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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得不真实的公寓，一顿顶他几个月生活费的晚餐，方明轩那无可挑剔却又处处透着亲昵的举止，哥哥那不自然的脸红和闪躲，还有方明轩对自己未来职业规划那举重若轻却又极有帮助的安排…… 方明轩那样的人，和他哥哥，和他们家，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哥成为“朋友”？ 甚至好到可以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到可以如此自然地照顾对方的家人？ 他哥呢？他哥是什么时候变的？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只会埋头苦干、沉默寡言、硬撑着，紧绷着的哥哥了。 他依然朴实，但在方明轩身边，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更放松的，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依赖的神态。 一个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猜测，让董小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难道……他们真是那种关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董小刚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心里乱成一团。 惊讶、疑惑、担忧，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如果真是那样，他该怎么办？父母那边又该怎么办？ 黑夜寂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董小刚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这个寒假，恐怕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第64章 行头 第二天清早，董小刚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走出客房时，就看见开放式厨房里已经在忙碌了。 他哥董军浩系着那条看起来用了有些时日的深蓝色围裙，正背对着他，手法娴熟地在煎锅里翻动着鸡蛋和培根，滋滋的油声伴随着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而方明轩则站在中岛台另一侧，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正专注地研磨咖啡豆，细密的声响与煎蛋声交织。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照进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方明轩似乎说了句什么，董军浩侧头应了一声，很自然地将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方明轩顺手就递过去一个干净的碟子。 没有多余的语言，动作流畅，配合默契，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平淡却真实的温馨感，像一幅精心构图却又无比自然的居家画面。 董小刚站在走廊口，看着这一幕，昨晚那些翻腾的疑虑和猜测，又无声地冒了上来。 “小刚醒了？”方明轩先看到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看你这脸色。” 他目光关切，语气自然得像是对自家弟弟。 “还、还好，可能是床太软了，有点不习惯。”董小刚挠了挠头，走过去。 “早上简单吃点，煎蛋、培根、吐司，还有刚煮的咖啡和牛奶。”董军浩将早餐盘放到中岛台上，招呼弟弟，“你先去洗把脸，赶紧过来坐。” 三人安安静静地围坐在中岛台旁吃早餐。 方明轩很自然地给董军浩的吐司上抹好了他爱吃的果酱递给他，又问董小刚要不要。 董军浩似乎习以为常，低声说了句“谢谢”。 董小刚低头啃着吐司，眼角的余光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些小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普通朋友或老板员工之间会有的。 他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们似乎也没有特别刻意地隐瞒什么，但恰恰是这种在弟弟面前“放松”状态下流露出的、已经尽量收敛却依然存在的亲昵，让董小刚越来越确信自己的判断。 方明轩吃了几口，放下咖啡杯，对董小刚说：“今天我先带你去市里逛逛，顺便买两身衣服。马上要去法务部实习，着装得职业一些，这是基本要求。” 董小刚本想推辞，但想到这次出门确实没带什么太正式的衣服，而且这个职业确实需要正装，看了一眼他哥知道他也是这个意思，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饭后，方明轩开车带他们来到一处闹中取静的老街区，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历史感的石库门建筑前。 门面并不张扬，只嵌着一个黄铜质地的英文招牌。 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空间开阔，装修是复古与现代的结合，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和咖啡味。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衣架上陈列的衣物用料考究，设计低调而富有质感。 一位穿着合体马甲、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店员看到方明轩，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方先生，您来了。今天是……” “这次是给这位年轻人选两身衣服，时间比较紧，先看看成衣。”方明轩指了指有些局促的董小刚。 店员眼光毒辣，迅速打量了董小刚一番，笑着点头：“好的，这位先生身材标准，我们这里有不少合适的款式。这边请。” 董小刚跟着店员去看衣服，随手翻看了几件衬衫和西裤的吊牌，上面的价格让他心里一哆嗦——动辄五位数！ 他趁着店员去拿另一套的间隙，赶紧拉着方明轩的胳膊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急道：“明轩哥！这……这也太贵了！我就是个学生，去实习而已，真没必要穿这么贵的衣服！我们去商场买两件普通的就行！” 方明轩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道理：“小刚，学校也是个小社会，更何况实习是真正踏入社会的前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虽然俗，但在职场和商业交往中，第一印象往往非常重要。” “得体、优质的衣装不仅能展现你的专业态度和对场合的尊重，也能在无形中提升你的自信。