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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渝洲……有过其他男人。 就这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却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压抑到极致的火。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疯了一样的愤怒。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从心尖最深处,疯狂滋生,疯狂蔓延的占有欲。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以为陈渝洲对他的温柔、耐心、小心翼翼,是只给他一人的偏爱。 可现在他才知道。 陈渝洲碰过别人。 …… 怎么可以! 任游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青,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戾气。 骗他… 全都是在骗他! 任常国一看他眼底那片猩红翻涌的怒意,哪里还不明白—— 这小子,彻底上钩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伸手重重拍了拍任游紧绷的肩头,语气放得又低又沉:“没关系,没关系的小游……我知道你很生气。” “气他骗你,气他瞒你,气他心里根本不是只有你一个,对不对?” 他稍稍凑近,声音里裹着引诱,一字一句,往任游最痛、最怒的地方钻: “我有个办法,一个能让陈渝洲,吃不了,兜着走的办法。” 任游猛地抬眼。 那双刚刚还被恨意与占有欲烧得发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淬了冰的狠戾,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任常国,下颌线绷得死紧,“…你要我做什么?” 任常国轻飘飘一句:“只要你肯伸手碰一下他的公司,我就能让陈渝洲……” “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涣散的视线,骤然收紧,死死钉在任常国脸上。 让陈渝洲… 这后半辈子,一无所有。
第111章 灰烬 陈渝洲的整个下午,都安静得反常。 从饭点过后,他就开始给任游发消息。 一句、两句、三句—— 问他在哪,问他什么时候来公司,问他有没有吃饭。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陈渝洲指尖捏着手机,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开始打电话。 一遍。 两遍。 直到第三遍还没接的时候,他打给了沈秋华。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 “任游呢?” 对面的人有点懵圈,“小游?他没来疗养院啊…” 一句话落地。 陈渝洲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凉了半截。 没去疗养院。 那他去哪了。 陈渝洲死死稳住胸腔里急促得快要撞出来的心跳,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他这几天状态怎么样?见过什么人没有?!” 沈秋华那边沉默了一瞬,语气也跟着轻了下去,带着不安: “没有啊……他一直好好的…硬要说的话,昨天…” “昨天怎么了!?”陈渝洲急了。 沈秋华心里猛地一咯噔。 昨天她离开过一阵子,今天就出事…… 那一定是昨天她不在时出了问题。 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什么,灵光一闪,当即朝着门外急声喊了一句:“小李!” 护工小李连忙推门进来:“阿姨,怎么了?” 沈秋华声音都在发颤,急着追问:“昨天我不在的时候…我儿子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您说任游啊。”小李刚要往下说就被沈秋华打断了。 “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沈秋华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叫过任游的真名。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一脸理所当然: “嗐,您儿子早些年那么出名,怎么能认不出来啊!” 这话一出,沈秋华瞬间僵住。 电话那头的陈渝洲,心脏也轰然一沉。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沈秋华声音发颤,几乎是咬着牙追问:“他昨天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李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回道: “就、就昨天下午您不在的时候,有个男的过来找他,看着气势挺吓人的,在跟小游先生聊了好一会儿……” “他,他,他长什么样?!叫什么!”沈秋华连声追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李连连摆手,“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后来去大门也没看到这个人有登记…但是他的样子倒是和您儿子长得蛮像的…” 沈秋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浑身一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三个字:“任常国……” 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全都消失了。 下一秒,电话里只砸过来四个字,沉得像块铁:“我去找他。” 陈渝洲声音哑得发狠,连多余一句都没有,直接掐断电话。 得知任常国真的找过任游,沈秋华整个人都垮了,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她再也坐不住,一把掀开身上的薄毯,挣扎着就要下床。 “阿姨!您身子不行,不能乱动啊!”小李急忙上去拦。 “别拦我!”沈秋华第一次这么失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慌和怕: “我儿子要是又出事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我要去找他!” 她不管不顾,挣开护工的手,跌跌撞撞就往门外冲 下午的天色,早已没了清晨的透亮。 