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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简安出现在隋遇的房间,彼时地毯上躺着行李箱,收拾了一半,左右不见主人。隋遇和温沉从衣帽间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简安席地而坐,从箱子里扒拉出衣服,一言不发地叠着,码得整整齐齐。温沉瞥一眼隋遇,暗道不妙,自觉退出房间,贴心带上了门。隋遇把臂间的衬衫一股脑丢在简安跟前,那人非但没有不快,反而乖得离谱,挑拣出两件短袖递回给隋遇,叫换一件薄外套,说飞机上会冷。隋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握住手腕顺势一捞,把人推倒在床。简安没有防备,反应过来后深喘着气,在隋遇身下顺从地闭上眼睛。 隋遇吮得又狠又急,像饿狼扑食,不打算留活路。简安拧眉承受,不置一词,痛了就揪紧床单,快感侵袭,便情不自禁地挺起腰肢迎合。他洗过澡,发丝和内裤边缘泛着潮气,隋遇的手指摸进去的时候,简安溢出那晚的第一声呻吟,冰凉的液体驱逐暖意,他才模模糊糊知晓,隋遇始终比他懂的多得多。安全套仍是被隋遇放进简安的手心,像箭在弦上,却甘愿交出选择权。简安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指尖的颤抖幅度才不会泄漏心迹。从顶端推至底部,他搂紧隋遇的脖颈,主动贴上亲吻,小声地求,“不要生气了……” 像低头,像让步,隋遇哪能不知,不过是小白眼儿狼的缓兵之计,希望他安心出国是真,想分手也是真,既不顾人死活,他也没有怜香惜玉的道理。少得可怜的理论姿势被隋遇轮番实践,简安疼,他也疼,身下疼,心脏更疼。渐渐地,疼痛被欢愉取代,快感如层叠海浪将两人吞噬。隋遇浑身的汗,简安也不遑多让,声娇气软,放纵半夜,他累极困极,哪管身上人情绪莫名的眼神,落在耳旁一句似有若无的“宝宝别后悔”,自然也被当作梦呓听了去。 隔日,简安被一阵冰凉激醒,惺忪间脸红耳热,夹着屁股往后躲。隋遇干脆上床,把人两条腿像凌晨那样架开,膝窝压在脸边,问他还躲么。腿根光溜溜,简安羞得要死,撇了头不理他,没出息地气出一汪泪。隋遇抹了药,穿好裤子,揉两把软乎的臀肉,又将人搂进怀里亲,“再哭眼睛就不能看了。” “王八蛋。”简安哑着声音骂。 “我是。”隋遇坦然承认,亲了眼睛又亲鼻子。留不住你,可不王八蛋么。可是他试图挣扎,玩笑似的语气,“王八蛋……你就不要了么?”说着抚上简安的胸口,语气带着自嘲,“是不是我跪下来求你都没有用。简安,你这里到底有没有我?” 简安埋着脑袋不吭声,他也知道没有谁比自己更过分,口口声声说分手,还是败给内心的挣扎,自私地想留下最后一段亲密的记忆,聊以慰藉,也让隋遇不得忘怀。可惜算盘打错,简安从来没有想过,隋遇对他的纵容可以从始至终,万事无一例外。 八月底,G市直抵加州的私人飞机准时起飞。当天早晨,隋遇在简家用完早饭,听过林君曼一番细致的叮嘱,接到刘宸到达小区门口的电话,还是没等来简安的出现。视线所及,房门紧闭,林君曼喊了两趟,被隋遇拦下,他叩响房门,当着简勋和林君曼的面不好多说,只道了句简单的“我走了”。片刻后,如预料般未得回应,隋遇垂下眼眸,转身离去。 手机被放在床中央,简安将自己蜷成一团,一瞬不眨地紧盯屏幕,聊天框内每隔几分钟便弹出消息。 【醒了么】 【今天还要擦药,三次,不要忘了】 【上车了】 【在等红绿灯】 【有点堵车】 【这几天很热,出门记得戴帽子】 【少吃冰的,肚子会不舒服】 【到机场了】 【来早了,还要等二十分钟】 【宸哥一直在G市,有事随时找他】 【准备登机】 【现在可以视频吗?