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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呢？”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纵。 不等董军浩回答，目光又在他身上溜了一圈，撇了撇嘴，自顾自地评价道，“你就是他新交的男朋友？啧，这次……看起来挺居家啊。” 董军浩完全没料到这种情况，瞬间僵住，脸腾地一下红了，磕磕巴巴道：“不、不是……我是他朋友……” “朋友？”女孩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极其自然地侧身从他旁边挤进了门，仿佛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得了吧，我哥我还不知道？不是男朋友，能让你进这门？还……” 她环顾了一下明显有另一个人生活痕迹的客厅，目光在阳台上晾着的、明显不属于方明轩尺码的普通棉质内衣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更微妙了，“还住进来？” 董军浩被她一连串的话打得措手不及，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干站着。 女孩将手包随意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转过身，抱臂看着他，眼神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好奇，甚至有一丝挑剔：“不过嘛，以前那些我也不是没见过，但能搬进他这屋里的，你倒还真是第一个。”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董军浩，“我倒是要仔细看看，你有什么特别的……能让方明轩收心？”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让董军浩无所遁形。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评估，还有一种出身优渥者面对“闯入者”时本能般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董军浩甚至能从她身上闻到昂贵香水的味道，那气息与他刚刚打扫完卫生的、带着淡淡清洁剂味道的空气格格不入。 “我……”董军浩喉咙发干，想后退，背却抵住了玄关柜。 他该说什么？ 说他只是个普通的搓澡工？ 说他和方明轩是在澡堂认识的？ 说他也不知道方明轩到底看上自己什么？ 女孩似乎很满意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笑：“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帅嘛。身材嘛，还行，但也就是还行。’” “我哥以前交往的那些，可是各种类型都有，妖的、乖的、模特……你呢？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特别会做饭？还是特别会……”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的身体。 这近乎直白的刁难和带着颜色意味的调侃，让董军浩的脸色由红转白，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 羞耻、难堪、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交织着。 就在他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转身逃开时—— “方雨菲！” 一个低沉而隐含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董军浩和那女孩同时转头，只见方明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敞开的门口，手里还拿着车钥匙，脸色沉凝，眼神锐利地锁在那女孩身上。 “谁准你不打招呼就自己跑来的？”方明轩迈步进来，语气是董军浩很少听到的冷硬。 他径直走到董军浩身边，不着痕迹地将他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被叫做方雨菲的女孩却一点也不怕，反而像是计谋得逞般，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哥，你回来得真快。我这不是……给你和你的‘新朋友’一个小小的‘亲情演习’嘛。” 方明轩眯了眯眼：“少来这套。说，到底什么事？” 方雨菲收起玩笑的表情，但眼神依旧灵动，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提醒的意味： “我可是冒着被‘灭口’的风险来给你们通风报信的。大哥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听说你又换男朋友了，而且这次居然还直接领回自己窝里金屋藏娇了。” “这会儿，估计正在老爹书房里，唾沫横飞地告你状呢！” 她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更加局促不安的董军浩，语气多了几分真实的同情，但依旧直白：“你就等着吧，最晚明天，老爹的‘突击检查’加‘亲切问话’套餐就要送达了。准备好挨骂吧，我亲爱的二哥。” 董军浩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方明轩的家庭，那些他只在只言片语中想象过的、高高在上的“家里人”，这么快就要以这样一种方式，直面他这样一个…… 存在。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手心冰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一种巨大的、熟悉的、想要逃离的冲动再次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 方明轩转过头，看向董军浩，眼中的冷厉和怒意在瞬间化为了沉静的温柔。 他没有说“别怕”，也没有空洞的安慰，只是用坚定的目光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稳地说： “军浩，看着我。”他迫使董军浩抬起眼，“该来的总归要来，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以前或许我会嫌麻烦，会迂回，但这次不一样。” 他握紧董军浩的手，转向有些愕然的方雨菲，也像是向整个世界宣告： “因为我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也没打算因为任何人的看法而退缩。他值得我面对一切。” 方雨菲愣住了，她从未在游戏人间、看似多情实则疏离的二哥脸上，看到过如此郑重、如此不容置疑的神情。 那不仅仅是维护，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和未来的决心。 