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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刚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血液轰隆隆地冲上头顶，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实习生？”方明宇嗤笑一声，音量陡然拔高，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我看没那么简单吧！方明轩挪用公司资产、乱投资什么破澡堂子那种早就该进历史垃圾堆的夕阳产业，这事儿董事会可还没查清楚呢！他倒好，心急火燎地就往核心部门法务部塞人？怎么，想提前安插个自己人，搞里应外合，好掩盖证据、篡改文件啊？” 这指控极其恶毒且严重，直接给方明轩扣上了“挪用资产”的罪名，给董小刚安上了“商业间谍”的嫌疑。 董小刚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辩驳，都可能被对方歪曲成心虚或狡辩，给他哥和方明轩带来更大的麻烦。 方明宇见他沉默，以为戳中了痛处，更加得意忘形。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董小刚身上，目光猥琐地在他清秀却紧绷的脸上打转，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更加不堪入耳的话： “啧啧，仔细瞧瞧，这小模样长得……确实挺勾人。难怪方明轩那小子对你这么上心。怎么，你这位‘实习生’，该不会也是他养在外面的小情儿吧？跑到公司法务部来，是来给他当看门狗呢，还是来……趁机搞点办公室恋情，玩点刺激的？” “你——！” 董小刚猛地抬头，眼底赤红，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将眼前这张丑恶的嘴脸烧穿！ 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咆哮，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挥拳相向的画面。 但最后一丝清醒死死拽住了他——不能动手！动手就中了圈套！为了哥哥，为了方明轩，他必须忍！ 他像一尊僵硬的石雕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承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种目光—— 惊愕、同情、探究、鄙夷……以及方明宇那令人作呕的、充满恶意的狞笑。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一个冷静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如同破开厚重冰层的利刃，骤然响起： “方董事，请注意您的言辞和场合。” 法务总监费嘉文稳步走了过来，身形挺拔，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董小刚和方明宇之间。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透过无框眼镜射出的目光，却锐利如解剖刀，直直刺向方明宇。 “首先，”费嘉文的声音平稳、清晰、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严谨的法律条文斟酌，“董小刚先生是人力资源部按照正规流程招募的实习生，他的简历、笔试成绩、面试评估均有完整备案。其专业背景与我部门当前业务需求高度匹配，录用程序完全符合公司规章制度。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安插’。”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办公室内神情各异的众人，继续陈述，语气冷硬如铁：“其次，关于您方才提到的所谓‘挪用资产’及‘投资项目’问题，截至目前，董事会并未就此形成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决议或启动正式调查程序。在事实未清、结论未定之前，任何在公开场合发表带有明显预设立场、侮辱性及诽谤性质的指控，不仅严重损害相关管理人员的个人名誉，更可能对公司商誉、市场信心及股价稳定造成不可预估的负面影响。” “作为公司法律事务负责人，我有必要提醒您此举潜在的重大法律与合规风险。” 他推了推眼镜，最后看向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的方明宇，语气斩钉截铁：“最后，方董事，此处是集团法务部办公场所，是专业工作环境。任何基于个人主观臆断、包含人身攻击及歧视色彩的言论，都已严重违背《员工行为准则》，破坏了部门乃至公司应有的专业、尊重的职场氛围。" "如果您对法务部的人员管理或工作存有疑问，请严格依照公司章程，通过正式书面渠道向董事会或相关监督部门提出质询。而非像现在这样，在办公区域进行毫无根据的、非正式的、且充满不当言论的所谓‘视察’。”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措辞精准，既以无可辩驳的公司程序澄清了董小刚的入职正当性，又以严重的法律和商业后果警告了方明宇的信口雌黄，更站在维护公司治理和专业伦理的高度，直接驳斥了其行为的荒谬与不当。 方明宇被他这一连串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的驳斥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额头青筋跳动。