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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最终能留下来的，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只会是那些家世相当、学历耀眼、谈吐不凡、能给他事业带来实际助益、和他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你？呵……” 刘威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为这场凌迟画上最残忍的句点！ 最后这几句话，像一把烧红后又淬了毒的钝刀，以最缓慢、最残忍的方式，捅进了董军浩的心脏深处，然后毫不留情地反复搅动！ 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的黑雾笼罩，耳边尖锐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 刘威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胸腔里，被愚弄的愤怒、被轻蔑的耻辱、被当作物品评估的恶心，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裂的绝望，如同沸腾的岩浆与万载寒冰碰撞在一起，炸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想立刻、马上、狠狠地扔掉手中这肮脏的搓澡巾！ 他想转身冲出这令人窒息的水汽牢笼！ 他想离身后这个满嘴喷吐毒液的魔鬼越远越好！ 更想将那个被描绘得如此不堪、如此虚伪的方明轩，从自己的记忆里彻底剜除！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好不容易在这城市一角站稳脚跟，靠着最原始的力气谋一份生计，那个叫方明轩的人就要如此蛮横地闯进他的生活，打乱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泛泛之交，他甚至未曾应允过什么，凭什么就要被卷入这些龌龊的情感纠葛，承受这些恶意的揣测和肆意的诋毁？ 凭什么他的认真、他的力气、他这个人，就要被放在这样的天平上，被如此轻贱地衡量和践踏？！ 然而，他的身体却像被无数冰冷的铁链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残存的、可悲的职业道德，或者说是那点深入骨髓的、不愿在欺辱面前彻底认输的倔强，逼着他僵硬地、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重新开始了那机械而沉重的搓擦动作。 只是这一次，掌心下那片白皙的皮肤，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像布满毒刺的荆棘，每一次接触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和灼烧感。 这痛苦不知是施加给了对方，还是悉数反馈回他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死死低着头，汗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额角、鬓边大颗大颗地涌出、滚落，砸在光洁如镜的搓澡台面上，溅起细小而绝望的水花。 古铜色的皮肤下，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刘威描述中的那个方明轩——虚伪、冷漠、精于算计、将他人真情视为玩物与猎奇目标的纨绔玩家—— 与他记忆中那个会在温室里笨拙摘取番茄、会因一道家常饭菜露出孩子般满足笑容、会在醉意朦胧中流露疲惫与孤独侧影的男人…… 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冲突、撕裂、试图重叠，却又格格不入，将他的认知撕扯得支离破碎。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方明轩？ 胸腔里那股急于辩解身份、划清界限、逃离一切的冲动，如同被囚禁在铁笼中的受伤猛兽，疯狂地左冲右突，撞击着理智的牢笼，发出无声的咆哮，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第21章 刺激 董军浩强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的疏离：“刘先生，你多虑了。我和方先生……不过几面之缘，只能算是刚认识，朋友？高攀不起。感情纠葛？更是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那个不堪的词几乎要冲破牙关，却被他更用力地压下，声音更冷硬了几分，“至于你所说的那什么，‘露水情缘’……我们两个大男人之间，怎么可能有这个。”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落在刘威脸上，却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某个虚空，里面是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的冰冷与决绝：“他是什么样的人，有过多少段‘过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不过……” 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今天，倒是要‘多谢’刘先生你的‘好意提醒’，”好心’给我上了这一课。” “让我彻底明白了，有些精英人士光鲜的皮囊下面，能藏着一副多么……令人作呕的面孔。” 最后几个字，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一种失望的愤恨，像是亲手狠狠割断心底那缕连他自己都尚未辨明、却已开始疯长的、危险的藤蔓。 “你大可放心，” 董军浩猛地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手下那片早已搓得发红的皮肤，动作机械而生硬，仿佛要将某种情绪也一同搓洗掉，“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任何联系。从今往后，他是他，我是我。各走各路，永不相干。” 刘威的眼神倏地亮了，像暗夜里窥伺的鬣狗终于嗅到了猎物受伤流血的气息。 他脸上那种扭曲的怨毒和尖锐的嘲讽，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换上一种精心调配的、混合着伪善同情、廉价理解和……一丝掩藏不住的、猎奇般的兴奋。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也不枉我特意跑这一趟！” 他声音放柔，带着蛊惑般的意味，“董师傅，我也是看你人老实，心眼实，不忍心看你被那种情场老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被骗得团团转，身心俱疲，伤痕累累，这才忍不住多提醒你几句。” 