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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门,房子里一度全被他的个人色彩填满: 墙上挂的是他收藏的壮锦壁挂和之前去旅游时在当地乡**验制作的傩戏面具;地上各种图案形状的簇绒地毯和地垫是他之前有段时间沉迷tufting时疯狂打的;客厅沙发上的巨大章鱼玩偶则是孟涣尔的钩织作品…… 他在一楼还有个专门的储物间,用来放孟涣尔那些在外面挂不下的古怪藏品。 相比起来,房子里属于谢逐扬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孟涣尔没领证前去他单身住处那次就看出来了,这人回国后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大概没什么心力去收拾和布置新家。 然而就在他没回来的这半个月里,谢逐扬竟不声不响地将家里改造布置了一番。 挂上墙的各种绿油油的蕨类高低错落,仿佛从画框中挣脱而出的“爪牙”;高到足以触碰到天花板的硕大龟背竹和其他叫不出名字的盆栽绿植各处散步,在壁灯的照耀下呈现出丛林一样斑驳的黑影。 孟涣尔甚至在不同的角落里发现了不下三个的生态鱼缸。 如果说omega的爱好是收集各种没有或者已经失去生命的“死物”,那么谢逐扬喜欢的东西明显更加鲜活,需要人保养照顾。 两者巧妙地在同一屋檐下结合起来,填补上了属于彼此的那份空白,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孟涣尔抱着一种奇特的心情把整个一楼逛了一圈,上了楼。 不出意料,上边也多出了很多谢逐扬带来的装饰。 这些原本没什么特别值得人特别留意的。 直到孟涣尔一个抬头,在二楼边角的靠窗处看见了架多出来的三角钢琴——明显也是谢逐扬不久前才添置的。 “……” 孟涣尔彻底震惊了。 有至于这么夸张? 孟涣尔扪心自问,他才不是非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理解谢逐扬的这一举动。 但对方懒了整三个月,偏偏选在两人正在半“冷战”式不接触的时间段勤快起来了,实在很难让人有正面联想。 几个意思。 我不在家你倒是有心情捯饬上了。 挑衅? 想证明“没有你在我过得更好更自在更轻松更懂享受生活”? “What the f**k?”孟涣尔轻轻从口中挤出一句。 在原地驻足了好几秒,才维持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歪头姿势,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舒适的衣服下楼,准备趁晚餐前的这几个小时简单布置下生日场地。 六点多的时候,大门那边传来开门声。 孟涣尔还以为是家里的阿姨回来了,随意地抬头一瞧,看见的却是某个alpha回身关门的场景。 “……”没料到谢逐扬会在这时出现,孟涣尔下意识挺直自己坐在餐厅桌边的身影。 心里刹那间像掀起了一阵龙卷风,竟有点近乡情怯般的慌乱。 谢逐扬回过身。 对上视线的瞬间,两人都有着明显的一愣。 毕竟上一次见面才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又是有生以来的头一次,说没留下深刻的印象,怎么可能? 那些本以为已随着时间被封印起来的画面,就这样不期然在心中冒出了头。 心脏下意识漏跳一拍,不确定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对方,孟涣尔的目光迅速下落到他脚边的地面上。 又抬起来,用有些僵硬的声音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两边公司都没什么事,而且你不是过生日吗,我总不能比牧天睿他们到的还晚。”谢逐扬在玄关边换上拖鞋。 孟涣尔“哦”了一声。 听见他又说:“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谢逐扬一条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朝他所在的餐厅这边走过来示意。 孟涣尔心里其实还记着他的仇,不那么想就这样装作没事人地和他冰释前嫌。 可谢逐扬说要帮忙,他要是拒绝,又好像便宜了对方。 于是瞧他一眼,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帮我把放在那边的气球打起来吧。” 谢逐扬步行到餐桌的另一头:“这些都要?” “对。有三种不同的颜色,组合我都搭配好了。” 空气很快恢复安静。 两人就这样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若无其事地各自干着手上的事,仿佛谁都没意识到现在的气氛有些过于沉闷,沉闷得不像他们以往的风格。 片刻之后,孟涣尔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我之前拿回来的衣服你见过没有?” “见过什么?”谢逐扬像没有第一时间听清他的话。 “我的衣服。”孟涣尔说。 “我之前有批衣服拿去洗了,今天回来的时候没看到。我问阿姨,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孟涣尔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想说难道阿姨认错,把东西都送到谢逐扬那边去了? 又觉得趁这人不在进他房间不好,只好先来问他。 谢逐扬听完停顿一下,语气干脆:“没见过。” 孟涣尔下意识接了句:“……那我的衣服能去哪?” 这家虽然大,但谁会闲着没事把洗完的衣物塞到别的地方? 不在自己这儿,也不在谢逐扬那,真是见鬼了。 