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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于是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严知章眼里,那里面翻涌着深沉黑暗的占有欲和袒露脆弱的忐忑。 “师兄,”他的声音干涩,但字字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我想过把你藏起来。” 严知章眸光微动,没有打断。 “藏到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李鸣夏继续说,但他的语速很慢,慢到仿佛每个字都在权衡却又控制不住地倾泻,“我想要你的眼里只有我,想让你身处在我的注视之下,想知道你每时每刻在做什么,在哪里,和谁说话……想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到嘶哑,“有点发疯。” 是的,想得发疯。 但他没做,因为他模糊的感知到:如果他真的做了,他得到不是他想要的师兄。 这不是什么甜言蜜语的情话,只是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挖出来地带着血丝的欲望。 他把它摊开在这里。 在这个严知章用来寻求平静的地方。 他用带着孤注一掷的坦白来诉说着自身克制的贪婪。 严知章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奇怪的是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甚至连不悦都没有。 有的只有了然的平静。 他看了李鸣夏许久,久到李鸣夏几乎要垂下眼睛。 然后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是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我感知到了,师弟。” 李鸣夏猛地抬眼。 “你的声音完全不会藏……,”严知章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低笑了一声,“从刚刚认识开始,从初次见面开始,你看着我的眼神,你靠近时的紧绷,你那些看似笨拙的直球……里面都写着这些,我听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地想着如何组织语言。 “我回羊城的那个晚上,我做过一个梦。”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回忆的恍惚,“梦里的我被一只野兽全方位地死死盯着,它没有恶意,但那种被锁定到无处遁形的感觉非常清晰,于是我醒了。” 因为梦里那双野兽的眼睛是属于李鸣夏的。 那双眼里只有紧锁猎物的决意和杀意。 “所以醒来后,我求助了第二个朋友。”严知章继续道,语气恢复平稳,“一个圈里有口碑的朋友,不是为了分析你,是为了弄清楚我该怎么应对这种浓度和强度都超出常理的情感,或者说我们之间该怎么建立一个既能容纳它又不被它吞噬的结构。” 他用绳艺里的结构来描述他们这段感情。 “我们需要一个界限,师弟。”严知章的声音很温和,“一个安全的界限,我不是要把你推开,恰恰相反,这是为了让我们能长久又健康地在一起,你的感受和欲望,我接收到了,我承认它的存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它。” 他顿了顿,直视着李鸣夏骤然亮起又混杂着困惑的眼睛。 “但是,我们不能任由它像野火一样烧光一切,藏起来,全方位注视,时刻掌控……那会扼杀我,最终也会扼杀你赖以生存的我,当我不再是我,你拥有的又是什么呢?” 拥有只是一具傀儡,一具承受所有恶念失去自我的傀儡身躯。 没有自我意识形态的爱情不是爱情。 严知章反感这样的爱,如果他们走到这一步他会自杀。 因为他不是圣人。 所以他的逻辑清晰冷静,甚至还有些残酷的理性。 但李鸣夏听懂了。 他不是被拒绝而是被接纳了。 严知章要接纳他全部的样子。 包括那黑暗的枝丫。 然后试图一起修剪地让它向阳生长而不是缠死彼此。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师兄。 “那……界限是什么?”李鸣夏问。 但他还是感到的矛盾:一方面是内心那头叫嚣着独占的野兽在不满地低吼,另一方面是严知章这番坦诚而冷静的规划像一道坚固却通透的围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原来他的贪婪和可怕是可以被看见、被讨论、被安放的。 “还在摸索。”严知章诚实地说,“但可以从一些简单的开始,比如我需要独处和工作的空间,不需要事事报备,但去可能让你不安的场合会提前告诉你,你可以表达你的不安和想念,但方式不能是监控或过度干涉,我们分享生活但不吞噬彼此的生活……” 他看着李鸣夏认真倾听,甚至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李鸣夏放在膝上那握成拳的手。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师弟,就像玩绳,每一个结,每一次缠绕,都要考虑到承重、平衡、和最终能否安然解开,我们需要一起学习,一起调整,可能会不舒服,可能会需要克制,但目标是……” 他收紧手指传递着温暖和力量,“让我们两个人都能在这段关系感到自由和安全。” 李鸣夏力道很大的反手握住他的手。 他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良久,才低声说:“我……可能做不好。我会想。” “我知道。”严知章语气里带着包容,“想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可以谈,发脾气也可以,但不要伤害彼此,也不要伤害自己。” 