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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个妹妹呢？她……站在哪边的？”董军浩想起刚才那个古灵精怪又有些咄咄逼人的女孩。 “雨菲？”方明轩神色缓和了些，“她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前些年才认回来的。不过这丫头精明得很，靠着会撒娇卖乖，自己人也争气，挺得我爸欢心。” “她还算有分寸，知道谁才是家里生意真正的支柱，从小也算跟我亲近，基本算是站我这边的。她想以后多分点嫁妆，就得指望我把家里的‘蛋糕’做大，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她。” 董军浩听得有些咋舌，半晌才叹道：“你们这种……家族内部争斗的戏码，我以为只会在电视剧里看到，没想到还真被我给遇上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方明轩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其实这种事，程度不同而已，哪儿都不少见。你放心，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事，他执拗不过我。” “可是……”董军浩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他，“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家里关系闹僵。这让我心里……” “军浩，”方明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和他们关系会不会闹僵，根本原因不在你。今天换任何一个男人，他们也是一样的反应。” “这是我们家内部的问题，是我的性取向和他们的传统观念之间的冲突。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反倒是你，” 他伸手抚平董军浩眉心的褶皱，声音低了下来，“我担心的是你。今后见了我爸，还有我大哥，免不了会听说些难听的话。我才不想过早把你卷进这些糟心事里，让你受委屈。” 董军浩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喜欢的是你，方明轩。只要你对我是真心的，其他的，我都不怕。而且，我喜欢你，也会试着把你的亲人当亲人看待。” “他们现在或许不认可我，没关系，我可以努力，慢慢让他们接受。” “军浩，你真好。”方明轩心头涌起一阵热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你也是，”董军浩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力量，“是你给我的勇气。”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傍晚时分，方明轩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着“父亲”二字。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方振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和不耐烦，穿透电波传来：“明轩，明天中午回家吃饭。你王伯伯刚从国外回来了，带着他女儿，你也认识认识。” 方明轩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道：“爸，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就别费这个心思绕弯子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方振云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声音：“那好，我问你，最近是不是又交了个男朋友？还领回家了？” “我说了多少次，要注意影响！我真后悔当年送你出去读书，净接触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方明轩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同性恋是天生的，跟出不出国没关系。真要怪，就怪您把我生成这样。而且，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你！你……”方振云显然被气得不轻，呼吸都重了，“你现在翅膀硬了，在外面胡搞乱搞我管不住你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老老实实结婚生孩子，我的财产，方家的生意，就没你那份！” “没有就没有吧。”方明轩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从前我没遇到对的人，对这事或许还有些顾忌。但现在，我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就不会再退缩，更不会拿他去换什么。” “方明轩！”方振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你真舍得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你现在的一切？你的地位，你的生活，你这些年打拼来的东西？” 董军浩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轻轻扯了扯方明轩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别把话说得太绝。 方明轩却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而坚定的眼神，然后对着话筒，清晰无比地说道：“我愿意。” “啪！”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嘟嘟”回荡，格外刺耳。 方明轩放下手机，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眼中盛满歉意和担忧的董军浩，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搂进怀里。 “没事，别担心。”他抚摸着董军浩的后背，“类似的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方家的生意现在离不了我，他一时气话，不至于真把我扫地出门。”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董军浩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了，你能收留我吗？” 董军浩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眼神灼亮：“当然会！我会收留你一辈子。”
