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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水流从冷水瓶里注入杯子之中。他一脸沉重困意,睁不开的双眼,眼底下浅浅地泛着青。 一阵咯咯的清脆笑声传入耳朵。 “其实就是他自己不愿意过来。”白敏说:“好说歹说了很久呢。” 江免的声音在好奇问说:“所以当时喊他过来住的人是你呀?” “对啊。” 江免咔嚓咬一口苹果:“我还以为是他哥。” “不是啊。”白敏摇摇头。 江免拿肩膀撞他一下,笑:“你人怎么这么好?啊?……” 他挽起一缕垂落的发丝到耳后,垂着眼,嘴角噙一点笑意。 “是我喊建烽来的。” 他只是说。 大清早的,真是好一幅其乐融融,密友相谈甚欢的画面。 这一幕过于幽默了。以至于他眼睛转动过去,看着厨房里那两个贴在一块说笑的身影。 江免笑起来的声音变得尖细,有点像昨晚他听到的模样的了。 …… 漆黑夜幕下,他右手指缝里一点燃着的橙红火光。扶在什么东西之上,随频率晃动得,就像是黑夜中的那种仙女烟花棒。 黑灯瞎火的客厅,陆建烽就转头看向里间那扇安安静静的房门。 “放心。他喝了酒,一向是睡昏过去的。”那边的陆建明已经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嘘——”陆建明俯身,压低音量在他耳边道道:“你叫得确实有点大声了。轻一点。别吵到我老婆了。” …… 江免站在白敏身边,尤其他那十分自然的表情,演技还真不错。 白敏也在浅笑着。 喉结鼓动几下,一大杯水三两口解决。最后的一仰头把杯中那一点水喝尽。他的人也走开了。 厨房里依旧传来干活那两位的交谈声。没有背着他,反正聊的也没啥。 白敏的声音陆续传来:“是吧,总不能说……那我成什么了?” 江免嚼着苹果,赞同点头:“肯定的啊。” “那后来……” 陆建明起得比他早一点。他一会儿就要上班去了,男人坐在餐桌边,这会儿已经快要结束了早饭。 大早晨的,光线正好。陆建烽看这人也是气色不错,挺有精神。在刚刚结束完昨晚的一夜激战后。 不像某个半夜被恶心醒的人。他就不一样了。 陆建烽没吃早饭,但看到这张脸他现在就能吐出来。 白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哎呀。这是没睡好吗?” 陆建烽行尸走肉般,扭过头。 白敏站在他身侧,脸上是忧心的模样:“失眠了?怎么会?” 怎么会?陆建烽抬头,将目光径直投向了对面的陆建明。 白敏目光于是也跟着看了过去。 “嗯?” 已经吃完早餐的陆建明,他正在起身。餐桌上两个人的视线一起看了过来。陆建明道:“我记得,客房的空调好像有点坏了吧。” 他解释也只对着白敏解释。懒得看旁边的弟弟一眼。 如此神态自若。 而天气的确很热。白敏终于找到了一个原因,责怪男友道:“之前都说让你去修一下客房的空调了!……” 陆建烽听着,冷笑一声。 “啊,都这个点了。我得走了。”这时,厨房里的江免出声道。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抄起包走向了门口:“拜拜啦!” 白敏回头:“拜拜小免。路上小心。” 轻巧的砰一声关门声,是江免走了。 陆建明进去换衣服。 白敏还站在桌旁,手撑着椅背,询问陆建烽说,要不要给他泡一杯咖啡喝。 陆建明朝着大门走去,路过时,一手搭上白敏的肩,“叭”的在人脸侧亲了一口。 用了点力气,亲得他脑袋一歪。白敏的脸盛放在他手里,显得小小一个。 两个人肢体动作的熟稔程度,都在说明这对情侣间交往多年养成的默契。 “啧!”白敏躲着他的鼻尖,笑得收敛。推了他一把。 做这些时,陆建烽就坐在面前看着,一边面无表情地嚼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白敏:“去!” 又转向他:“是认床吗?” 陆建烽道:“楼下公狗好像发情了。大半夜的吵死人。” “是吗,我们小区还有狗?”白敏有些懵:“我喝了酒一直睡得很沉……明哥呢,你听到了吗?” 陆建明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往外走了。 陆建烽明晃晃看向他:“对啊,你听到了吗?” 律师的工作还是很忙碌的。他经常性加班,也时不时要出差。闻言先看了过来。 陆建明眼瞳极黑,看人时目光却很淡,有种沉静的穿透力,让人不自觉屏息。 下一秒,陆建明笑道:“狗叫吗?刚刚听到了。” 陆建烽脸色不善。白敏转头问:“什么刚刚?刚刚有吗?” 陆建明道:“一大早放的什么狗屁。” 陆建烽:“你他m……” “嘘。”一双大手捂住白敏耳朵:“儿童不宜。不要听。” 这招实在是太阴了。 陆建烽瞬间被恶心坏了,胃里是翻江倒海。 转头一看,那还有一位,白敏痒得咯咯笑起来,在他怀里扭:“小烽还在呢!” 这位更是重量级。 陆建烽就没招了。 陆建明就道:“上班了。” 接着,他漆黑的眼睛和亲弟对上一下,又移开。这次是真的转身走了。 面无表情的陆建烽喝着豆浆。 