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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等宁源表态，便打了转向灯，拐到公园。 宁源回想，大学时期和张嘉言的来往，都建立在普通友谊之上，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超出界限之外的行为。 这让他下意识把聚会当作叙旧，即使是现在的散步消食。 可江榆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张嘉言，还为了张嘉言骗自己，何况......宁源看向长椅旁边放着的蛋糕盒。 他最爱的蒙布朗。 张嘉言准备这些，是不是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了？ “在想什么？” 风度翩翩的张嘉言含笑，拿着两瓶水过来，他刚准备坐到宁源身边，旁边蹲守的狗子就一个跳跃，率先把宁源旁边的位置占了。 张嘉言从容地拿起蛋糕盒，坐到宁源另一边。 “汪！” 另外一只坐在地上的狗子低吼，见张嘉言和宁源并肩坐着，中间没有多余空隙，随时准备跳上来，强行分开他们。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嘉言掏出一个长条物。 两名狗子眼睛乍亮，皆被吸引。 “它们可能是饿了，才会一直跟着我们。”张嘉言撕开包装，掰了几小块火腿肠，丢到地上。 果然，两只狗狗立马凑上去，不带犹豫地将食物卷入腹中，吃完还意犹未尽舔了舔，望着张嘉言手里剩余的。 张嘉言又掰了几块，这次却没放到地上，而是朝远处丢去。 狗子哪还管他们俩啊，撒腿就跟着小零食跑。 “我们走吧，再去逛逛。”张嘉言转头朝宁源微笑。 两人来到公园的步行栈道。左右种植的银杏树，笔直一排，现下还没到深秋，扇形叶不见金黄，轻飘飘挂在枝头，随风晃动。 他们大学校园也有成排的银杏树，每到深秋时节，就有各种慕名而来的人拍照打卡。 张嘉言又借景回味了一番校园生活。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那套在银杏树下的照片，当时放到学校公众号上，让转发量都增加了不少。” 提前这件在当年感到羞赧的旧事，宁愿笑了笑，语气豁达：“随便拍的，没想到被张林峰拿到公众号用了。” “哈哈，他那是有眼光。”张林峰话锋一转，神秘地看着宁源笑：“其实我也挺有眼光的，那时有个讨论度最高的校草投票贴，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江榆可是把里面的每个候选人都辣评了一番，除了宁源。 “记得，你是最高票数，大家公认的校草。” 张嘉言低头笑了笑，“那个帖子我也点进去投过票，你猜我都投给了谁？” 话都到这里了，怎么会不知道？ 宁源脚步一顿，思考如何回复既能冲洗暧昧氛围又能不让彼此尴尬。 “汪。” 回头，一只萨摩耶站在两人身后，雪白的毛发，在夜色下尤为引人瞩目。 宁源：“好漂亮的萨摩耶。” 他已经忘记刚才的对话，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萨摩耶的主人。萨摩耶体型较大，站在原地，友好地对宁源摇起尾巴。 “可以摸吗？”宁源试着问。 萨摩耶居然听懂了，点点头，还朝着他裂开嘴，眯起眼微笑。 一系列的招牌动作，把宁源的心都融化了，直呼可爱。毫无顾忌伸出手，对着毛发柔软蓬松的狗狗一顿揉。 逗弄片刻，张嘉言提出离开：“它的主人应该在不远处，走吧。” 可两人往前，萨摩耶也往前，还非要挤到中间和他们一起走，它一只狗的体积，生生拉远了张嘉言和宁源的距离。 宁源见萨摩耶跟着他们，有点不放心，刚想提出往回走，陪着狗狗等主人，就看到张嘉言用下巴朝湖面抬了抬。 “能陪我坐船吗？好久没坐过这种小游船了，在国外还挺怀念的。” 月光倾洒在整个游湖区域，夜间游船的人不多。涟漪阵阵，耳畔只有桨木捣碎湖面的声音。 张嘉言对此很满意。 不用担心谈话被打断了。眼前晚风柔和，月色正好，摇摇晃晃的游船里，只有他和宁源对坐。 张嘉言决定把谈话带入到更深入的地方：“这次我回国，一部分是工作原因，还有一部分......是为了解决这几年困扰自己的问题，或者遗憾。” 宁源问：“什么问题？” “感情这方面。”张嘉言默默凝望他，待眼神中的柔情传递出去，才缓缓开口：“我回来，是想——” “嗷呜——”一声狗叫划破长空。 两人同时望去，看到一只狗站在距离他们较近的拱桥上对天嚎叫。 张嘉言嘴角一撇：“你们家这块狗可真多。” 宁源也觉得奇怪：“今天好像是比平时多一点。” 张嘉言操作桨木，将船摇去了对面，谁知道刚一靠近，黑暗里就窜出来只狗，对着他们又是一嗓子嚎叫。 哗啦——水声四起。 张嘉言把船又摇到他们刚驶出的岸边，果不其然，那里也门神般的立了两只狗，看到他们就嚎叫。 “嗷呜——” “嗷呜——” “嗷呜——” 狗吠此起彼伏，极有默契地你吼一声我一声，它们对月长鸣，仿佛每一声都在呼唤什么。 宁源和张嘉言包裹在嘶吼里，浪漫氛围全毁。 张嘉言用力捏着桨木，皮笑肉不笑，嘴上绅士道：“还有意思的。” 旁边飘过一艘情侣的游船。 男：“我听出来了，这些狗绝对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 女语气凝重：“什么仪式啊？不会......” 男：“对山歌。” 女：“啊？” 男：“你看，都是纯血土狗，你嗷一嗓子我嗷一嗓子的，不是唱山歌又是什么？