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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抓人眼球的不仅仅是他的气质，他的相貌，更是他此时的打扮——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用一块素白布包裹，简单系在腰间，赤着脚，连鞋都没穿。 完全是一副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样子，可是，这里不是他家客厅！ 年纪大的男性纷纷感慨，光天化日，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奇装异服到这种程度！实在费解。 而女性大都友好，一双双窥探的眼睛，在纪方崇脸上打量完，又窃笑着去数他身上的腹肌，不时传出惊叹的声音。 不计算服装形象，这个出场已经让他获得该有的光环。 纪方崇脸上流露出俾睨一切的骄傲，目光定在张嘉言脸上，打量几秒后，望向宁源，眼神柔和。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一定要让我出来找你吗？”纪方崇似责问的语气，反而隐隐透出两人之间的亲密。 宁源一愣，还没回答，张嘉言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小源的大学同学，张嘉言。” 纪方崇垂眼，扫过张嘉言等待他交握的手，并无动作，嘴上毫不客气。 “叙旧到现在，大学四年的故事也该聊完了吧？我要带他回去了。” 纪方崇霸道强势，不由分说的语气，显然冒犯到了“初次”见面的张嘉言。 张嘉言讪讪收回手，脸上也冷了几分，他强笑道：“我和小源大学时期就是搭档，经历的趣事，恐怕一天一夜都讲不完。你突然冲出来说要带他走，显得我在强人所难一样。” 纪方崇理直气壮：“难道不是么？” 张嘉言冷笑：“那请问你又是谁？小源的事需要你来做主？” 纪方崇长手一伸，搭在宁源的肩膀上，朝情敌露出挑衅和倨傲的笑容。 张嘉言脸色变了变，没等到宁源的否认，眼神透着几分不甘。他稍稍冷静想了几秒，找到一丝刻意的破绽。 “你刚才叫他‘纪总’。”这一声自然是向宁源说的。 宁源正在疑惑两人针锋相对的氛围是怎么起来的，听到张嘉言求证的语气，想也没想，便站在了纪方崇那边。 “他的确是我的上司。”看了眼还揽着自己的纪方崇，宁源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毕竟是办公室恋情，还没有公开，所以我们约定在外面时用平常的称呼。” 纪方崇微微点头，对宁源的回答十分满意。 他刚才一时冲动，就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还担心宁源会否认呢。没想到宁源不但没拆穿，还顺着帮他解释，给张嘉言坐实了两人秘密情侣的身份。 意识到自己在宁源心中的分量比别人高，纪方崇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愉悦。 他们的谈话在最僵硬的冰点，纪方崇准备拉着宁源离开，这时，冲出一个大妈，站在大厅充满怨气怒吼。 “是谁把我铺好的床单抽走了？！” 包括宁源和张嘉言，众人齐齐望向纪方崇围在下半身的素布。 消失近一周，纪方崇自然要对自己的行踪做出解释。 理由他早就想好了，无非就是秘密项目，独自前往，一时不察，忘记给他们交代了。乍一听有道理，细想就知道漏洞百出。 好在宁源没有较真，他感受更多的是纪方崇平安无事出现，眼里的喜悦掩饰不住。 抬眼盯着已经换上正常休闲服的人，有些好笑地问：“不过纪总怎么没穿衣服？” “我有穿，只是......”纪方崇很快想到一个借口，一本正经：“路上看到有人在募捐，保护流浪动物协会，你不知道那些小动物多惨，看到他们给我看的那些照片，讲的那些故事，我一心痛，一冲动，就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捐了，你知道的，我那一件外套就够买小动物几年的伙食了。” 纪方崇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只好表现得坚定，目光炯炯望着宁源，宁源也不知道信了没有，露出温柔的笑容，点点头。 “确实是纪总的风格，我就知道，你很善良，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是谁？” “一些身份地位和纪总差不多的人。” 被喜欢的人夸，纪方崇可开心了，连平日里严肃冷酷的形象都忘了装，臭屁起来。 “那些人怎么能和我比？就知道吃喝玩乐。我大学前两年就修完了所有课程，为了接手公司做足准备，才一年，就让董事会那些老头服服帖帖，当然，取之于社会，回馈于社会的道理我是懂的，所以平常那些慈善活动，我是很积极的......” 宁源默默听着，眼带笑意凝望纪方崇在自己面前展现的另一面。真诚，直接，又有些笨拙，完全和坐在顶层办公室，面目严峻翻看文件的男人相反。 纪方崇上身套着帽衫，下身休闲裤，一身装扮是宠物医院旁边的服装店买的，宁源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样打扮。 头发随意垂搭着，不像上班时梳到后面，整个人看起来张扬不羁。此刻宁源才深刻意识到纪方崇的年龄，二十三岁，也不过是刚大学毕业的年纪。 纪方崇说了一大堆，说到自己对保护流浪动物的建议时，宁源才开口：“虎子也是纪总捡到的吗？” “算是吧。”纪方崇知道宁源担忧突然跑掉的“虎子”，“放心，我在路上看到它，已经让人送它回去了。” “那就好。” 回宁源家的这条路，纪方崇熟悉万分。 