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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17岁那年弹的还要好。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任游的胳膊,语气放得平缓:“我来接你回家,你去收拾收拾吧。” 任游应了一声,回去收拾东西,花园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渝洲和沈秋华两个人。 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 沈秋华站在钢琴旁,手指微微攥紧,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陈渝洲的眼睛,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心虚。 陈渝洲缓步走进凉亭,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淡淡看着她,眼底没有暴怒,却沉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该说的警告,他早就说过了。 只是这一次,看着任游刚才那副真心欢喜的模样,他终究,没有把责备说出口。 陈渝洲把指尖轻轻落在刚才任游弹过的琴键上,轻轻一按。 一声低沉干净的琴音缓缓散开,在夕阳里轻轻荡开。 “后悔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比起之前,现在弹出来的曲子,才要更好听一点吧?” 沈秋华身子一僵,无法否认。 “把自己的情绪、情感融化在音符之中…我对这方面的知识虽然浅薄,但我也觉得,曲子是弹给人听的…不是给人拿去评分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掠过凉亭,带着一丝微凉。 “这点我想从前的任游应该也清楚,他把自己的难过、悲伤、愤怒全部融在了曲谱里,不然为什么他弹的曲子那么有力量…那么令人震撼…” “他从前不是在弹琴,是在倾诉,只是用嘴巴说的你们不听,用琴说的你们听不懂罢了。” 她猛地别开眼,眼眶不受控制地红透,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琴键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夸任游有天赋、弹得震撼、拿奖无数,只有陈渝洲一句话,戳穿了她不敢面对的真相—— 任游把说不出口的所有的所有…藏在了曲子里弹了一遍又一遍,她却从未听出来。 那些震撼人心的曲子里,藏的全是她儿子没处说的痛苦。 她以为自己是在培养天才,却亲手把他的快乐、他的轻松、他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全都碾进了琴键里。 陈渝洲的目光轻轻落在远处正跑回来的任游身上,声音淡得像风,却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释然。 “我不怪你今天让他碰琴。”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夕阳里,“我反倒还得谢谢你。” “让我看到了他真正弹琴的模样。” 从任游手里弹出来的曲子,就该是自由的。 而每一个飘荡起来的音符,都会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从而谱写出更动人的声音。
第96章 信任 和沈秋华告别后,两人上了车。 车厢里安安静静,任游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嘴里一直轻轻哼着刚才弹琴的调子,断断续续,却轻快得藏不住开心。 他自己都没发觉,哼得有多投入。 陈渝洲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他微微翘着的嘴角,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他眼底,把那点藏不住的温柔,照得清清楚楚。 一路到家,那道轻轻的旋律,就没真正停过。 陈渝洲这一路都在想。 做饭时盯着锅里的热气在想,盛饭时指尖捏着瓷碗边沿也在想,连目光落在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人身上,都绕着同一个问题打转。 直到碗筷轻放,他才终于轻轻开口,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任游。” “你……喜欢弹琴吗?” 任游正低头扒着饭,筷子顿在半空。 他先是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没料到陈渝洲会突然问这个。 “喜欢。” 这个回答没有几分犹豫就脱口而出了。 顿了顿,他才慢慢抬眼看向陈渝洲,眼睛亮得像藏了光,带着一点没藏住的雀跃:“我之前是不是学过钢琴?我感觉上手可快了。” 陈渝洲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滞,然后轻声“嗯”一声。 何止是学过… 任游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与期待,一连串问题忍不住往外冒: “真的吗?我以前真的学过钢琴啊?” “那你……听过我弹琴吗?” 陈渝洲看着他这副模样,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喉结微动。 “嗯,听过,你弹的很好听。” 任游脸上的好奇更浓了,身子往前一倾,声音都带着点委屈又困惑的调子: “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啊?我妈今天也没提过我以前弹过琴啊。” 陈渝洲沉默了几秒,他才移开目光,望向暖黄的灯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这不是事情太多嘛,我给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藏不住的涩。 怕任游再追问,他飞快地拿起碗,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刻意放得自然: “快吃吧,菜要凉了。” 任游本来还带着点小好奇,可话刚落,他一眼就瞥见陈渝洲的脸色—— 那点勉强装出来的平静,早淡得快没了。嘴角没翘,眼尾沉下去,连握着筷子的手都绷得紧。 