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听着这俩人争论究竟谁的爸更傻逼,一时间像没搞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又是否闯入了某场私密的谈话, 脚步尴尬地停在三四米外。 “两位先生……?你们的夜宵准备好了, 请问是要现在享用吗?” 关于傻逼的争论顿时止住。 两个人都安静如鸡地坐在原地,谢逐扬咳嗽一声:“你就放那吧。” 吃了点夜宵,又断断续续喝了点啤酒。 孟涣尔突发奇想道:“你说那帮高中生看见你半路消失了会怎样?他们会觉得你是因为不想付钱中途逃跑了吗?” 谢逐扬看着头顶的树影:“大概吧。不过看到我露的那一手,他们应该能明白我的真实水平远在他们之上。我中途离开,是对他们网开一面, 给那个alpha小屁孩一点面子,让他别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 孟涣尔一脸无语地看着身边大言不惭的alpha:“切,扯屁。第一圈就落下了的人说这个!你也就炫技了那么一小段好不好。” 他用手指比划出一段距离:“谁知道你全程骑完什么样?说不定你的耐力根本不行。” “总共就十公里的路程要什么耐力。” “你去跟他们说去!” 说到这儿,孟涣尔又想起来别的,哼哼地道:“你还好意思提。刚才谁在高中生面前装逼说自己次次考第一的?你是次次第一吗?说瞎话不打草稿。” 谢逐扬不以为意:“适当美化一下怎么了?我再认真学习考回去也就半个学期的事,不那么讲哪有震慑效果。” “我看是装逼效果吧!除了气人哪还有什么作用。”孟涣尔不服气。 “你还不如直接说,‘哥哥我当年就是因为沉迷赛车,成绩一度从年级第一下降到年级五十二,最后还差点丢掉半条命,我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碰车’,说不定更有教学意义。” “嘿——我发现你这人。”谢逐扬原本特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闻言斜过脸来盯着孟涣尔,似乎磨了磨牙,“一直在挑衅我?” 他的表情有点危险,孟涣尔似有预感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还是晚了。 说完这话,谢逐扬一个暴起,冷不丁就朝孟涣尔扑来。 孟涣尔惊叫一声,整个人躺倒下去,赶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钻到障碍物底下。 谢逐扬哪能就这么放过他,不依不饶地追过来揭他被子,不知不觉间,两只膝盖都提到了沙发表面,人也伏低下来,身体的一半重量都几乎压在对方身上。 孟涣尔像汤圆里的馅儿一样在被子里咕涌着,察觉自己处在劣势,赶忙大叫:“谢逐扬你这是胜之不武!你一个alpha欺负omega……” 谢逐扬无动于衷:“我还说你仗着自己是omega无法无天呢!说,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孟涣尔咬紧牙关,宁死不从。 两人激烈又胶着地僵持了一会儿,孟涣尔很快被谢逐扬抢走了对被子的掌控权。 “哗啦”一声,汤圆到底还是露出了馅。 而谢逐扬因为受不住力,整个人倒在了对方身上。 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擦过孟涣尔的下眼睑。 温热的,带着气流一块吹过他的下睫毛。 忽然间,两个人都同时僵住了。 孟涣尔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谢逐扬的嘴唇。 “……” “……” 二者的吐息在面前的空气中交叉相融。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原来两人间的距离竟已如此接近。 谢逐扬怔怔地,犹如踏入了禁地一般,小心翼翼地将脸后移一些,但也不多,只是刚好够看清对方的脸。 视野里,孟涣尔的面庞一半展露在篝火和取暖器的暖光照耀下,一半隐没在由沙发和他自己导致的阴影里,像一幅笔触细腻的朦胧油画。 短得只比十公分多一点的距离,让他觉得自己甚至能在这么昏暗的空间里看清对方的每一个细节: 孟涣尔脸上朝着火光那面的细小绒毛,秀气的鼻头,沾了啤酒没有完全舔去而显得湿漉漉的嘴唇,因为突然凑近的人而细微颤动起来的乌黑的睫毛。 Omega的神情明显变得慌乱起来,眼睛飞快眨着,不适应般地想往后退,下巴颔到贴近脖颈,无措中又带有那么一点……羞涩。 他在羞涩什么?谢逐扬突然间这样想。 有那么两秒时间,他们就像傻了一样,盯着彼此的眼睛一动未动。 谁都能感觉出来,此刻的氛围正变得不同寻常。 谢逐扬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在对方脸上扫视,倏地向侧下方移动,然后定住。 孟涣尔不明所以地跟着他一块瞧过去,只见自己身上薄款毛衣的领口松垮垮地斜着,竟露出他大半边光溜溜的肩头和锁骨。 孟涣尔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在被子下挣扎起来。 “你压得我要喘不过气了——起开。”他小声说着,一半是为了找理由将这阵诡异又尴尬的气氛打破,一半是真的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是被子太厚了吗?他刚才一直躲在里面和谢逐扬打闹,运动中出了些汗,面料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阻挡了热气散发出去的机会,皮肤表面变得像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热,还不透气,仿佛每颗细胞都躁动起来。 