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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渝洲的目光死死盯在他流血的额头,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你跟他动手了?”他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怒火再次翻涌,却不是对着任游,而是角落里那个被捆得动弹不得的任常国,“你敢动他!”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任常国面前。 陈渝洲蹲下身,一把揪住任常国的衣领,将他狼狈地从地上提起来半寸。 他眼底翻涌着暴戾,额角青筋暴起,声音是压到极致的狠,字字都带着血沫子:“我他妈警告过你!” 就在这时,任游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轻飘飘,却字字带刺: “你警告过他什么?” 他慢慢走到两人身旁,垂着眼,看着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下一秒,他伸手,猛地拽住陈渝洲的胳膊,用力一推—— 陈渝洲被他推得踉跄了半步,攥着任常国衣领的手,也松了。 任游抬眼,眼底通红,锐利得像要把人剖开,一字一顿,再次逼问: “你警告过他什么?瞒着我,骗我!?” 陈渝洲被问得胸口一紧,声音又哑又乱,几乎是吼出来的痛:“知道这些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渝洲猛地一脚踹飞火盆。 “哐当——”一声巨响,铁皮火盆倒扣在地,火星四溅,灰烬漫天扬起, 烟尘弥漫里,陈渝洲喘着粗气,眼底通红,怒与疼搅成一团,连声音都在发抖: “让你再一次被那些破事往死里折磨吗?让你想起所有你根本扛不住的东西吗!!我有什么错!” 陈渝洲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崩得彻底撕裂,红着眼嘶吼:“你知道这些要干嘛!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啊?” “杨虎玉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你还要刨开自己的伤口一遍遍疼吗?!” “疼到你自己都受不了,疼到你自己放弃自己,疼到你自己选择去跳海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承担,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整个房间里。 陈渝洲整个人近乎崩溃,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裹着怕到极致的疯癫: “为什么要想起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 “你为什么非要知道?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待在我身边!” 说着还狠踹了一脚任常国。 “你知道这些之后呢?要离开我吗?” 陈渝洲狠狠捏着任游的肩头,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我告诉你,任游,不可能。” “你发过誓的,你说过你不会走,你说过你会留在我身边!” “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死都不可能。” 任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怒火,没有挣扎,只剩一片沉到谷底的平静。 肩头的骨骼被攥得生疼,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可他连眉峰都没有皱一下,任由那股近乎残忍的力道嵌进皮肉里。 飞散的灰烬落在他染血的额角,粘在湿润的皮肤上,刺目又狼狈。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陈渝洲通红失控的眼眸,直直落在他慌乱不堪的灵魂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陈渝洲,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陈渝洲听见这一句,整个人像是被彻底点炸,眼底最后一点理智都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可以。” 陈渝洲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在任游那句平静又决绝的话里彻底疯魔。 他不等任游再有任何反应,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人一把扛在了自己肩上。 任游猝不及防被他扛起,失重感瞬间袭来,额角的伤口被颠得一阵刺痛,呛进喉咙的烟尘还未散去,他下意识攥紧了陈渝洲后背的衣服,挣扎着想要挣开。 “陈渝洲!” 可陈渝洲像一尊铁铸的猛兽,手臂死死锢着他的腿弯,力道大得不容半分反抗。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青筋暴起,周身戾气翻涌,看都不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任常国,转身就往门外大步走。 脚步沉重而偏执,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窗外的冷雨噼里啪啦砸在两人身上,瞬间打湿了头发与衣衫,寒意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 陈渝洲浑身湿透,眼神却疯得吓人,他一把拽开副驾驶车门,不由分说就将任游狠狠摁在座椅上,动作粗暴得近乎失控,手臂死死抵着他的肩颈,不让他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砸在任游脸上。 陈渝洲把任游狠狠摁在副驾驶座位上,伸手一把拉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动作慌乱又狠戾,从里面摸出一板药,粗暴地掰下一粒。 “张嘴。” 任游牙关紧咬,死都不肯张嘴。 陈渝洲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烧没,他把那粒药含进自己嘴里,俯身压上去,一只手死死扣住任游的后颈,强迫他抬头。 唇齿相抵,他强硬地撬开任游紧闭的唇,用嘴将药硬生生喂了进去。 直到确认任游咽下去,他才松了几分力道,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又发颤,声音哑得像要裂开:“我们回家,回家了你就会听话的…” “陈渝洲!你他妈给我喂了什么!” 任游的手脚又踹又踢,拳头狠狠砸在陈渝洲身上,可他每一下挣扎,都被陈渝洲死死按在副驾驶座位上,动弹不得。 他垂眸盯着怀中生气的人,眼底是破罐破摔的偏执,声音哑得发颤:“别乱动……药效很快就上来了。” 任游只觉得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眼皮像坠了铅,再怎么用力也睁不开。 他最后模糊地看见,陈渝洲依旧死死按着他,眉眼被雨水和夜色浸得一片暗沉。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唇重重落下,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带着近乎绝望的占有。 “别离开我……” 这是任游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他彻底软了下去,昏睡在副驾驶座上。
