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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高一头的海拔,站在他身后,把白敏的头整个朝后扳过来。他几乎是用含的。白敏配合地半仰起脸,他另一只没被舔舐的眼睛还睁开在盯着锅里的小龙虾咕嘟咕嘟。 “疯子。”厨房里的人一手肘支开男友,嘴上骂着,脸上笑着。 窗外已是傍晚时分,外面吱吱的聒噪蝉鸣快死了一般地高亢嘶叫,比白天更盛大。刺破傍晚的昏暗天幕。 …… 陆建烽在客厅吃西瓜,看电视。 转头时,他看到厨房哥嫂两个背影黏在一起。 陆建明单手撑着厨房的台面。白敏长得不高。身影几乎被另一个人笼罩在内。 从家居短裤下伸出的一双雪白修长小腿,交叠在一块。 陆建明在过来客厅和他说话之前,去厨房放东西,两口子说了会儿话。 大概是说几句他的事。还有就是白敏小声撒娇炫耀,说他今天挑的西瓜特别脆甜,他厉害吧?而陆建明也低下头,不知和他说了什么。 两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逐渐听不分明。 陆建烽别开脸,三两口咬干净手里的瓜皮。 他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电视看。 因家里还有别人在,这两口子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多亲密。陆建明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陆建明性格稳重寡言。从小到大,他都属于优秀得令人侧目的那一类人。 工作也体面得令旁人羡艳。大学毕业后他顺利入职有名的律所,还是个助理律师的时候就锋芒毕露,如今他是一名正式律师,年少有为,工作更是如鱼得水。顺理成章地在a市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立足,按部就班地拥有了一个小家,安定下来。 陆建明从前也是个不缺对象的人。直到上大学后,他和白敏确定了关系。从此一切到白敏这里为止。 小两口一心一意地在这座城市一起生活,转眼过了五年。 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感情始终如一。 * 在外头a市的夜幕降临之下,饭菜香味飘满屋子。 青瓜切块,不放进去炖煮,只整齐清爽地铺在盘底。刚出锅的热烫小龙虾一股脑倒上去,用余温焖热,这样的做法就能做到既入味又爽脆的口感。 今晚吃大餐。菜端上桌,一桌子色泽诱人,热气腾腾的好菜。好几个盘子堆到了桌边。是主人家没收住,溢出来的待客的盛情。 开饭了。 白敏今天忙里忙外总算张罗了好丰盛一桌菜,最后笑眯眯地喊人吃饭。 他手艺真的很好,一桌子色香俱全。肉菜多多地堆在小叔子手边。 “小烽,你今天得多吃点。”白敏招呼弟弟。 陆建明看着桌对面问:“他来干嘛?” 他用一双筷子,正在指的是临开饭前他们家餐桌旁边凭空多了一个人,江免。 白敏说:“开饭啦。大家动筷子吧。” 白敏没理他,江免回敬挑衅一笑。而陆建明也端起碗:“倒胃口。” 已经开始在那边大快朵颐的江免同样也懒得看他一眼:“白敏啊!他说你做的菜倒胃口。” 语气熟稔,随意。很显然三人已经是相熟已久的关系。 白敏的人此时还没有顾得上坐下,伸长手臂将酱料碟子照顾地往陆建烽那边放,微微笑说:“饿了吧,快吃。” 他们两个,白敏谁也没理。 江免是白敏堂弟。两人更是关系亲近的密友。 反正朋友不都这德行:单身劝谈,恋爱劝分。 白敏和陆建明两个人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江免作为他身边的亲友团,膨胀狂妄得大有彭于晏配我朋友差点之意。又在白敏开始谈恋爱之后进化第二形态,成天问他什么时候分手。 白敏自己也在陆建明身边坐下:“好了。是我留他下来吃饭的。小烽,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江免夹一口菜说:“可不是。陆建烽,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 陆建烽嗯嗯应付着,埋头吃自己的。 江免今天是来看他的。 除了是白敏远房堂弟之外,江免以前还是陆建烽同学。小镇出来的人,多少互相都认识。 一旁白敏转向陆建烽,目光温和地问道:“你喝吗?” 他顺势给陆建烽边上的酒杯倒一杯酒。 那只手上的金圈子晃悠。和成色不好的岫玉镯子一起,俗气的搭配。衬得人的皮肤白得跟什么似的。 至此,今天晚餐的一桌四人聚齐了。 今晚的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十分和谐。 * 陆建烽喝了酒,有些困意上涌,回自己房间后倒头就睡着了。 深夜。炎热异常,外面一丝风也无。静谧之中,他被一阵声响吵醒。 陆建烽大字躺在房间床上。他没有睁眼。 翻个身正打算继续睡,那道噪音却不肯放过人。已经明显到了,枕头捂住脑袋也会往人耳朵里钻的地步。 片刻之后,人从床上坐起身。 陆建烽眼睛依然闭着,困乏不已。皱起的眉宇间几分烦躁。 那道扰民的噪音半睡半醒中听不很清晰。等你以为一切结束了的时候,又重新开始高调挑衅了。 