以往，他都是狗身姿态，要么气势汹汹走在前面打头阵，要么就是屁颠屁颠跟着宁源后面，很少像这样和对方并肩走。 因为身高差太多了。 当虎子时，纪方崇只能仰头望人，宁源明明不算高大的身躯，在眼里显得异常伟岸，错乱的视觉，让纪方崇男人的自尊心稍稍受挫。 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弱小。 现在终于变回成人，体型差异缩减，他望着宁源到自己下巴处的头顶，伸出手，暗中比较了一下。 挺好，摸头很方便。 他也想体验一把把宁源当宠物随意揉捏的感觉。 宁源突然扭头，纪方崇收手，轻咳一声。 “纪总，我到了。” “这么快。”纪方崇吐口而出，很快掩饰表情，“那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宁源不走，沉默半晌，认真问：“纪总，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突然消失之类的......大家很担心你，我也很担心。” 纪方崇心口一跳，目光灼热盯着眼前的人，下意识给出让人心安的回复：“不会，我不会再让你担心。” 宁源微微一笑，点头告别。 宁源的身影在眼前消失，纪方崇紧绷着脸，站了一会，手插在裤兜往回走。 他的理智回归，思考着当下最困难的问题，也是他和宁源最深的阻隔。 一团白色绒球的物体从眼角掠过，纪方崇侧头，“老摩？” 萨摩耶和纪方崇相聚较远，没发现他，就算发现了，以纪方崇现在的外形，不一定能够认出。 纪方崇好奇，上前几步跟去，看到萨摩耶浑圆的脖子引着遛狗绳，后面牵着的，是一个亦步亦趋的清秀少年。 按照纪方崇的总结，变成狗的启动条件是对宁源起反应。 如果是之前，纪方崇还能催眠自己是直男，关注的目光尽量放到其他人和物上。现在经历了和宁源的朝夕相处，他已经无比确认自己的感情。 如果再倔强地说自己是直男，那简直就是臭不要脸，是胆小鬼，是对自己对宁源都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曾经自证过，迷茫过，混乱过，已经到了坦然接受的地步——是的，他纪方崇，自以为二十三年的大直男，弯了！ 他喜欢了一个男人，弯得彻彻底底！ 不过纪方崇依然没有把自己划分到同性恋的队伍里，因为他用脑子深刻思考了很久：如果把自己做那些事的对象换成其他男人，他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再好看身材再完美的男人都不行。 他只能接受对方是宁源。 同样，如果其他男人暗恋自己，接近自己，他只会觉得恶心。 对于自己的性向，他懒得深究。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变成狗的问题，纪方崇对此深感忧虑。 他回来后就一直在找方法，联系了已经变成人的好友陆子承，从医学科学到玄学，派人国内国外各种调查。 结果可想而知，过于离奇诡异的事件，没有任何能人敢说自己有解决之法。 今天似乎有新进展，陆子承在电话里兴奋了一阵，才像是揣着惊天秘密一样，语气难得的慎重。 “那个帖子被人当作搞抽象的，评论不多，我每一条都看了，有变鱼的有变鸡的，反正是动物大杂烩，有人说自己是第一次变动物，有人说自己变了两次，方崇，你发现哪里不对劲没？” 纪方崇这几天内心焦灼，没好气道：“你他妈别跟我卖关子，快说。” “变成动物的次数都是一和二，没有第三次啊！这表示什么？也许是这种怪象两次就自动停止了，也许是他们第三次变成动物，但变不回来，所以才没有后面的评论。” 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陆子承的声音继续从耳边传来。 “方崇，你已经变成两次狗了，这次好不容易成正常人，不能再轻易变回去了，你不知道已经找到规律了吗？反正别靠近宁源就好了！” 纪方崇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你疯了！”陆子承惊呼，“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狗？” 纪方崇烦得眉头紧锁，“啧”了一声，“我挂了。” 手机丢到桌上，他心烦意乱，扯了扯领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入喉，他盯着手里的杯子发愣。 脑海里陡然想起萨摩耶的那句话，“回不去了。” 宁源敲门进来，两人说了几句工作上的安排。 宁源的脸上带着一抹熟悉笑意，他拿走文件，在离开前缓缓开口：“纪总，今天发工资，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感谢你对我的关照。” 纪方崇假装看电脑的目光，不自然挪到宁源脸上，对着那双明润澄澈的眼睛，他心里沉沉的。 宁源以为他觉得突然，谅解地说：“如果今天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可以等你方便的时候。” “不用了。”纪方崇简单的回复。 事实上，说出这三个字已经花费了他许多力气，理智和情感撕扯，他的心脏都快爆裂了。 要知道，受到喜欢的人诚心邀约，是件多么令人欢喜的事！而纪方崇根本无法享受，因为他能肯定，只要和宁源相处，身体和情绪就不由控制了！ 他不能再冒险，让自己又一次变成动物。 宁源的目光在听到他的回复后暗了下去，他不喜不悲说了句“好吧”，便转身离开。 留给纪方崇一个让他扼腕叹息的背影。
第17章 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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