乌云沉沉压在城市上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连风都静得诡异,只剩下一片暴风雨前的死寂。 空气又闷又紧, 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座城的心跳。 把念清交给张辉后,陈渝洲几乎是狂奔进车库,拉开车门、点火、挂挡,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去,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猛地冲了出去。 车轮擦着地面划出一道浅痕,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颤抖着拨通任家公司前台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声音冷得发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任常国现在在哪。” “任总?任总今天没来公司。” 得知信息后,他便立马掐断了电话。 车子在路口狠狠甩了一个弯,疯了一般直奔东廣院。 陈渝洲心里的不安,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放大。 每多等一秒,每过一个路口,那股窒息感就重一分。 他不敢去想任游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 不敢去想,那些被他藏起来的话,被任常国添油加醋地说出来,会把人伤成什么样。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只有任游的脸。 不安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丝缕冰凉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沿途的灯火。 远处隐隐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低哑、压抑,像是天底在喘着重气。 雨不大,却凉得刺骨。 雷不响,却听得人心头发慌。 陈渝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这雨,这雷,像是在替他心里那座快要塌掉的天,提前哭出声来。 车还没停稳,陈渝洲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雨水瞬间打湿他的额发,他不管不顾,大步跨上台阶,几乎是一脚踹开了别墅大门,硬生生闯了进去。 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一个女人被皮带捆住双手双脚,嘴巴被胶带严严实实地封住,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陈渝洲根本顾不上多想,几步冲上前,一把撕开女人嘴上的胶带,声音紧绷得发哑: “任游在哪?!” 女人被吓得浑身一颤,“疯子…疯子…” “我问你任游在哪里!”他低吼出声,情绪几乎失控,眼底翻涌着快要崩裂的恐慌。 那女人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声音发颤地尖叫:“书房!在书房!他们在书房——快去救人啊!” 陈渝洲心脏狠狠一沉,几乎是立刻转身,疯了一般朝着书房的位置奔去。 陈渝洲猛地推开书房门。 门一开,里面一片狼藉—— 书本散落一地,椅子翻倒,窗帘被扯得歪歪扭扭,却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陈渝洲猛地一顿。 他循着焦味快步冲过去,那扇房门紧闭,浓烟正从门缝底下不断往外冒,味道越来越刺鼻。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拧开房门。 那是任游从前的房间。 门一推开,浓烟混着淡淡的焦味扑面而来。 任游就坐在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飘窗上,安静地望着窗外斜斜落下的雨。 他面前摆着一只火盆,里面火苗轻轻窜动。 他手里,正一张又一张,烧掉那些照片,那些字迹,那些被藏了很多年的过往。 而任常国,倒在角落的地上,脸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狼狈地喘着气。 任游似乎终于察觉到门被打开,缓缓抬起眼,看向僵在门口的陈渝洲。 所以陈渝洲这才看清,任游的额角上受了伤,顺着脸颊流下了丝丝血迹。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笑得平静又陌生,淡淡开口: “来啦?”
第112章 别离开我 那一声轻得像雨丝落在玻璃上,却字字扎进陈渝洲心口。 陈渝洲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落在飘窗上的人身上。 火盆里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舔舐着最后一张泛黄的纸片,黑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任游的侧脸。 角落里,任常国被捆在地上,鼻青脸肿,动弹不得,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门口。 任游低头看着指尖沾到的一点灰烬,轻轻吹了口气。 纸片化作黑尘,飘向空中。 陈渝洲的目光扫过任游脸上留下的猩红,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的怒,声音绷得发颤:“到底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骗我去疗养院!” 任游的眸子亮而锐利,“…骗?这个词对你来说那么陌生吗?” 一句话,狠狠扎进陈渝洲心口。 他呼吸一滞,怒意瞬间僵在喉间,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钝痛。 “你都知道了?” 任游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抬脚狠狠踹向脚边的火盆,铁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溅在地板上,又被窗外透进来的风卷得乱颤。 “不仅知道了,”他抬手,用指腹用力抹了一下额角渗血的伤口,那是刚才和任常国厮打时磕出来的痕迹,血珠沾在指尖,刺得人眼睛发疼, “还想起来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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