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为什么要做检查?” “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沈长泽感受着掌下清瘦的骨骼:“总是受伤,总是进医院。” 早该这么做了。 明明这么脆弱孤独又不堪折,当时为什么要放他走。 怕他知道了隐秘的心思,怕他怨恨自己,怕他在外面过的太娱悦忘了自己,又怕他吃了苦头受委屈。 沈德恺说的对,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偏执病态的基因,当时的明雾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何必教会他去分辨什么是糖衣后的尖刃,知道独立与自强的意义。 我会养他一辈子。 明雾到现在瘦成这样,出来五年身上没一块好皮,全都是因为他的无能与懦弱。 沈长泽慢慢摩挲着他的腕骨,喃喃道:“是我的错。” 为首的那个医生已经上了点年纪,显然对雇主这位小少爷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上前: “小少爷,我们得给您做个检查,麻烦您伸下手。” 明雾咬紧了牙看着沈长泽,别过脸去不要配合。 那个医生就那么站着,手上一直拿着仪器。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大晚上的被叫过来,还要被一个小辈甩脸色。 到最后明雾还是没办法这么去为难一个无辜的老人,僵着脸地把手伸出去。 医生松了口气,迅速给他做全套检查。 结果出来还要一段时间,沈长泽从厨师手中接过托盘,羹汤清淡养胃。 他舀了一勺出来,试了试温度,喂向明雾:“吃一点,不然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那勺子通体白色陶瓷,勺柄上雕着金色小花,不止是这个小勺子、这个碗、这个沙发、这间屋子的整体布局.. “有意思么!”明雾倏地暴怒,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沈长泽:“你造一个和连城的公馆一模一样的房子什么意思?” 汤碗被摔扔出去在地上碎成放射状的裂片,佣人胆战心惊快手快脚上前收拾,沈长泽神情平静:“那里总有不相干的人。” 他头一次把这么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放在明雾身上: “而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将明雾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部:“你不喜欢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 猝不及防被人抱了个满怀,他甚至连手都还被人绑着,明雾深吸了口气:“松开。” 沈长泽大手放在他的肩胛处,掌下蝴蝶骨随着怀中人的动作凸起,宛若振翅欲飞的蝶。 明雾将头偏向一侧:“你还觉得我是几年前那个只知道在别墅等着你,乞求你一点施舍下可怜的关注和爱的孩子么!” 沈长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要你的保证!” 他用鼻尖亲昵地碰了碰明雾乌黑柔软的发:“你想要什么?” 明雾冷笑一声:“我要你在华晟全部的股份!” “可以。” 他答应的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答应将一件还算漂亮的玩具送出去。 “邓锐,去拟协议。” 明雾手指尖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发着抖,沈长泽轻轻替他抹去脸上刚刚被飞溅到的一滴水渍: “可以吃饭了么?” 明雾到了后面到底是被他一口一口重新喂完了那重新端来的一小碗。 他闹了一通也有些累了,精神恹恹地靠着沙发背,看着两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被送了过来。 一份是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另一份,则是初步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明雾连看都没看一眼,意向书到手的那一刻就扔进了垃圾桶。 沈长泽目光从手中健康报告中移开:“不喜欢么?” 明雾:“我手机呢?” 沈长泽:“你想做什么?” 明雾不无讽意地挑了挑眼尾:“你把我这么带过来,他们联系不上我会着急。” 沈长泽语气沉下来:“你是说迈洛?” 明雾莫名其妙:“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长泽:“我已经让人通知Serin和侯石了,她们会处理。” 那就是冉绍也知道了。 明雾心下稍稍松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不想再多说:“我要回去。”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明雾:“你疯了?” 沈长泽:“楼上中间的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明雾抬脚去踹他。 他踹的用力,一脚尤不够又去再用左脚踹,一用力正正抻到了车祸时受伤了还没好的地儿。 明雾脸色当即就白了,侧着倒在了沙发上。 痛。 铺散的黑发遮住了视线,明雾指甲紧紧握着抠进掌心,喘了一声。 另一个人有力的腕臂横过他的肩背与腿弯,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下两个人相贴极近,大片大片肌肤接触,甚至比刚才被扛进来时更加亲密。 沈长泽抱着他上楼,打开房门把他放在了床上。 