谢逐扬回答得敷衍又刻板:“不知道。” “……” 对方看样子并没有继续对话的欲望,孟涣尔只能先作罢,毕竟他也不缺那几件衣服穿。 但是在心里给对方的反应打了个大大的叉。 在不耐烦什么? 孟涣尔莫名地想,两人间更有理由不高兴的人应该是他吧? 还是说这人还觉得自己是被无良omega骗身的纯情处A? 真是无语。 完全忽略了对方表情细节里的微妙。 - 半个小时后,客人们陆陆续续上门了。 孟涣尔的生日向来不会邀请很多玩伴,几个发小加上滕亦然,再算上房子的两个主人,总共也就刚好六人。 几人送完礼物,参观了一圈新房,坐了不到一刻钟,晚餐也准备好了。 饭前按照惯例,要拍些到时候方便发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 合照前面已经照完,孟涣尔最后单独坐在桌前,摆出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的pose。 身后是他提前用鲜花和气球装点出来的场地,桌面远处是请来的上门大厨制作的菜肴,近处的手边是定做的蛋糕。 滕亦然站在斜侧方向,弯下腰给他咔嚓咔嚓拍了一串照片。 正在低头检查成果,在旁边围观的梁滨提议道:“要不扬儿也过去拍两张吧,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结婚对象没有合照说不过去。” 对方话音落下,两个人的视线又在空气中不期而遇。 仿佛在彼此确认些什么一样,孟涣尔没有表现出否定的意思,谢逐扬便也走上前去,站在他的身旁。 开始是轻轻扶住孟涣尔的腰。 后面几个发小都起哄说两人的姿势太过僵硬,不够亲密,谢逐扬干脆又从后面俯下身来,双臂撑在孟涣尔身前的桌面上,做出将他圈在怀里的样子。 孟涣尔目光直视着滕亦然手里的手机镜头,整个人近乎屏息。 这是他们在那次酒店分别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对方身上的话梅味和体温都几乎立刻让孟涣尔回想起那个肌肤相亲的夜晚。 Omega后背处的肌肉都绷紧了,藏在桌面下的手掌不自觉地蜷起来。 耳旁忽然有一阵热风刮过。 谢逐扬竟低下头,在孟涣尔的脸庞上轻轻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于颊边一触即散,孟涣尔心中好似掀起一片波浪。 等到滕亦然举着手机的手放下来了,他这才回过头,有点儿懵地看了身旁的谢逐扬一眼。 仿佛在用眼神说,你什么情况? 谢逐扬同样不做声地和他对视,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好像他做出这个动作是自然而然的,于是也不打算解释。 孟涣尔忽然又有些恼了。 到底怎么个意思。 说要保持距离的人是这个人,一句话不说上来亲他的人也是他。 合着只有孟涣尔一个人说话算数,也只有他当真了。 那我前面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装什么呢? 孟涣尔抿了抿嘴,在座位上坐下不说话,不悦的情绪却慢慢蔓延了上来。 一顿饭吃完,一堆人凑在客厅里商量着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有没有人打游戏?”谷修杰大喇喇掏出手机,“哥几个好久没在一块五排了吧,要不要来几局?” “可我们一共有六个人啊。”梁滨左右看看,“怎么分配?” “别叫上我,我不玩。” 滕亦然连忙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参与,窝在夹角处的单人沙发里,已经把主人家的电视打开了:“我要追剧。” “那就我们五个,刚好。你们玩什么位置?” 说这话时,谢逐扬刚从楼上换完衣服下来。 放眼望去,沙发上零零散散都坐着人,就孟涣尔旁边的空间最大,估计是其他人默契地留给他的。 作为已婚人士,明明丈夫也在场,自己却跑去和兄弟挤在一块儿,明显不太合适。 谢逐扬环视一圈,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孟涣尔的右手边。 没成想,就在他落座的瞬间,孟涣尔竟像屁股底下有弹簧似的立刻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对面滕亦然的位置,示意要和他挤挤。 单人沙发面积挺大,容纳下两个人也不是不行。 对方见到他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朝旁边挪了挪。 见状,在场其他剩下的几个人纷纷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知是谁先咳嗽一声。 “那什么,进房进房。我邀请你们了。” 这一幕才被打岔过去。 游戏开局,五个人分别进场。 前面的十多分钟看着都没什么问题。 直到谢逐扬在龙坑边上打龙,对面的人跑过来抢。 其他三个队友都离得太远,还集中在另一侧的边路上打群架,只有孟涣尔在他边上。 牧天睿抬眼瞥了一下战局,立刻出声:“谢逐扬那边有人,快快,那个谁,晃儿你去帮他一下。” 孟涣尔没说话,没听到一般的,还在原地勤勤恳恳清他的兵线。 “……” 这时,敌方那边又来两人,始终没人支援的谢逐扬见势不对,周旋了一阵还是跑了。 这条龙很快被对面收割走。 牧天睿见状不由得叹息:“被抢了。晃儿你怎么不去支援?” 话音落下后的好几秒,孟涣尔都没有回应。 气氛稍有落空,牧天睿诧异地抬起眼,只见被提到的主角二人皆是一脸仿若事情与自己无关的样子,谢逐扬没有因为孟涣尔对自己的视而不见表达不满,孟涣尔也表现得好像朋友说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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