而和谢逐扬的对视和贴近似乎又加重了这般燥/热。 那种难受的感觉让孟涣尔觉得自己再不把挡在身上的被子撤走,就会闷死。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推力,谢逐扬这才也回过神来,意识到二人间姿势的不对劲,迅速后撤。 孟涣尔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罕见地没像往常一样,说些毫无营养、单纯只是为了占据上风而讲的垃圾话。 两人各自靠着沙发的两头,却像隔着天南海北。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山风掩过加快的心跳。 - 翌日,谢逐扬是被一阵拂到脸上的冷风兼具手机闹铃唤醒的。 察觉到肩头有不轻的重量传来,他半眯起眼睛,斜觑着朝旁边打量一眼。 孟涣尔的脑袋正靠在他的左肩上。 再一抬头,二人的周围还是那个沙发和餐桌,以及——还是那片近在咫尺的山景。 他们昨夜根本没进屋睡。 十点多快十一点时孟涣尔不知道抽什么风,突发奇想地说要通宵看日出,毕竟来都来了,这样的机会太难得。 谢逐扬陪他一晚上打了十来局手机游戏,最终孟涣尔“战败”于凌晨一点。 谢逐扬这边还在等着进排位,眼角余光里已经看着孟涣尔的身影软绵绵倒过来,举着手机的手无力地耷拉在被子上。 果然,最后还是说到做不到。 谢逐扬赶在游戏开始前退出游戏,把孟涣尔的手机也拿起来放好,想过要不要把这人抱回屋里的床上,转念一想,这人自己出的鬼主意,凭什么要他来收拾残局。 凑活凑活得了。 于是将身子往沙发里沉了沉,也原地直接入睡。 谢逐扬关掉闹钟,抬起肩膀抖了抖上面那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 “孟涣尔,醒醒。六点了,天亮了。” 那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嗯?嗯……别动。”脑袋颠簸得像是皮球,孟涣尔很不满被人这样对待,两只手紧紧地把他这条作乱的手臂抱住,不让对方再动。 谢逐扬想了想,用食指和大拇指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孟涣尔两条浓密的眉毛抽了抽,像是有些不适。张开双唇,用嘴呼吸起来。 谢逐扬又用下边的两根手指顺带捏住他的两片嘴唇。 孟涣尔:“……” 两三秒后,原本靠在他肩上的人一个暴起,像根避雷针似的“唰”地坐直了,忍无可忍道:“谢逐扬你有病吧!” 谢逐扬不以为意地活动肩膀:“谁让你半天都不起,胳膊都给我枕麻了。昨晚谁说的要看日出?” 孟涣尔困倦地揉着眼睛,不说话。 目光所及之处,昨晚他们吃完饭后的盘子碗碟还留在原地,闪着残羹剩饭的冷光。喝空了的果啤并排摆在桌边,用来烘托气氛的蜡烛烧到只剩个底,远处的篝火也早已熄了,容器底部只剩黑灰色的残渣,现场一片繁荣热闹后的狼藉景象。 唯有此时正从群山与薄雾之后缓缓露出的太阳,崭新得依然如同第一天升起,靓丽的浅橙色突破天际线向上晕染,带来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轻轻笼罩在两人的脸上,莫名有种宁静祥和的力量。 孟涣尔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望着远处的朝阳发呆。 不多时,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直到天边的暖橙色基本散尽,他才意犹未尽地关上设备。 想到今天就是周日,心情马上又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孟涣尔没有前摇地哀叹一声,滑溜溜地在沙发上躺倒下去。 谢逐扬注意到他的颓丧,回头瞧他:“怎么又突发恶疾了。” “你说怎么了。”孟涣尔有气无力,“结婚的事还没解决呢。昨晚谁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路呢?!” 谢逐扬没接茬。孟涣尔哼了一声,闭上眼想补个觉,对方却在他的耳边打了个响指。 孟涣尔再睁开眼,就见那人将手机屏幕递到自己眼前。 “看这个。” 因为角度不对,他扭着脖子把头歪了歪,发现那是个导航软件上的界面,某某民政局,直线距离十多公里。 谢逐扬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我搜过了,虽然大部分民政局周日不开门,不过也有少部分这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依然会工作,我们运气不错,这个区的民政局刚好就是后者。” 孟涣尔一下从沙发上又坐起来,刚才那副颓靡的样子一扫而空:“真的假的?” 谢逐扬耸耸肩:“反正他们官方信息上是这么写的。你先去洗漱,我们等下去餐厅吃饭,再……” 谢逐扬话没说完,孟涣尔已经一溜烟跑回了别墅。 - 俱乐部的餐厅六点就开始营业。 两人吃完早餐,又借用了俱乐部的打印机,把律师修改完的最新版本婚前协议打印出来,检查过没问题,签名按了手印,录了自愿签署的视频。 最后谢逐扬又在餐厅前台留了张纸条,就和孟涣尔一道离开了这里。 坐在车上准备出发的时候,孟涣尔还有点恍惚。 居然刚好就在他们过来骑摩托车的这个地方,有家周日营业的民政局,这也太巧了。 是因为有这个人在的原因吗? 他看了眼旁边正将车开到主路上的谢逐扬。 好像每当他以为事情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要有谢逐扬在身边,最后都能有惊无险地解决。 运气好得让人不可思议,就连心情也紧跟着好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