他调整了一下趴着的姿势，侧过脸，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在董军浩汗湿的鬓角、紧抿的唇线和贲起的手臂肌肉上流连。 “要不是初次见面……场合不对，气氛也糟，我绝不会对你说那些重话。说不定……我们还能有个更愉快的开始。” 见董军浩如同石雕般毫无反应，连眉头都锁得更紧，刘威非但不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 压低的声音裹着温热的、令人不适的气息，拂过董军浩裸露的小臂皮肤：““既然你跟他没什么深交，我也诚心向你道了歉……那我们之前的误会是不是就该扯平了？” “我现在想郑重跟你认识一下，重新交个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董军浩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所有动作，抬眼直视刘威，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疲惫、不耐和疏离：“刘先生，你刚才也说了，我除了有把子力气，会搓个澡，没什么长处。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又何必……摆出这副姿态，在我这浪费时间？” 他语气里的拒绝，硬得像石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不，你误会了，完全不是这样。” 刘威连忙摇头解释，眼神热切，“我虽然瞧不上方明轩那套虚伪做派，但有件事，我不得不服——他那双看‘人’的眼睛，确实毒辣得很。” 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董军浩全身每一寸布料下的起伏，“初见之下我还没发觉，但现在离近了看，仔细品……董师傅，你身上确实有种你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独特吸引力。”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董军浩因他话语而更加僵硬的身体，缓缓道：“不仅仅是你有副好身板，有股好力气……还有你身上那股阳光暴晒过、汗水浸泡过的扎实味道，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几乎绝迹的东西。纯粹，耿直，没有功利心。” “跟你待在一块儿，莫名其妙就觉得……心里踏实，不用提防，可以彻底卸下那些虚伪的面具。当然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尾音暧昧地上挑，“看着也是真……养眼。所以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交个朋友。以诚相待的那种。” 董军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这些有钱少爷脑子里那套弯弯绕绕、真假难辨的游戏规则，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结束这场令人作呕的“服务”，彻底远离所有与“方明轩”这三个字产生关联的一切—— 包括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前男友，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光怪陆离、情感关系混乱不堪的世界。 “刘先生，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也不需要。” 董军浩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是彻底的冰冷和斩钉截铁。 “话我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方先生再无瓜葛。同样的，我也不想和他的‘过去’，以及‘过去’里的任何人，再产生半分不必要的交集。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这张搓澡台，这一单生意。” “现在，服务结束了。请便。” 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猛地转过身，打开水阀，冰冷的水流哗地冲下，力道之大，水花四处飞溅，几乎溅湿了刘威的浴巾。 他背对着刘威，宽阔的脊背肌肉紧绷，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抗拒与隔绝。 刘威盯着他决绝的背影，脸上那层精心伪装的温和与热切，如同遇热的蜡像般慢慢融化、剥落，露出底下阴鸷冰冷的内里。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拒绝的恼羞成怒和更深的不甘。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用浴巾缓缓擦拭着身体，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好吧……看来是我之前心急，话说重了，还是让你心里有了疙瘩。” 刘威的声音恢复了初时的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董师傅，你为人正派，有原则，我佩服，也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嘛……” 他话锋倏然一转，语气变得幽微，带着点引诱，又藏着针，“有件事，你可能还没意识到它的严重性。” “方明轩那个人，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强到可怕。但凡是被他看上、感兴趣的人或物，若是没能到手，他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甚至……会有些不择手段。” 他往前踱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商议秘事般的神态、亲昵地贴了过来：“为了以防万一，避免他日后不死心，再来找你麻烦……我倒是有个小小的提议。” “一个对你，对我……或许都有帮助的小办法。有兴趣……听一听吗？” 董军浩冲洗台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水声哗哗，盖过了一切。 他背脊挺直，仿佛一尊无声的礁石，任由海浪拍打，仿佛没有任何反应。 刘威并不在意董军浩此刻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翌日，郊区某私人赛车场。 引擎的咆哮如同被困巨兽的嘶吼，蛮横地撕裂午后沉闷的空气。 各式涂装炫目、造型夸张的豪华跑车如同蛰伏的钢铁猛兽，躁动不安地匍匐在起跑线附近，散发着金钱与荷尔蒙混合的灼热气息。 这里是特定圈层子弟宣泄精力、炫耀速度与财富的露天秀场。 刘威那辆改装过的银色跑车旁，站着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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