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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不好力度，上下颚的肌肉呈现扭曲的波浪弧度，再加上他努力瞪大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凸出，整体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女孩呆愣，打量着他，也不说话也不笑，似乎对他并不买账。 纪方崇挑了挑自己的豆豆眉，女孩转过头，指着他说：“这狗好像有点智障。” 纪方崇急了，往前一步，疯狂摆尾，学刚才宁源的吐舌卖萌，可惜没操作好，加上实在太饿，口水竟顺着牙齿留下。 女孩往后挪了挪，拿起一根薯条：“是不是想吃这个？” 其实纪方崇想吃旁边的炸鸡，不过现在得见好就收，万一啥都没拿到就丢脸了，于是他点点头。 女孩往上一抛，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薯条，“在那里。” ......居然真的把我当狗使！ 纪方崇无奈，咬牙切齿转身，跑过去舔起那根软趴趴的薯条。就这样循环往复十几趟，终于获得两块鸡米花。 纪方崇兴冲冲叼着鸡米花，往宁源头下一搁，霸道地说：“快吃！” “纪总太厉害了，这个最香！”宁源很给面子地夸。 纪方崇哼哼两声，默不作声甩起尾巴。 宁源吃了一块，另一块留给纪方崇，纪方崇说不饿，坚持让宁源吃，宁源吃完，舔了舔三角嘴。 “纪总，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废话，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啊！” “啊...”宁源愣了一下，望着纪方崇。 纪方崇没听到期待中的回音，恼羞成怒，鼻子里哼出热气，语气有点凶地反问：“难道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第20章 纪方崇讨要名分的鲜明态度，逗笑了宁愿。 宁源眯起眼，没表现得太放肆，他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前肢，攀上纪方崇脖子，在对方脸颊那里亲了一口。 纪方崇顿时气消，神情放缓，假装正经地说：“都有人看着。” “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是在交往。” “也是。”纪方崇点头，嘴角勾笑，笑完后斜着眼瞟宁源，豆豆眉挤在一起：“你怎么还在叫我纪总？又不是在公司。” “那......叫你方崇？” “太普通了，朋友都是这么叫。” “小崇？” “小虫？听起来是一种讨人厌的动物。” 宁源认真问：“那该叫什么？” 纪方崇脑海浮现先前在路上听到的情侣对话，其实他当时就想让宁源换个称谓了，只不过那时宁源全心看路，没理会小情侣恩爱的腔调。 现在，终于等到时机！纪方崇清了清嗓子，“就叫‘哥哥’吧。” 宁源眨眨眼，“可是我比你大啊。” “除了年龄，我哪里都比你大！”纪方崇雄赳赳气昂昂一甩头，立正站直，显现他和宁源的身形差。 宁源不确定纪方崇是不是意有所指，有点害羞，小声说：“好吧......哥哥。” 纪方崇非常满足，几乎笑出声：“声音大点。” 宁源又是一扬前爪，攀在纪方崇身上，对着他竖起的耳朵喵了一声，大声喊道：“哥哥！” “小混蛋.....” 纪方崇一点都不生气，心情很好地大笑起来。他反身压住宁源，在宁源肉鼓鼓的脸颊上轻咬一口，这会他是压根不管路人的眼光了。 一猫一狗在地上打滚，彼此又咬又抓，远处看像在打架，离得近才发现好着呢，是喜欢到极致才想紧贴的嬉闹。 “这上面的柚子大多了，哥哥，你让开一点，我要开始摇了！”宁源弓身，四肢踩在树枝上。 为了填饱肚子，野果成为最方便的食物，秋季成熟的水果多，连路边栽的树也结出了不小的果。 宁源成为猫后，就找到了攀爬的乐趣，总喜欢窜上去玩，往粗细不一的枝丫上一坐，有时候还走钢丝地在上面跳来跳去，看得纪方崇心惊胆战。 他的宁源变活泼了，像是解放了某种天性。 “小心一点，别自己掉下来了。”纪方崇在下面叮嘱。 宁源已经开始摇了，咚咚......几声闷响，两三个柚子掉落，宁源摇得更起劲，从一根细枝跃到另一根上。 完全没发现树枝快要断裂。 “小心！” “喵——” 嗯？软软的，一点都不痛。 宁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纪方崇背上。 “都跟说了小心点，我们现在又不能去医院看病。”纪方崇嘴上说着，身体依然摊开趴着，等宁源起来。 宁源完全无视纪方崇的抱怨，抱着纪方崇蹭了蹭，感慨地说：“我的专属肉垫。” 纪方崇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摇。 两人开始吃柚子，路边的柚子又酸又涩，纪方崇吃一口就没了胃口，倒是看着宁源两个爪子抱柚子，小口小口下咽的画面，让他觉得更有意思。 宁源吃完，把柚子皮藏好，舔了舔爪子上被汁水弄湿的毛发。 “源源，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 “对，这样才算谈恋爱。” 两人第一次约会正式开启。 按照情侣约会流程，是要先手拉手去看电影的，可惜他们还没进影院酒被赶出来了，最后选定沿河公园。 把枯叶踩得沙沙脆响，在假山里玩捉迷藏，在草地上打滚挠痒痒，在浅滩处给彼此洗澡......抖落的水珠在阳光下像玻璃弹珠，宁源找到了童年的快乐。 