从刚刚到现在。 还在响、还在响。 他妈的烦死了。 他下了床。在陆建烽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看见此时自己房间的门其实并没有关上。 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门缝。那些声音就是从这儿一一清晰地钻进来,吵醒他的。 陆建烽想起来了白天的事。 “客房的门把手坏了。”白敏面带歉意地对他说明。 白天他向陆建烽示意了这门有时会关不拢,自己就打开了。 “我已经喊了师傅来换了,这几天就会过来。” 不是什么大问题。陆建烽自己看了看,确实暂时修不好。于是随它去了。 难怪了。陆建烽一把拉开了那扇房门。 这他不被吵醒才怪。 一双困倦到喷火的眼睛朝外望出去。 老小区墙薄,隔音差。房门打开后大量的噪音瞬间清晰不少。在静寂的深夜,尽情灌入耳朵里。 那是一种周而复始的,听不出来意义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的。很近,响亮,连续不断,又清晰。 拖鞋声也不拖沓,一步一步地朝外面走去。 没有开灯的客厅里一片乌漆嘛黑。家具们如同一个个的黑影,趴在黑夜之中一动不动地一齐盯着走出来的人看。 客厅没有人。小豆柴大福晚上是在房里睡的,也不在窝里。陆建烽往外走,一直到了客厅中央。 那噪音这么听起来,就像是有个神经病大半夜的在阳台一下一下地手洗衣服。 衣服在水里啪啪地被用力捶捣,反复挤压,舍不得停了,愈来愈急切、渴求,催命似的。或者是白敏双手在泡沫水槽里洗碗的声音,包含大量丰富的滑腻粘稠的泡沫声,如胶似漆,像是叫嚣一般。响亮的水声。 外面那两个幕天席地的沉浸在洗衣服的世界里的人。 他哥陆建明转过头来:“嗯?” 他问:“怎么把你吵醒了?” 客厅,站在黑暗里的陆建烽,正一脸杀人的表情看着他。 就着唇边烟头的火光,黑暗中的人露出了脸。 陆建烽今天第一次,正眼打量起了那张寡廉鲜耻的脸来。 男人拥有一双窄而深的双眼皮。高耸眉骨投下的阴影深得发冷。墨色瞳仁。鼻梁削直,下颔骨线清晰得像用墨线勾出。他眼睑和鼻尖沾上了快意和惬意的汗水,亮晶晶的。 陆建明唇角带着笑。 这畜生。 陆建烽想。 二人对峙之时,还是他身下的江免声音短促地开口:“你别再,额……” 听见他的话,陆建烽脑子里嗡嗡的快要炸开。 夜已过半。而阳台外面,又开始传来那种魔音贯耳的蝉鸣声。 怎么城里大半夜还有蝉叫。 幼虫在地下蛰伏许多年,它们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繁衍任务,要么死去。于是如此激切,心焦,火急火燎,一秒钟也等不了地,放声嘶鸣。 于是夏天里人听到的激烈蝉鸣声,是旺盛的生殖本能谱写成炎夏的高峰交响曲。 从刚刚就一刻也没有停。
第2章 第二天. 一个天气大好的清晨。 空气微凉,鸟鸣啁啾。 陆建烽一幅还没睡醒的表情,他站在马桶前哗哗放水。 陌生的别人家卫生间。还不甚熟悉的马桶。一个睡眼惺忪的他。 嗒的一声身后的门把手转动。厕所的磨砂玻璃门被人十分自然地打开了。 白敏的身影抱着脏衣篮走了进来。 他步伐轻快,嘴里小声哼着歌。 轻轻的歌声和厕所里水柱的放水声应和着。一双困意中带着迷惑的眼睛从镜子里盯住那个背影。 而就在陆建烽的注视下,白敏的背影十分地泰然自若地在后面干起了活。 家里就这一个厕所。 这对夫夫平时当然没有谁后来谁排队的道理,想来都是共用的。因而此时的白敏十分自然没有半点尴尬,同时也没有半点边界感。 他收完衣物,抱着脏衣篮转身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不愧是亲兄弟,形状都一样。” 陆建烽:“……” 他还维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没动,只转着头,微妙询问:“什么?” “你不知道吗?”白敏一双笑盈盈的眼,一手在自己肚子那比划了一下:“你哥跟你的腹肌,形状长得是一样的啊。”像是有了什么让人高兴的发现一样。 原来是腹肌啊。 他还以为说的腹肌呢。 是了。人身体的肌腱走向受先天基因影响。换言之,两兄弟的肌肉长得像是正常的事。尽管他一点都不想了解这种事。 陆建烽终于疲惫地一闭眼。 他没有说话。 白敏不禁失笑:“你在害羞吗?呵呵,我大你六岁,在我这儿你就跟小孩子没两样的。没想到你这么可爱,还害羞。” 还在笑道:“不愧是两兄弟……” 这人终于出去了。 大早上的,陆建烽搬家的念头又更强烈了一分。 大清早上,外面空气清新,早餐飘香,太阳不大,但明亮地昭示着今天不可小觑的高温。 “就是说啊!”背对着客厅的,白敏忙碌早餐的背影正在说话。 手里拿着一个洗好的苹果,站在他身边的江免好奇地问:“没跟你们说什么?” “当然说了啊!当时阿姨还说呢,怕麻烦你们。” 两个人凑到一块,一打开话匣子,仿佛有说不完的“我就说”和“对吧!”。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啥。显得这个家里的早晨一点也不单调。 外头的陆建烽在倒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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