想再看看你】 【电话也可以,或者语音,好吗?】 【接电话】 【求你】 【我后悔了,安安,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除了分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宝宝,快起飞了】 【接电话吧】 【一分钟就好,我想听你的声音】 【十秒也可以】 【不要不理我】 【求求你了】 接下来是长达十分钟的沉默。简安哭到眼睛发酸,为了看清屏幕,眼尾也揉成绯红。他控制不住摁下一串熟悉的数字,指尖悬停拨号键上方,几番挣扎间,新消息蓦地闯入眼帘。 【算了】 【如你所愿】 十六岁生日的第三个愿望,被心愿之神听到,予以圆满。 简安慌得几乎是在瞬间拨通电话,忙音。怔愣的一会儿功夫,连社交软件也被红色感叹号充斥。所有的联系方式被切断,人的凭空消失像呼吸一样简单。他哭着跑出房间,鞋子也没穿,叫简勋送自己去机场。简勋没动,林君曼走过来抱住他,说了几句话,简安没听清楚,哭到眼前发黑,蹲在地上一直说头好痛,问为什么会这么痛,说妈妈我好难受,我骗了隋遇,可是我不能,我不能,隋遇会受到伤害的,妈妈,我要怎么办。
第42章 简安在新学期返校日见到温沉时还有些恍惚,那人神情一派自然,好像当初说要出国,经历暗无天日的折磨,又在车站被当作疯子的人不是他。他顶着半个班级惊讶的目光走到简安跟前,和从前一样不着调地揉乱他的头发,笑嘻嘻叫了声“小简安”,对他的不搭理习以为常,大大方方在旁边空位坐下,成为了简安的新同桌。不时有人来问怎么不见隋遇,温沉一句“出国了”在实验班引起不小的骚动。王昊没眼力见儿地往前凑,说兄弟们还指望沉哥领他们兜西海岸呢,没想到最后先走的反倒是隋哥。温沉瞥一眼简安,没说什么,挥手把一群人赶走。 高二的学习任务更加繁重,简安无暇他顾,投入十二分的专注。时间一久,温沉的作用也体现出来,他是理科利的优等生,思维活泛,很会站在简安的角度帮助分析和解决问题,对他的薄弱点了如指掌。简安不疑有他,只当学霸眼里的学渣共用一套思维体系,既辅导过樊潇,想必轮到自个儿已是熟能生巧。 宁乐还是老样子,既没有因为隋遇的离开而显露低落,也没有因为察觉简安听到隋遇二字时反应冷淡而幸灾乐祸。倒是有一次碰见简安在书店纠结练习册的选择,他走过去瞄一眼,不给面子地表示质疑:“你能做明白么?”这边简安还在左翻右找嘀咕“我觉着挺好的呀”,下一秒就被几本封面平平无奇的练习册塞了个满怀,抱着“他总不能害我吧”的心态买回家一做,那之后简安看宁乐左右是顺眼不少。 晏鸣来实验班找过一次简安,打听樊潇的近况。简安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说樊潇已经离开G市,自己也无法与之联系。简安没有说谎,樊潇的不告而别,他亦始料未及。晏鸣正欲追问,被突然冒出来的温沉一脸不耐地堵在门外,气氛剑拔弩张,还是路过的教导主任瞧出不对劲,给俩人拉开,两边都不敢得罪,罚一人一套理综卷子算作了事。 教学楼大厅的公示栏换上夏令营的获奖名单后,简安每天都会绕路穿过大厅再走去教室。隋遇的照片和名字被印在最显眼的位置,后面跟着同样耀眼的名次和奖项。照片是新生入学时学校组织统一拍摄的,和学生卡上的一样,单调的蓝色背景,白与深蓝相间的校服,正中一张俊逸的脸,气质矜贵,眉目清冷,轮廓优越,薄唇没有平日温和的弧度,看起来有点凶,明明亲起来很软,一张一合间也很会哄人。简安站在栏前乱七八糟地想,听见身后传来悠悠一句“看这么多年还没看腻啊”,他没回头。 “你俩还没和好呢?”温沉不明所以,以为简安因为没能和隋遇一起出国,像从前一样闹别扭。简安说我们不在一起了,温沉显然不信,但看他不似玩笑的神情,眼中的笑意敛去,站在一旁静默良久。 “他还好么?”简安主动打破沉默。 “他……”温沉难得迟疑,抓乱一头短发,才犹犹豫豫开口,“他在美国挺好的,入学很顺利,是寄宿学校。穆爷爷在学校旁边给他买了座house,但是没有住进去。老师同学都不错,课很多,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可以申请本科,比我们早一年上大学。” 简安点点头,没有再问。获奖公示张贴不到一个月,就被期中考试的年级排名夺走版面。没了常年坐镇的第一名,高二的榜首几度变换,简安这次发挥一般,在第一列名字的后半段才瞧见自己。说不沮丧是假,花费时间最多的理综毫无起色,稍不留神连擅长科目的成绩也不尽人意。晚自习的时候,老严叫简安到走廊,布置完第二天的早读任务,问他最近学习状态是否稳定,有没有受到课代表工作太多的影响。简安摇头。老严换了种问法,问简安的家庭,问他的生活,“以前有隋遇能随时帮助你,现在还没有习惯吧?” 不知道一句适时的关心突然挑动简安心里的哪根弦,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顾不上班里似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在班主任面前哭得没有形象。后来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只记得老严陪他在走廊站了很久,实验班正对着高三教学楼,每一格窗的光亮仿佛都在诉说梦想与艰辛。最后老严让他去洗手间洗把脸,回到座位的时候刚好下课,前桌的陶雨回头给他塞了盒酸奶,王昊那群人咋咋呼呼地跨过大半个教室,跑到跟前笨拙地安慰。 简安回复没事,扯出的笑比哭难看,谢绝了一圈人送他回家的好意,一个人留在最后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宁乐装模作样走过,满脸嫌弃地给他丢了包抽纸,有了纸巾,从教室到校门口的一路,简安哭得肆无忌惮。隋遇出国后,穆家的司机照常接送简安上下学,这天车后座多了个熟悉的身影,温沉朝简安挥了挥手机,说有东西落在1602,蹭车过去拿一趟。简安看了他一眼后坐进车里,等车滑出几百米后才反应过来温沉在打电话。 车内很安静,仔细能听见手机里的人声。简安一直望着窗外,眼睫微颤,四肢僵硬,胸腔里的心脏扑通狂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那头的话很少,更多的时候是温沉在说,说老严,说期中考试,说班里的趣事,偶尔得一两句回应,简安不能听得很清楚,于是默默埋怨温沉坐得太远。回到云景小区,温沉随简安走进电梯,一拍脑袋,说小简安待会儿等等我把物理笔记给你。简安哦了一声,说谢谢,哭过的嗓音在密闭电梯里听起来格外沉闷。 半分钟后,温沉站在1602的门口,跟电话里的人反复确认门锁密码,嗓门很大。简安在他身后乖巧地等待,低头看反光瓷砖上的倒影。隋遇出国前修改了防盗门的密码,除了保洁阿姨定期进出,简安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踏入1602。他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试图营造自己没有跟随温沉进入房子的假象,这大概也是隋遇的意思。但是当温沉大大咧咧把手机随手往鞋柜上一丢,一头扎进书房的时候,简安盯着没有熄屏的通话界面,还是没忍住走近两步,通话时长显示二十六分钟,原来隋遇不止和他有聊不完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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