第113章 欺负人 这一睡,任游睡了很久很久。 药效像潮水一样裹住他,把他拖进深不见底的梦境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模糊又尖锐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冲撞。 大概是刚才那阵外力的撞击,又或许是任常国那句句剜心的刺激, 那些被强行尘封、被刻意遗忘的过去,终于在梦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醒来,却在梦里,重新活了一遍。 潮湿的海水涌了上来,将他四周包围,让他陷入无尽的黑暗。 梦里有任常国愤怒的样子,还有沈秋华掩面哭泣的样子,有杨虎玉像恶魔一般的脸,还有,跪坐在泥土里,满身泥泞的自己。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脏污,笑出了声。 “一辈子的时间这么短,我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他起身,站在泥泞的土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打在脸上,却挺直了脊背。 他在无边的梦境里,终于看见了一抹微弱却清晰的光亮。 他不再犹豫,不再回头。 他先是一步一步朝前走,脚步从沉重到渐渐轻快。 走着走着,他开始跑… 跑着跑着,他彻底放开了一切,不顾一切地飞奔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所有恐惧、痛苦、枷锁,全都被甩在了身后。 他朝着那束光,疯了一样冲过去,像是要把这一辈子错过的勇气、丢掉的自己,全都追回来。 他纵身一跃,落入了那束光的怀抱里。 只有温暖缱绻,像被人小心翼翼拥进怀里,轻轻抚平所有褶皱与伤痕。 而那束光,有清晰的轮廓,有熟悉的温度,有他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陈渝洲。 在他的怀抱中,他是完整的任游。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轻轻重叠。 下一秒,任游的眼睫剧烈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床边,陈渝洲静静坐着,手里拿着那把匕首。 任游试探着动了动四肢,浑身还虚着,可左脚踝那里,却传来一阵沉甸甸、冰凉凉的滞重感。 他心头一动,缓缓掀开被子。 视线落下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的左脚踝上,锁着一条金属脚链,链身不算细,一头牢牢固定在床架上,冰冷坚硬,泛着淡淡的暗光。 任游反而没慌,也没怒,只是垂着眼,看着那道锁,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链子。 下一秒,他慢慢抬眼,望向床边坐着的陈渝洲。 陈渝洲早就知道他醒了,却一直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任游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就僵坐在床边,背影绷得死紧,手里的匕首被攥得发凉。 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沉沉开口: “我说过,我可以…”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那道锁,不敢看任游的眼睛。 他怕一看,自己所有的狠戾,都会在那双眼睛里,彻底崩塌。 任游盯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一阵不爽,眉头狠狠挤了一下。 他故意压着嗓子,带出一点轻轻颤颤的哭腔,偏还带着点委屈:“陈渝洲…我的脚踝好痛……” 话音一落,陈渝洲攥着匕首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那道硬撑了许久的背影,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攥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下一秒,他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身,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任游被锁链锁住的左脚踝上,“哪里痛…” 任游看着他瞬间破防的模样,心里那点不爽稍稍散去,面上却依旧委屈,眼尾微微泛红,脆弱得一碰就碎,他轻轻动了动被锁住的脚,声音更软更颤:“…凉,还勒得慌,动一下就痛……” 陈渝洲明明是锁人的那一个,此刻却比被锁的人还要煎熬,他猛地放下手里的匕首,起身就要靠近,动作又轻又小心翼翼,生怕吓着他,又舍不得看他半分难受。 “我看看……”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所有的强硬,在任游这一句示弱里,彻底溃不成军。 就在陈渝洲俯身、视线刚凑近他脚踝的刹那—— 任游眼底那点脆弱瞬间褪去 他猛地双腿一收,直接夹住陈渝洲的脑袋,借着翻身的力道狠狠一压! 整个人瞬间翻覆而上,将人死死按在了床上。 任游借着那一下反扑,直接翻身跨坐上去,稳稳坐在陈渝洲的胸膛上。 整个人把陈渝洲压得结结实实。 陈渝洲整个人都惊住了,可脸上依旧绷得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仰望着坐在自己胸膛上的人,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发哑,一字一句硬得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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