱晚上回来吃饭。 车子开出小区,却不是往繁华的商业区去。 李鸣夏看着窗外变化的街景没有问。 他对羊城不算熟,但他信严知章。 车子最终驶入一栋挂着缠招牌的楼前。 “这里?”李鸣夏问。 “嗯。”严知章熄火,解开安全带,“一个你好奇的地方。” 推门进去。 内部的氛围与外表的工业感截然不同。 灯光柔和,空间开阔,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檀香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大厅里陈列着一些装置艺术和摄影作品。 主题隐约与束缚、结构、张力相关,但并不露骨,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艺术美感。 零星地有几个人在低声交谈。 这就是缠的一楼。 上次严知章因心事直接掠过这景坐电梯上了楼。 这次短暂的驻足让李鸣夏缓解着心绪。 王少晨带着点玩世不恭地迎了上来,目光在严知章和李鸣夏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多看了李鸣夏两眼,然后对严知章明知故问道:“稀客啊,严大主播,这位是……?” “李鸣夏。”严知章介绍得简单,又对李鸣夏说,“王少晨,这里的老板,我朋友。” “李鸣夏……”王少晨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得意味深长,“久仰,阿章提过,你们自便,需要什么叫我。” 说完,他冲严知章眨了下眼后离开了。 两个人并肩步入电梯,走过艺术走廊。 严知章牵着李鸣夏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张铺着深色亚麻布的工作台,一把椅子,一个矮柜,墙上挂着一些材质颜色各异的绳,还有一些李鸣夏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精致专业的工具。 房间里除却沙发之外,比上一次多了一张小茶台。 “这是你的?”李鸣夏环视四周,这里的感觉和严知章在十二楼的温馨小家不同,也和他自己鹏城公寓的冷峻不同。 这里弥漫着不用于小家的味道。 “算是。”严知章走到工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台面,“这里提供私人工作室给会员,我会偶尔来玩这个需要专注和冷静的游戏,它能让我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 他转过身背靠着工作台看着李鸣夏。 “压力大的时候或者心里很乱的时候来这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手里的绳索、结构、受力、以及……”他顿了顿,“以及旁观其他绳师和被缚者的反馈来获得平静。” 李鸣夏走到他面前,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严知章身上与这个空间融为一体的干净气息。 “被缚者?”他问。 严知章看着他,眼神平静:“专业的模特,他们签了协议,有安全词,一切在可控、自愿、专业的范围内,纯粹的技艺交流和心理释放。” 他解释得很清楚,没有任何暧昧或隐瞒。 “但我没有模特。” 李鸣夏没说话的看着他。 他想起严知章直播时的游刃有余。 想起他在家人面前的温和周全。 想起他安抚自己时的温柔坚定。 原来这个人也有需要这样专门的空间和方式来清空自己的时刻。 “你带我来这里。”李鸣夏陈述。 “嗯。”严知章点头,“因为有些话在外面说不清楚,在这里好像更容易坦白。” 他示意李鸣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人面对面地隔着一点距离。 照明灯的光线勾勒着严知章的侧脸,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沉静,甚至有些严肃。 “你砸四千多万的第二天,我在这里一个人盘了很久很久的绳,我在想我能不能接住你,不是钱,而是你这个人这份不管不顾且倾尽所有的势头。” 他轻轻吸了口气,看向李鸣夏:“所以后来我把我们的事跟少晨说了,其实不用我说,他大概也猜到了。 我出柜那年,我这几个朋友就知道我心里有个人,一个只在网络另一端,凭声音让我心动的人。” 那时候的他觉得这很荒谬也很惶恐。 喜欢一个同性已经需要勇气。 更何况是喜欢一个素未谋面,仅凭声音和文字投射想象的人…… 这更像是一种脱离现实的危险倾向。 李鸣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隔着屏幕的仰望和沉默的追逐。 “少晨这个人,”严知章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他擅长劝分不劝和,爱出些听起来离谱的馊主意,但奇怪的是每次心烦意乱来找他,听他那些及时止损、网络虚幻、现实为重的论调反而能让我逆反,让我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想要什么,听他说完,答案往往就浮现出来了。” “所以那天……”严知章看着李鸣夏的眼睛,“在这里,我最终得出的答案是:我想试试,我想接住你。” 李鸣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在胸腔里翻滚地找不到出口。
第92章 我想把师兄藏起来。 严知章却像看透了他的沉默,用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开口:“在这里不用斟酌,想到什么说什么,关于我,关于我们,关于你自己的任何事。” 长时间的静默。 李鸣夏的视线落在严知章扶着膝盖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稳定、能做饭、能操控绳索,能在他紧张时给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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