她眨了眨眼，看看方明轩，又看看被他紧紧护在身后、虽然紧张却因为那番话而眼神微微亮起的董军浩，心中的好奇和探究彻底压过了最初的玩味和刁难。 “咦？”她拖长了声音，重新打量起董军浩，这次的目光少了挑剔，多了真正的兴趣，“方明轩，你这次……是来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方明轩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挑衅般的自豪，“所以，你以后，可能要多一个哥哥了。对他客气点。” 方雨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尖锐，多了几分灵动和狡黠。 “想当我哥哥？那可没那么容易！”她歪着头，视线再次落在董军浩身上，这次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需要重新评估的谜题。 “我倒是越发好奇了……”她喃喃道，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董军浩脸上。 那里面燃烧着熊熊的、属于年轻女孩的八卦之火，“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我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哥哥，甘愿放弃一大片森林，吊在你这一颗……嗯，看起来还挺踏实的树上？” 公寓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转变。 从突如其来的刁难与恐慌，变成了一种微妙而充满张力的新局面。 而董军浩知道，方雨菲的到来，仅仅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一道小小的、带着调侃意味的闪电。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但这一次，手被紧紧握着，他好像……也没那么想逃了。
第60章 你给的勇气 妹妹离开后，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方才那种略带戏谑和八卦的鲜活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山雨欲来的滞闷。 董军浩看着方明轩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那宽阔的肩膀线条似乎比平时绷紧了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喉咙却有些干涩。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走上前，轻轻扯了扯方明轩的胳膊，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明轩……要不，我还是先搬出去住一阵子？你家里那边……别跟他们硬着来。我、我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也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的。” 他说得有些急切，像是急于把自己从这个可能引爆的漩涡里摘出去，也像是真心实意地不愿成为方明轩的负累。 “我有关系。” 方明轩转过身，脸上的沉凝在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神情时，化开了些许。 他抬手，揉了揉董军浩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但眼神依旧认真：“傻瓜，让你安心住着，你就安心住着。我喜欢男人的事，家里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他拉着董军浩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地解释，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有些疏离的事实：“他们只是觉得，这事儿公开了，影响家族声誉，不好听。” “我爸妈，尤其是我爸，以前总以为我年纪小，在国外学了些‘糟粕’，只是好奇，玩玩而已，还没定性。” 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之前那些……也确实没长久的，可能也加深了他们这种错觉，觉得我再大点，总会‘成熟’起来，走回‘正轨’。” 说到这里，方明轩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专注地看向董军浩，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近乎不确定的神色：“对了，好像……一直没正式问过你。我以前交过男朋友，这个我从没想着瞒你，而且你应该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你会……介意吗？” 董军浩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介意？从刚认识你没多久，就被当成‘小三’抓过，还被人当面‘警告’过了，想介意是不是有些晚了。” 他笑容淡去，看着方明轩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好。我这个人……其实要求不多，你以后能专心，对我好，我就知足了。” “军浩……”方明轩心头一热，握住他的手，郑重地说，“你放心，今后我一定只对你好。” 他接着刚才的话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冷峭：“所以啊，我爸其实不怕我‘玩’，他怕的是我‘安定’下来。” “一旦我认定了谁，就代表这事儿在我这儿不是玩玩了，他就得正视，就得觉得棘手了。” 董军浩听得心里发沉，他忍不住问：“你家里……兄弟姐妹几个？你们关系……不太好？” 他以前从不过问这些，总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离他很远。 方明轩冷笑一声，带着看透世情的漠然：“切，大家族里，为了利益，为了财产，哪有什么真正好的兄弟关系？” “我那个大哥，论本事，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但在争宠、在老爷子面前争表现、争财产上，可是一把好手。关键是，他还给老爷子生了个宝贝孙子，这就让他地位‘稳固’了不少。” “我早就明确表示过，我以后不会要孩子，也不会和他去争那些家产。只是他总归是不放心......” 他眼神锐利起来，“老爷子也不傻，知道生意上的事不能倚重他，所以这些年才一直是我在撑着。我大哥呢，就盯着我的各种‘把柄’，尤其是这方面，想激化我和老爷子的矛盾，最好能把我彻底赶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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