他另一只手抬起,抚上李鸣夏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我也在学,学怎么接住完整的你,包括那些不那么阳光的部分,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严知章不打算说什么浪漫的承诺,他只有共建蓝图的务实想法。 这话不是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让李鸣夏的心落到实处。 他的贪婪和恐惧第一次被如此清晰地看见、承认,并纳入一个名为我们的未来计划中而不是被简单地否定或纵容。 他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抬头时,眼神里那些不安定的躁动似乎沉淀了一些多了些确定的依赖。 “好。”他说,一个重如磐石的音节。 严知章笑了。 这个笑不是平时那种温柔含情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笑意。 他倾身过去在李鸣夏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那就说定了。”他松开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环顾这个工作室,“今天带你来,除了说这些,也想让你看看我另一面,不那么师兄,不那么主播,甚至不那么温柔的一面,但也是完整的我。” 李鸣夏也站起来,看着他:“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李鸣夏想了想,认真回答:“更想抓牢了。” 严知章怔了一下随即失笑,轻叹:“傻瓜,那就一起共建我们的家吧。” 只属于我和你的家。
第93章 礼物带来的反应 在严知章带着李鸣夏出门,囡囡睡回笼觉后,客厅变得安静了起来。 一大家子看着还堆在客厅角落那些尚未归置的礼盒有点沉默。 林秀云指着那堆山珍补品叹气:“这些东西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周敏珠蹲下来拿起一盒包装朴素的野山参,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和火漆印,轻声对丈夫严知礼说:“这参……看这芦碗和纹路像是林下参里的极品,年头不好说,最低五位数起步。” 严知礼接过来看了看。 他虽不专精此道,但体制内待久了,眼力还是有一些。 这参品相完整,须髯清晰,带着特有的清香,绝不是市面普通货色。 他眉头微微蹙起,没说话地把盒子轻轻放回原处。 严知慧正整理那些护肤品。 她认得其中几个顶奢品牌的Logo,平时也就是在杂志上看看,或者偶尔在客户那里见识一下。 此刻整整一套放在眼前不说,还带着限量的包装。 她拿起那盒礼品卡。 这些卡片质感厚重,边缘镶着细密的金线,没有标注面值,只印着一串预约专线和全球礼宾服务的字样。 这种卡,她听上面的人说过。 这不是用钱简单能买到的,更多是某种资产或身份的附属品。 她抬头和嫂子周敏珠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陈志刚作为刑警对实物价值判断更直接些。 他掂量了一下那盒虫草,又看了看旁边个头均匀饱满的野生灵芝,啧了一声:“爸,妈,这些玩意儿……光看品相就不是普通市场流通的货,来源恐怕很讲究。” 他的职业本能让他想到这些东西背后可能代表的能量和渠道,那可不是钱的事。 一直坐在沙发上喝茶没说话的严国栋此刻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扫过那堆礼物。 他的表情很严肃。 是他以前在单位里遇到需要慎重对待的重大事项时的严肃。 “都先坐下。”他的声音不高。 众人纷纷找位置坐下。 严国栋指着那堆礼物,开门见山:“小李这人,我们昨天都看到了,人是很真诚的,阿章带他回来就是认定了这个人,我们也表了态,收了礼的成了一家人。”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在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脸上扫过:“但一家人有些话也得摊开说,这些东西——”他手指虚点了点,“价值不菲,粗略估一下,我们家一辈子的工资加起来可能都凑不够。” 这话说得过于直白了。 “爸,”严知礼斟酌着开口,“小李他是做投资的?还是家里……”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样的手笔超出了普通事业有成的范畴。 “阿章没细说。”林秀云接过话,“但看这做派和气度,家里估计也不是普通人家,鹏城那边藏龙卧虎。” 她想起李鸣夏那张过分年轻英俊的脸,以及举止间那种属于另一个阶层的疏离与习惯。 “问题不在这里。”严国栋摆摆手,打断关于家世的猜测,“问题是这份礼太重了,重到超出了寻常人情往来的范畴,甚至超出了我们这种家庭能轻松回礼的限度。” 这才是核心。 严家是典型的羊城体制内家庭,讲究人情分寸,门当户对,礼尚往来。 李鸣夏这份诚意像一块过于沉重的金砖砸进了他们家。 但他们只能接纳。 因为退回可能会伤及孩子的心和阿章的感情。 严知慧捏着那张礼品卡,犹豫道:“那这些卡和券?这种高端消费券有二十张。” 以她的职业性来看,小李的身价恐怕颇为重量才有这么多张这类卡券。 周敏珠轻声说:“妈,这些补品和茶叶,倒是可以慢慢用,都是好东西,对身体好,就是太浪费了,给我们用。” 她心里有点不安,觉得自家日常消受不起这样的顶级。 “浪费什么。”林秀云虽然也心惊,但母亲的天性让她先想到孩子,“给阿章和小李留着补身体也行啊,他们年轻人忙起来不顾惜自己,还有这些护肤品,知慧、敏珠,你们年轻,用得上就拿去用,别放着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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