那人是心里清楚知道,陆建烽并不会真的把事情都抖出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 原因很简单,这事说出来对他有百麻烦无一利。 “你哥真是……没个正经。” 继续拿了一个肉包子吃的陆建烽目光被声音引过去。哦,差点忘了。 沉浸在爱情中的这位。 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会有他一个人而已。 * 途顺汽修。 店开在路口的拐角,市口非常好,是盘下来的一连五间店面,很成规模。店内等待的车子停出了外面的人行道,生意不错。 还没进来就闻到了熟悉的机油和金属味道。汽修店,不管地方多大店面多整洁,一忙起来,水泥地面上还是散落着工具零件。办公室在最里面。 陆建烽绕过一辆被举升机抬高的途观。车头边上,一个师傅领着学徒站在车边忙活。 “来了。” 梁卫东已经抽着烟站在里头的办公室门口等着他了。 陆建烽也朝他颔首,喊人。 “师父。” 见人走过来,老梁师傅握着他肩膀上下看了人几眼,道:“进来坐。一路热死了吧。” 进到里间,老梁拿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茶水。小办公室也是店里休息区,一套沙发,一台办公电脑。老梁就在一旁坐下来。问:“怎么样?比你那儿大点吧?” “大多了。” 师徒两人时隔多日再重聚,寒暄了几句。 陆建烽在家那边有自己的汽修厂。 说是厂,其实就是开在小县城里的一爿小店。陆建烽既是老板也是师傅,平常混个温饱。 “今年生意还好?” “也就那样。” 陆建烽很早就出来了。16岁,进了修理厂,先是跟了一个中工师傅学,老梁是当时他师父的师父。后来陆建烽就跟着老梁了。 汽修这行就是这样。疑难杂症不会修的找师父,再不济还有师父的师父。直到自己成为大师傅,就都出来开店了。 打他从小工做到中工,再到大工,最后真正成为一家店里的大师傅。中间摸打滚爬,汗掉地上摔八瓣的苦日子,自不必说。 这次临时喊陆建烽上来也有原因。店里一个大师傅因有事临时走了。 原本这行的规矩是得一直待到店里招到下一个师傅来才让走的。但人家是家里的急事,老梁头还是让走了。他抽一根烟,一个电话过去,把徒弟陆建烽给喊上来了。 要命的是下来他们还有笔订单在,最是缺不了人手的时候。 一手教出来的人,陆建烽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老师傅笑了两声,招呼他在里头办公室的沙发坐下,转身去给他倒水。 里头是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小办公室。装修一看就走的实用风,简单粗暴的白墙,绿萝,墙边展示货架上堆着机油和润滑,一旁是待客的一套沙发。 “难啊——” 刚一坐下,梁师傅长长叹出一声。 两人也有段时日未见,他瞧见,老师傅鬓角的丝丝白发渐渐掩藏不住,眼角纹路多了,如今也渐显出了老态。 同行相见,老梁同他聊起今年a市的行情: “真是,没法说。一年比一年差了!外面现在满大街跑的都是电车,油车销量越来越见跌,看不到头啊。今年倒了多少修车店子……” 新能源电车的维修是被垄断了的。就算要修理也会进4s店。一台电车上来,普通修理店莫说修了,就是连拆都没法下手拆。 “哎,先不说这些了。”老梁沉默一会儿,忽而撇眼看向了他。 察觉到他目光换了种意味,陆建烽忽而就想走了。 “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今年还没有什么消息?” 陆建烽只是交叉双手,盯着天花板看:“……” “别装听不见!前两年你还是小工那会儿,没催你!是知道你也辛苦。现在好了,都成了大师傅了,还不知道急!古人说,成家立业!你看看外面,哪个像你一样……” 当学徒那会儿苦。 脏、累。把人熬得跟狗似的,有几次,小小年纪的陆建烽站在被举高的车底下给他师父举手电,站着站着就睡着了。 现在熬出头了,是该寻思寻思对象的事儿了。 梁师傅吐出一口烟。 如今也是能独当一面了。就是这性子再改改,再体贴点、善解人意点就好了。 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姑娘家能跟陆建烽这样的站在一块。 “我现在也还不知道能多做几年咯。你师娘这次专门喊你来,也是替你操心着这事儿。” 陆建烽掏了掏耳朵。 “听见没有!”老梁一喝。 对这种事,陆建烽自有自己的一套。 陆建烽:“不是我不想找。” 陆建烽:“我玩艾斯爱慕的。不好找。” 那就是:胡说八道。 你就大胆地信口开河吧。到了这种时候,这群老辈子没一个不会比你更装傻的。 老梁手里的烟忘了抽:“什、什么?” 迄今为止陆建烽靠这躲过了无数麻烦。他现在随口就来了。 目前散播出去的小道消息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可以说也是名声在外,令人望而却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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