他一下子就不嘟囔了,整个人都安静了几分。 这会儿陈渝洲都快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任游慢慢坐直身子,声音放软,也不敢再追着问,反而小心翼翼地凑了点过去,轻声试探:“……你怎么了?” “你不喜欢我弹琴吗…?” 这话一出口,陈渝洲猛地抬眼,眼底那层压着的沉郁瞬间就散了大半,猛然发觉刚才自己没有控制好表情,“怎么会?就是…学琴太苦了,不想你再学了,累得慌。” 他说这话时,目光轻轻落在任游身上,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任游盯着陈渝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细细揣摩着他现在的心情。 他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眨了眨眼,过了两秒,他轻声开口:“陈渝洲,你会瞒着我什么吗?” 陈渝洲顿了顿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任游的脸颊,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会。” 任游被他这声又轻又沉的承诺砸得心头一颤,睫毛轻轻颤了颤,垂着眼没敢立刻看他。 再抬眼时,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带着点没藏住的依赖:“那我信你。” “舅舅!”念清叫了声,“纸,张…!”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才发现念清小嘴巴周围糊得全是饭菜,小脸上沾着油光,手里还攥着小勺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们,模样又乖又好笑。 刚才那点沉郁的气氛,一下子就被这小家伙给冲散了。 夜里,屋子安安静静,只留客厅一盏昏黄小灯。 任游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哄着念清睡觉,低低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软乎乎的。 陈渝洲斜倚在沙发正中央,小花乖乖蜷在他的大腿旁。 想到今天张辉提到的兰家,陈渝洲给谢雁风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陈渝洲的声音压得很低,既不吵到屋里的一大一小,又带着平日里少有的冷沉:“有事儿。” 谢雁风那边顿了半秒,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低哑,背景很静,一听就是在小院里陪着对象看月光:“怎么了?” 陈渝洲指尖轻轻蹭了蹭腿上小花的软毛,眼神沉了沉,直截了当开口:“有块地的审批下不来,需要打点一下,张辉说可以搭上兰家这条线,就来问问你。”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依旧清淡:“我确实跟他们家大少爷接触过…处理了点事儿,不算光彩,涉及到了公安机关的案子…” 兰家大少爷是兰老爷子的次子兰书砚,常年在海外打理分公司,既如此,怎么会被牵扯上国内的案子? 陈渝洲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更低:“什么案子?” 谢雁风在脑子里回想着,“很久的事儿了,大概在七年前了都,客观来说这个案子和兰家人没有什么关系,是他们硬要插手的。” “扯了个人命,跟他们流落在外的长孙有点瓜葛,对方要把他告上法庭,但硬要说证据,他们也没有,我就暗地里施了点压,让他们收手了。” 谢雁风声音压得更轻,带着点冷意:“兰书砚就是为了他这个在外漂泊不肯认亲的外甥,才找上的我。” 陈渝洲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掂量兰家这位大少爷的深浅。 “我还以为,兰家那种门第,只会嫌这种在外的孩子丢人。没想到,他倒是肯为了个不肯认祖归宗的外甥,沾上人命官司这种脏事。” 沉默一瞬,他低声开口:“这人,比我想的还要难琢磨。” 谢雁风轻笑一声,语气松快了些,让他尽管放宽心。 “你别多想,人情我早就给你铺在这儿了。你真要办事,我帮你打个招呼,见一面,事情就好谈了,问题不大。” 陈渝洲皱眉,“他人在海外,我得飞过去跟他吃漂亮饭?” 谢雁风低笑一声,语气轻淡又笃定:“哪用你飞过去,人早回国了,就这几天。刚好有个接风宴,可能都不用我开口,你就已经先收到请帖了,你就当替我,直接过去就行,见面聊比什么都管用。” “你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他拥有尊贵家族血统的秘密长孙呢。” 陈渝洲笑了一声,“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第97章 接风宴 接风宴当天的下午,疗养院的阳光温温柔柔地洒在草坪上。 这次任游牵着念清,一步一步慢慢走在疗养院的走廊上。 小姑娘这几天在家待得实在无聊,扒着他衣角黏了一早上,他心一软,就干脆带着她一起来了。 念清小短腿迈得慢悠悠,另一只小手攥着个小玩偶,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奶声奶气地喊一声:“游游~” 任游脚步放得更轻,低头应她:“慢点儿,别摔了。” 推开门,沈秋华正坐在窗边,她一看见任游,脸上立刻浮起温柔的笑意:“小游,你来了。”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任游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身上,微微一怔。 任游弯腰,轻轻把念清往身前带了带,声音放得很轻、很认真:“这是姥姥。” 小姑娘仰着圆圆的小脸,黑亮的眼睛望着沈秋华,一点怯意都没有。 她张了张粉嫩的小嘴,声音软糯又清晰,甜甜地喊了一声:“姥姥~” 沈秋华当场就懵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全是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任游怎么突然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过来,还让她叫自己姥姥? 一连串问号砸得她脑子都空白了一瞬,嘴唇轻轻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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