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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鸣夏眉梢微动:“什么?” 沈望京朝庄园入口方向抬了抬下巴:“我的保镖队长刚跟我说,从你们进门开始,暗处就有人盯着这边,手法专业得几乎捕捉不到具体位置,但感觉一直在。” 他玩味的笑了笑,“我想了想,除了你李少爷谁还会在我老师家门口摆这么大阵仗?放心,这儿安全得很,不用这么紧张。” 李鸣夏没立刻接话,意识里问老钱:“怎么回事?” 【啧,】老钱咂了下嘴,【这姓沈的身边有见过血的保镖啊。】 李鸣夏心里有数了,面上没什么变化的对沈望京说:“你想多了。” 沈望京似笑非笑:“那就是我想多了,老师在里面等着了,进来吧。” 三人步入建筑内部。 入门是一个挑高的门厅,光线从一侧整面的落地玻璃窗透进来,映着室内简洁而富有的陈设。 深色胡桃木地板,米白色墙面,几件线条流畅的现代家具,墙上挂着一幅意境空远的水墨山水画。 沈望京引着他们走到一个开阔的厅堂,里面一面是整墙的书架,另一面则是面向湖泊的落地窗,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厅中央摆着一组宽大的深色皮质沙发,中间是一张整木茶台。 茶台旁,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用一把紫砂壶往茶杯里注水。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壶转过了身。 那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棉质衬衫,下身是简单的深色休闲裤。 肩宽,腰身收得利落,身形挺拔。 五官是那种很干净的斯文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润。 这人就是廉颇老矣,廉清宴。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鸣夏身上,微微颔首,随即移向旁边的严知章。 那一瞬间。 他镜片后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随即一丝讶异和恍然浮现在他脸上。 他站起身绕过茶台,朝前走了两步,目光定在严知章脸上,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严?” 严知章也看清了对方,脸上同样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廉先生,好久不见。” 廉清宴脸上的讶异化开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笑意,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熟稔了许多:“原来是故交。” 沈望京抢先一步,手臂搭上李鸣夏的肩膀,被李鸣夏不动声色地抖开。 沈望京也不介意,笑嘻嘻道:“老师,这个就是Lmx。” 他又指指严知章,“这位是他的师兄严知章,没想到你们认识?” 廉清宴的目光在严知章和李鸣夏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语带笑意:“确实没想到,坐。” 几人落座。 廉清宴重新执起紫砂壶,手法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 很快,四杯香气清雅的茶汤便摆在了各人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刚送的。”廉清宴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鸣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鲜爽,回甘很快。 他放下杯子,没说话。 沈望京则是一口喝了半杯,咂咂嘴:“好茶。” 然后就不客气地靠进沙发里,一条腿搭上了另一条的膝盖,姿态闲散。 廉清宴没理会沈望京的随性,看向严知章:“算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严知章点头:“是,廉先生风采依旧。”
第129章 第二次见面 廉清宴笑回:“比不上严你。” 这句话是实话。 一年半前于那场私人宴会初次见面时,他对严知章柔媚却不失清正的长相颇有印象,再加上在那个私交甚笃的场合里,所以今日一眼就认出来了。 “廉先生说笑了。”严知章语气谦逊。 “廉清宴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李鸣夏,又落回严知章身上,“这世界真小。” 沈望京插嘴道:“老师,你们怎么认识的?” 廉清宴看了沈望京一眼,那眼神虽温和,却让沈望京下意识坐直了些。 廉清宴这才缓缓道:“在一个好友的定盟场合里,我与严都是见证者。” 这句话信息量不小。 李鸣夏眼神微动的看向严知章。 什么样的定盟? 沈望京显然是听明白了,他吹了声口哨后,看向严知章的眼神多了点别的意味:“原来严先生也是深藏不露啊。” 严知章接受到了李鸣夏视线里疑惑,但他暂时不解答,只是唇角微勾弧度:“是廉先生赞誉了。” 廉清宴却在这时看了看时间,说:“中午就在这儿简单吃个便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了点家常菜。” 话落,他转头对沈望京道,“望京,你带鸣夏去玩玩,我和严叙叙旧。” 沈望京应了声,站起来。 