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董小刚知道方明轩说得在理，他那些在大律所实习过的师兄师姐也提过着装的重要性。 可这价格实在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最后，他坚持只选了一套价格相对实惠的藏青色西装和一件浅蓝色衬衫，外加一条价格稍便宜的西裤和一件POLO衫，勉强算是有了两身能应付不同场合的行头。 到付钱时，董军浩抢着要刷自己的卡，被方明轩拦住了。 “军浩，我有会员卡，你跟我还分这么清？”方明轩有些无奈。 “小刚是我弟弟，这钱该我出。”董军浩很坚持。 眼看两人要僵持，董小刚更尴尬了。 方明轩想了想，退了一步：“这样吧，我们一人给他买一身。西装这套算我的，算是祝贺他获得实习机会的一点心意。另一身休闲些的算你的，怎么样？” 董军浩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方明轩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默默刷了卡，只是耳根有点红。 买完衣服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方明轩本打算带他们去另一家他常去的餐厅，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听，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走回来，面带歉意：“公司那边有点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午饭我帮你们预订一下，你们先自己过去吃吧。” “不用不用！”董军浩连忙摆手，“你去忙你的，正事要紧。京海市我也待了两年了，知道哪儿有吃的，我带小刚随便吃点就行，饿不着。” 董小刚也附和：“是啊明轩哥，您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方明轩这才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吃点好的”、“别舍不得花钱”，才匆匆开车离去。 少了方明轩在场，兄弟二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松弛了一些，但也少了那种微妙的“缓冲”。 两人在繁华的商业区又随意逛了逛，董军浩问弟弟：“小刚，中午想吃什么？” 董小刚看了看周围那些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餐厅，想了想说：“哥，随便吃点吧，吃碗面就行，实在的。” 董军浩理解弟弟的心思，便带着他七拐八绕，找到了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本帮面馆。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正是饭点，里面坐了不少看起来是附近上班族的人，人声嘈杂，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点了两碗招牌的葱油拌面和两份浇头。 等待的间隙，面馆里的嘈杂仿佛成了背景音。 董小刚捏着手里的一次性筷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哥哥，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问： “哥，你和明轩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董军浩正在倒茶水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差点溢出来。
第65章 兄弟 他虽然有心理准备弟弟可能会问，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直接，这么突然。 他放下茶壶，眼神有些闪躲，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说：“就……就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董小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点无奈，也有点心疼，“哥，我不傻。好朋友是什么样的，我能分清。你们……住在一起，他看你的眼神，你看他的样子，还有那些亲昵的……小动作。”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哥，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董军浩一直小心翼翼锁着的某扇门。 他低下头，看着粗糙桌面上木头的纹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也不知道。遇到方明轩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也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认罪般的迷茫和惶惑，仿佛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无法见光的错误。 看着他哥这副样子，董小刚心里那点因为发现他们的“秘密”而产生的别扭和震惊，瞬间被汹涌的心疼淹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越过桌面，覆在了董军浩那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手背上。 “哥，”董小刚的声音哽了一下，眼圈有点发红，“我不是质疑和责备你，我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怕你一时误入歧途， 感情受伤。这些年，家里一直靠你撑着，你已经太累了。” 他用力握紧哥哥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你也只不过比我大了四岁而已。可你看看你这双手，”他摩挲着那些坚硬的茧子，“再看看你背上那些干活留下的伤……每次看到，我心里都特别不好受。” “凭什么……是你在外面风吹日晒、流汗流血，而我却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读书？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董军浩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弟弟，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想到弟弟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董小刚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你心里装着整个家，装的都是爸妈和我。可外面呢？外面有谁真正关心过你累不累？有没有人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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