明雾陷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沈长泽开口: “你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公司,对么?” 明雾语气冷硬:“和你有什么关系?” “八千万。” 明雾眼睫颤了下。 沈长泽慢慢吐出了后面两个字: “美金。” “你和FL已经闹翻了,赔完违约金后你的积蓄不足以支撑起这么一个工作室,这笔钱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明雾冷笑一声:“只要我开口,愿意给我出资的人多的能绕漫都三圈,我为什么要找你?” 沈长泽神情淡淡:“世人所为,必有所求,我不需要入资也不需要任何股份,不会参与干涉它未来的决策和发展方向。” 明雾微微眯了眯眼。 沈长泽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等待着。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答应你?” 沈长泽轻笑:“你不会多花上几年时间和人周旋,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明雾不爽:“你又知道了?” “你是我养大的,”沈长泽一双墨色的眼睛看着他:“我怎么会不知道。” 明雾就那么和他对视着,好半天才重新开口: “你的要求?” “你从此和我住在一起。” 明雾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沈长泽要的。 这算什么要求? 他们只是兄弟而已,“我不可能一辈子和你住在一起。” 沈长泽似乎笑了下,又似乎只是他的错觉,没有辩驳。 明雾不想再看他:“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他还不知道所谓的住在一起,就意味着未来自己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会被眼前的人尽数接管,连贪凉想吃块冰都要先和沈长泽温声软语地请求报备,也许对方才会看在自己最近身体状况不错的份上允许。 此刻的明雾只是皱着眉把手伸到他面前:“给我解开。” 绑缚了几个小时的手腕终于得到解放,明雾刻意忽视沈长泽落在他腕骨红痕的视线,下床去找衣服。 “这里有没有..” 明雾随手拉开衣柜门,接着愣住了。 看似一间衣柜其实内部直接通向另一个空间,左右两侧上下两排,粗略各式衣服一估竟有上百件。 休闲装、家居服、睡衣、衬衫、各式各样的饰品,按年龄排列琳琅满目。 全都是他的尺寸。 明雾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要被假象迷惑。 他本意只是想找有没有浴巾。 随手扯过两件衣服,朝着浴室走去,要关门时才发现沈长泽跟了进来。 明雾警惕地抬头。 沈长泽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 “脱衣服。” 明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长泽走进了两步。 男人身形高大肌肉精悍结实,在有限的空间内极有压迫感。 明雾情不自禁伸手扶住了冰凉的墙面。 沈长泽单手钳住他的腰胯骨,往上一提,轻松将人抱坐到了洗手台上。 “你干什么?”明雾惊地伸手推在他坚硬的肩背肌肉上。 沈长泽没有回答他,而是就着那个姿势向后退了半步,单膝跪了下来。 ! 明雾抬脚,正正被他抓在了掌心。 一点一点,将宽松的裤腿捋了上去。 明雾有一双非常好看的腿。 修长笔直,骨肉匀亭,雪白皮肉贴着骨头,关节处泛着淡淡粉意。 除了现在左小腿上一块杯长的淡印。 那是在车祸中留下的擦伤,愈合长出血痂,剥落后的皮肤生嫩淡粉,连带着下面踝骨跟腱处青紫的淤血,蕴示着不同的遭遇。 明雾感受到握着他小腿的手力道在那疤印显出来的瞬间收紧。 明雾高坐在上面,然而当他往下看时,很难去看清沈长泽脸上到底是什么神情,半晌听见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 沈长泽站起来,明雾下意识也想下来,被他按住了肩膀,声音听不出明显情绪: “待着。” 不过半分钟,沈长泽就拿着一个医药箱进来,从中再拿出了药膏。 在掌心搓热后,往他腿上伤处抹。 明雾被烫的向后仰,但沈长泽手指宛若铁钳般捏着他,一时竟是不能撼动分毫。 掌心粗糙的薄茧刮在细嫩的皮肤上,带来的微妙触感让明雾条件反射地抽动了一下,接着被捏的更紧。 “每次看到你受伤,我的心情都非常不好。” 沈长泽慢条斯理地查看他的伤处,语气很平静,却又似乎夹着丝森寒。 “你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明雾眉心一跳:“什么?” 某种小兽般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沈长泽似乎误会了什么,但一时又说不出误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寻常人家的兄弟,哪怕曾经闹得难堪,也会讨论这些问题么? 他对这方面的感情的知识少的可怜,不解又被沈长泽按摩得有点疼,恼火着挣扎起来: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今天冉绍也在!” 沈长泽在他踝骨上抹完了最后一点黏稠的白色药膏,站起来俯身,两个人距离霎时近到都能看清对方的眼睫。 “不重要了。”沈长泽低声道。 他亲昵地用鼻梁碰了碰明雾的鼻梁:“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明雾没想到话题突然跳到这个走向:“?” 沈长泽重新站直,揉了揉他的头发:“洗完之后,早点休息吧。” 明雾一把拉住他的手:“你还没说清楚!” 沈长泽垂眼,看着明雾伸过来的手。 纤白细直,触感细腻柔软,像是被一朵云轻轻碰了下。 多久没这么主动拉过他的手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