李鸣夏看了严知章一眼也跟着起身走出了客厅。 沈望京带着他走出侧门,门外是一条通往湖边的木质栈道。 栈道蜿蜒伸向湖边的一片亲水平台。 平台边缘摆着几张舒适的户外沙发和茶几。 湖面开阔,对岸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掠过水面留下浅浅涟漪。 天边云层低垂得给这片山水增添了几分水墨画的意境。 沈望京走到平台边缘,单手插在裤袋里望着湖面。 银发被微风吹动。 他忽然开口对李鸣夏说:“你师兄跟我老师关系不浅。” 李鸣夏没看他:“所以?” 沈望京转过头,凤眸里闪着光:“所以,这顿饭更有意思了,我本来只是想让你见见老师,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 他凑近压低声音说:“喂,我们要不要倒回去听他们会说什么?” 李鸣夏瞥他一眼:“你敢去?” “我不敢……”沈望京理直气壮,“所以约你一起去。” 到时候他有借口说在陪客人散步。 李鸣夏望着湖面,双手却紧抓着栏杆,语气缓慢:“我答应过师兄给他一点私人时间。” 沈望京听到这句话不由嗤笑:“你就骗骗你自己吧。” 黏糊得那么紧,哪来的私人时间。 该死。 真的想学。 廉清宴重新坐回茶台主位拿起火钳拨了拨炉中的炭块,又添了一勺水进壶里。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严知章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待着。 水再次沸起。 廉清宴提壶为两人的杯子续上七分满,才放下壶,抬眼看向严知章:“我记得上次见你,是在陆怀英与席令煜的定盟会上。” “是的。”严知章点头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好看的眉眼,“快两年了。” 定盟会。 那不是一个广为人知的词汇。 但于某个游离于主流视线之外的圈子里,它代表着承诺。 那就是当支配者与臣服者决定建立长期、稳定、深入绑定的关系时,他们会邀请少数的几位朋友作为这场关系的见证者。 而见证者不参与,不评判。 他们只负责看见并见证那一刻的誓言。 另一方面,能被邀请成为见证者,本身就是一种对个人品性、信誉的认可。 廉清宴当时是作为席令煜一方的友人出席的。 而严知章是以陆怀英朋友的身份在场的。 “时间过得真快。”廉清宴感慨了一句,“陆和席现在关系很稳定,算是圈内佳话了。” 说着,话锋一转:“我没想到你是柳章台,更没想到Lmx砸得是你。” 严知章懂廉清宴的意外,因为他也很意外。 “师弟他……”他斟酌着词句,“在某些方面想法比较直白,表达喜好的方式也异于常人。” “直白啊……”廉清宴轻轻一叹,“对我们来说这份直白有点过于头疼了。” 严知章的声音很平静:“看来沈少的直白让廉先生颇为头疼。” 廉清宴坦然承认让他头疼的存在:“你如何看待我这个学生?” 他吐出学生两个字时,语气有些复杂。 严知章对沈望京的了解大多来自于李鸣夏的转述和星海平台的观感。 但他观察力敏锐,结合此刻廉清宴的态度,心中已有了几分轮廓。 “沈少……很有活力。”严知章选了一个中性偏褒义的词,“目标明确,行动力强,不按常理出牌,对在意的事物,执念很深。” 最后一句让廉清宴脸上掠过无奈,但被他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执念太深,就容易走极端。”廉清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负担,“他就像一团不受控的火,温度太高,靠得太近既怕他灼伤别人,更怕伤了他自己。” 严知章听到这段耳熟的形容词。 他也如此形容过他的师弟。 想到这。 他也不由地跟着轻叹一声。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瞬间共鸣到同样的重量。 最后还是廉清宴转了话题:“依你看,Lmx对望京搞的那个资本茶话会有几分认真?” 这才是今天会面的核心之一。 本来这话应该是跟李鸣夏说的,但事到如今却换成了跟项目无关的严知章。 严知章思索片刻后答:“师弟看了全部资料答应参与,他做事,不感兴趣的连眼皮都不会抬,既然答应就会认真对待。” 廉清宴听懂了。 也听懂了意外之意:李鸣夏不同于沈望京外在的放,他是内敛的暗流。 那两个人会合得来。 “有分寸的参与是好事。”廉清宴颔首,“茶话会若真的启动,水会比看起来深,牵扯的各方利益、背后的人心算计都不会少,Lmx固然有底气,但你在他身边难免会被卷入,你自己要做好准备。” 这是来自前辈的提醒,也是出于对同盟的关切。 严知章感受到了这份善意:“我明白,谢谢廉先生提醒。” 廉清宴摆摆手:“别客气,说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事,把握分寸就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是帮着看看,必要时敲打一下某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门口方向,语气里那点无奈又浮现出来。 “他们该等急了,出去吧,饭菜应该也准备好了。” 他起身,严知章也随之站起。
第130章 那就忍着 两人走出客厅时。 早就等候在外的管家迎了上来:“先生,严先生,两位少爷刚才说去马场看看,已经过去一会儿了。” 廉清宴和严知章对视一眼。 “备车。”廉清宴对管家吩咐道,又转向严知章,“我们去看看。” 一辆电动观览车无声地滑到了门前载着两人往马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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