不怕告诉你，连他们唱什么我都知道，宝贝，我翻译给你听。”说完五音不全唱了出来：“小妹妹，你坐船头~~” 张嘉言和宁源无语凝噎，两人对望一眼，决定结束游船。 公园环绕一座小山而建，山不高，道路平坦，主要还是供周边居民散步遛弯。 张嘉言领着宁源往深处走，看到上山的斜坡，毫不犹豫走去，没过多久，达到半山腰的凉亭。 游客多在山脚，眼看四下无人，应该不会有再有意外了。 “这里景色不错。”张嘉言一扫刚才的不快，坐在石凳上，打开蛋糕盒，“拿了一路，正好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吃甜点。” 宁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礼貌微笑，说出早已在心里想好的腹稿：“蛋糕还是刚出炉的最好吃，拿着走了一路，口感和之前多少有些不一样，我想感情也是......” “等等。”张嘉言似乎并不在意宁源说了，盯着对方嘴角沾上的一点奶油，伸出手。 其实他是可以提醒宁源的，或者拿出纸巾，但花前月下，张嘉言本能地选择了最暧昧的方式。 还未碰到嘴唇，不该来的又来了。 “嗷呜~” 真该死！张嘉言愤愤扭头，果然看到一只牧羊犬。 他发誓，从今开始，狗将被踢出他喜爱的动物名单。 “这里居然也有狗。”宁源也觉得惊奇，脸上却带着开怀的笑容。 张嘉言语气发酸：“如果他们不是狗，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的狂热追求者派来的了。” 宁源愣了一下，笑笑，拿在勺子准备继续吃蛋糕。 这狗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冲了上来，宁源以为它也想吃蛋糕，没想到牧羊犬靠近石凳，后肢一曲，竟嘘嘘起来。 “......” 这就算了。它并不一次性解决完，而是抢夺地盘般，无视这里的两个大活人，在每个石凳旁边都洒了些自己的尿液。 宁源和张嘉言看呆了，手里的勺子早已放下。 牧羊犬干完这些，坐在两人中央，表情无辜，还冲他们咧嘴笑。 静默片刻，张嘉言想干脆用蛋糕诱惑，把这只碍事的狗引开算了。 他的想法还未付诸行动，就看到牧羊犬起身，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悠然转过去，背对他，屁股微微一抖，后肢即将弯曲。 “小源，我们走！” 今晚的约会并不顺利，张嘉言连好好跟宁源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无论哪个场景，都有出其不意的事件，打断张嘉言精心准备的氛围和说辞。如果是形形色色的人就算了，他还能去交涉调节，偏偏都是些听不懂人话的狗！ 这都算个什么事啊？！张嘉言皱眉，实在想不通。 饶是留洋归来的他，也不得不疑心玄学。琢磨着莫非是自己今年犯太岁，跟狗相冲？ 不管怎么说，那些狗实在是可恶！如果等会再出现，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它们！张嘉言眼中窜起火焰，暗下决心。 只有一边路灯的道路，光线暗淡，这里远离人群，竟连半点公园热闹的声音都听不到，让人心里毛毛的。 宁源的步伐变快，明显不想久留，这张嘉言找到机会，主动表现：“别怕，有我在。” 说完，还伸出左手，去轻揽宁源的肩膀。宁源的速度不经意更快了点，直接向前，让张嘉言揽了个空。 张嘉言长手往上一伸，佯装伸懒腰，自然地跟上。 没走几步，宁源就在前面停了下来。 “怎么了？”张嘉言上前。 迎面站着三只狗。 毛发杂乱，带着灰泥，似乎是公园一带的流浪狗。它们分开而战，形成拦路的趋势，脖子轻微放低，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地低吼，仿佛在为等会的行动蓄力。 来势汹汹的阵仗吓到了宁源，他很敏锐感受到面前的狗，和先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 这些狗会咬人——意识到这点，宁源不禁后退两步。 “哼，来得正好！”憋气一晚，张嘉言早就想动手了。 这会送上门，他可不会再管什么绅士风度了！张嘉言眼珠左右转动，没有发现可用来当作武器的家伙。 赤手空拳？ 三只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张嘉言的敌意，不约而同盯着他，做出龇牙咧嘴的备战姿态。 张嘉言面色一沉，手心渗汗。 人毕竟不是野兽，要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同时对付三只疯狗，后果可想而知。张嘉言不想被当作肉包子，可眼前还有什么退路？ 他的理智这会才回归，后退半步。 说时迟那时快，狗子注意到他胆怯的信号，飞一般扑了上来！ “滚！”张嘉言大喝一声，迅速躲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后面。 那些狗居然没有上前，而是齐齐回头，踩着月光，朝落单的宁源靠近。 心跳如鼓，宁源紧张地将手背在身后，一步步缓缓倒退。就在他心中那根希望的火烛快要熄灭了时，一个迅猛的声音由远至近。 另外一只狗从天而降，对着三只流浪狗一顿猛打。狗毛纷飞，三只狗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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