第61章 后路 方明轩心底最后一点因家族纷争带来的阴霾，仿佛被那句话彻底驱散。 他看着董军浩依旧微蹙的眉头，知道他还是为自己担心，也为未来的不确定性感到不安。 “别愁眉苦脸的了，”方明轩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故意轻松道，“我们不是早就留好‘后路’了吗？新海天洗浴休闲中心，就是你跟我两个人的‘自留地’、新起点，怕什么？” 董军浩被他的话激起了心气，挺直了背，眼神变得执着： “嗯！你放心，我一定跟着许军好好学，尽快能独当一面，把新海天经营好，干出一番事业，干出名堂来！” 他咬了咬唇，补充道，“绝不能……因为我的职业让你的家人嘲笑你。” 看着他这副带着几分倔强和狠劲、想要为自己“争口气”的模样，方明轩心头又软又烫。 他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想要与他并肩，想要配得上这份感情，想要守护他们的未来。 感动与爱意交织着涌上心头，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方明轩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进董军浩的眼睛里，然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平日的温柔缱绻，带着珍惜和感激的火热。 董军浩起初还惦记着刚才的争执和明天的未知，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便被方明轩灼热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深入席卷。 他闭上眼睛，抛开心头杂念，全心全意地回应起来。 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室内的温度无声攀升。 方明轩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霸道的力道，用力将人按向自己，想要更清晰地感受那炽热的渴望。 嘴唇稍稍分离，两人额头相抵，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对方被情绪染亮的眼睛。 方明轩的拇指摩挲着董军浩红润的下唇，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军浩……别想那些了。今晚，就想着我，好吗？” 董军浩被他的眼神和声音蛊惑，喉结滚动，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瞬，天旋地转，方明轩被他横抱了起来。 惊呼声被吞没在随之而来的、更深入的吻里。 董军浩抱着他，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动作间充满了独占的意味。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成为暧昧的背景，映照着床上逐渐重叠的身影。 层层叠加的海浪，逐渐淹没理智的堤岸。 退潮之后，却是更深沉的安宁与亲密。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感受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心跳和呼吸，内心逐渐涌现出满足和踏实的幸福感。 “新海天……就是我们今后的依靠了。” 董军浩在昏暗中，忽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满足的慵懒，却也异常坚定。 “对，我们要把它经营成我们的避风港。”方明轩吻了吻他的发顶，同样肯定地回答。 “我们一起，把它做好，做到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无话可说。” 窗外，夜色正浓。 但在这间属于两人的卧室里，温暖与希望，正如同窗外未曾熄灭的城市灯火，静静地、持续地燃烧着。 明天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相拥的体温和紧握的双手，已给了彼此最坚实的铠甲。 翌日，董军浩将那份决心化作了行动。 他比以往起得更早，在方明轩还沉睡时，就已轻手轻脚地准备好简单的早餐，留下一张纸条，便匆匆赶往工地。 新海天的改建工程已进入关键阶段，钢筋水泥的骨架初具规模，内部装修同步跟进，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材料混合的气味和工地的嘈杂。 董军浩换上一身耐磨的工装，戴着安全帽，一头扎了进去。 他不是监工，更像是一个最严苛的“体验官”和“学习者”。 图纸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做着笔记和疑问。 他跟着许军和施工团队，从管线预埋、防水处理，到墙面基层、材料选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董哥，这大理石纹路拼接，按效果图是斜拼，但实际损耗会比较大，您看……”年轻的设计助理拿着样板请示。 董军浩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手仔细摸了摸几种不同切割方式的样板边缘，又站起身，退后几步，眯着眼想象整体效果。 “斜拼，效果图上那种流动感不能丢。损耗大点就大点，这部分预算我之前和方总确认过，可以超一点。但你们下料要更精准，减少浪费。”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年轻助理愣了愣，连忙点头记下。 旁边的许军抱着手臂看着，眼里带着赞赏的笑意。 董军浩几乎成了工地上最忙碌的身影。 他每天早出晚归，皮肤被晒得更深，手上也添了些新茧。 有时为了一个灯光的照射角度，他能和灯光师在毛坯房里调试到深夜； 为了汗蒸房“冰火主题”模拟效果的逼真度，他一遍遍体验测试，直到找到那个最刺激又最安全的临界点。 他的认真和投入，甚至超过了负责具体执行的许军。 一天午休间隙，许军递给他一瓶水，看着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汗珠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忍不住调侃：“小董，你这劲头，可比我这个老股东还足。这和大老板成了一家人，效果就是不一样啊。” 董军浩被水呛了一下，脸瞬间涨红，瞪了许军一眼：“许老板，你……别胡说！” 许军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开个玩笑。不过说真的，军浩，你现在进步太快了，和刚认识那会儿，真是判若两人了。” 他收敛了玩笑，语气认真起来：“那时候你踏实肯干，但眼界和心思，都还在‘干活挣钱’那个层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会考虑动线是否合理影响顾客体验，会琢磨材料环保性和后期维护成本，会权衡设计效果和实际施工的可行性……你开始有管理者的思维和全局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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