是一种不需要计划明天，不需要伤感昨日的快乐，特别纯粹。所有物体在他的视角里都变得庞大，他只占世界的小小一角，可那又怎么样？ 他已经是一片羽毛，自在漂浮就是他的使命，何况，他并不孤单。 “约会真好，以后我们每天都约会。” “每天这样，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我喜欢。” 纪方崇扭头，凝视宁源鼓起的侧脸，“还以为你会不习惯动物身份，结果适应得比我还快。” 纪方崇发现，宁源温柔平和的表象下，有种无形的力量，他比纪方崇想象中坚强。 “因为我经历过比变成动物还艰难的事。”宁源沉默几秒，“我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大的，父母在小时候就去世了......因为一场车祸。” 纪方崇早就知道宁源的家庭背景，亲耳听到，依然酸涩无比。想到心爱的人在最纯真的年纪失去双亲，他就恨不得穿越过去，每天陪着宁源保护宁源。 “那场车祸我也在，是爸爸妈妈在紧要关头护住了我，才让我活了下来，所以我很早就决定，要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吃喜欢的美食，看好看的风景。生命只有一次，而我的第二次生命是父母拼尽全力换回来的，我不能辜负他们，一定要珍惜地、努力地过完这辈子。” 宁源轻声说完，眼睛望着渐渐暗沉的天空，他没有哭，眼中却盛着浓浓哀伤。 倒是纪方崇双目湿润，他嘴笨，更不会安慰人，这个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贴近宁愿，在对方脸上舔了舔。 “以后有我陪你。” 两人脸贴着脸，温存一阵，宁源突然问：“如果我们一直是动物怎么办？” 对此，纪方崇盲目乐观：“以前我都变回去过，这次一定也可以，陆子承会帮我们找到的，相信纪家的财力和人脉。” “吃吧。”纪方崇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往地上一丢。 “肉饼！” 宁源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此时光是闻着香味，口水都要流了出来。他埋下头，啃了一口，还是温的。饼皮外脆里嫩，肉香混合葱香，油滋滋，简直让人舍不得快速咽下去。 宁源见纪方崇没动，问：“哥哥不吃吗？” “我吃过了，这个是给你的。” 宁源点点头，一口接一口吃完了半块肉饼，他们即使吃别人丢掉的食物，也不沾到吃过的地方，最后半块肉饼就变成了一条长方块。 一边是宁源咬过的，一边是物主咬过的。 吃完后才继续出发赶路，纪方崇走了会，实在饿得不行，路上无人，也没有可摘采的果子，他权衡后，让宁源在原地等他。 跑回去，吃过的肉饼变成认不出原样的长方条，纪方崇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卷起吃掉了。 如果不对宁源说他已经吃过，宁源肯定会坚持分给他一半，本来就小的肉饼，再分就没有了。纪方崇想让宁源吃好点，这一路食不果腹太辛苦了。 和宁源汇合，纪方崇发现对方愣愣蹲坐在地上，看对面的派出所，准确地说，是在看几只穿着黑色背心的警犬。 听到纪方崇走近的声音才回神，纪方崇略微有点不爽，不过下一秒，宁源和他说话就忘了。 两人边走边聊天，谈到了性向的话题。 “为什么男人都默认自己喜欢女人？好像一出生就接受了某种设定，如果我早点发现爱情和性别无关，说不定我就和你在一起了！”纪方崇深深为自己和宁源相爱太晚而后悔。 宁源笑嘻嘻说：“每个人都不一样，现在也很好啊，不晚的。” “早一点，就能享受得多一点。”纪方崇沉醉在爱情的美妙里，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弯了的？” “嗯......大学的时候，也是那个时候认识江榆，他也是，所以我们很快成为朋友了。” 纪方崇不关心江榆，倒是关心起另外一个值得在意的点，语气隐隐不满。 “我是因为你才弯，你呢？是因为谁？是不是那个张嘉言？” “不是，我和他只是朋友。” “江榆说，很多人都是在喜欢男人后才意识自己的性向，你是怎么意识到的？”纪方崇逼问的语气，酸味冲天。 “我......”宁源斟酌语句。 “哼！”纪方崇很快失去耐心，往旁边一拐，哒哒哒，气呼呼走了。 “哥哥......” 想到宁源的心里曾经住着另外一个人，纪方崇就控制不住地嫉妒，他一边不忿，一边等待宁源过来说点好听的，走了会发现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回头，哪里还有宁源的影子！ 这家伙居然没跟上。 纪方崇固然生气，宁源的位置超过了个人情绪，他立马跑回去找人，没想到看到睚眦目裂的一幕。 宁愿的头上套了个黑色塑料袋，尾巴被男人抓着，倒吊在手上甩来甩去。旁边还有个男人歪嘴邪笑，他们正在逗弄宁源，以虐猫为趣。 “妈的！你们这些畜生！” 纪方崇震天吼了一声，龇牙咧嘴扑上去，对准男人的手臂狠狠死咬，男人吃痛，撒手放开宁源。 旁边的男人拿起棍子，用力捶打这个不知从哪跳出来的野狗。 以前纪方崇时刻记得自己是人，逼急了总是吼几句，保留体面，从来不会真的咬人。这会看到心心念念的宁源被欺负，什么也顾不上了，他不把自己当人，身上的兽性全被恶人激发，红着眼，恨不得立即撕碎眼前两个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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