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区区”法务总监，竟敢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驳斥他这个“方家大少爷”。 但他也心知肚明，费嘉文是方明轩重金请来的业界顶尖人物，在公司地位特殊且根基稳固，所言又句句占理，自己一时根本找不到反驳的漏洞。 “好……好得很！费嘉文，你有种！”方明宇气得手指发颤，指着费嘉文的鼻子，色厉内荏地低吼，“你就护着吧！我看你们能护到几时！等方明轩那些烂账被彻底翻出来，我看你们一个个怎么下场！” 他撂下狠话，恶狠狠地剜了脸色苍白、紧抿嘴唇的董小刚一眼，又环视了一圈静默的办公室，这才带着两个噤若寒蝉的跟班，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才随着众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重新缓缓流动。 费嘉文转过身，目光落在仍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眶发红、下唇被咬出一排深深牙印的董小刚身上。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极轻拍了拍董小刚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没事了，都接着忙手头的工作吧。” 其他同事纷纷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或文件上，但偶尔掠向董小刚的目光，已然多了许多复杂的意味。 董小刚深深地、缓缓地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松开那早已麻木、掐得生疼的拳头。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一片，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方才那番极具侮辱性的指控和污言秽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屈辱与愤怒的余烬仍在灼烧。 但费嘉文那番及时而有力的解围，又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险些失控的冲动，也给了他一丝在寒流中立足的支撑。 他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面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案例，视线却有些模糊。 方明宇那副丑恶的嘴脸和恶毒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与方雨菲之前那番带着狡黠笑意的警告渐渐重合。 这就是方明轩每日需要周旋应对的世界吗？ 不仅有名利场上的刀光剑影，更有来自至亲血脉的明枪暗箭与恶意中伤。 他不过是短期实习，怎么样都无所谓，实在不行提前结束实习离开就是。 可他最在乎的哥哥，今后恐怕就要时刻身处这样的漩涡之中，处处小心提防过日子了。 一念及此处，董小刚眸中的混乱与脆弱便被一种愈加清晰的坚毅所取代。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踏入这栋大厦开始，就超越了单纯的学习与历练的使命，而是踏入一片没有硝烟却危机四伏的战场。 而他，绝不能成为敌人用来攻击他哥哥和方明轩的软肋。 相反，他必须变得更谨慎，更强大，或许只有这样…… 有朝一日，他才能成为守护他们的一份力量。
第69章 力争 方明宇在公司法务部大闹一场、羞辱董小刚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方明轩耳中。 当他知道方明宇朝董小刚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时，一向沉稳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眼底酝酿着压抑的风暴。 他当即冲出办公室，气冲去方明宇的办公室兴师问罪。 然而，等他带着一身怒气推开方明宇的办公室大门时，却扑了个空。 方明宇的秘书战战兢兢地告知，方董事“身体不适”，已经提前离开公司了。 方明轩冷笑一声，不用猜也知道，他这个“好大哥”自知理亏，又玩起了老把戏——躲回老爷子位于城郊的养老花园别墅去了。 估计此刻，正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向父亲告他的黑状呢。 满腔怒火被冰冷的现实浇熄了一些，方明轩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问题的根子不在方明宇这个跳梁小丑身上，而在父亲方振云那里。 没有老爷子或明或暗的纵容和那份大家长式的偏颇撑腰，方明宇绝不敢如此嚣张地直接去核心部门挑衅，还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他最近因为澡堂投资和董军浩的事，一直刻意避着没回家，就是不想正面冲突。 现在看来，躲是躲不掉了。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有些态度，也必须让老爷子明白。 周末，方明轩特意驱车去了一个相熟的老园艺师那里，精心挑选了一盆造型古朴高雅、姿态苍劲的罗汉松盆景。 他知道父亲近年来醉心于此，这盆景投其所好，也算他先递出的一个和解姿态。 他打算借着送盆景的机会，回家和父亲好好谈一谈。 方家的花园别墅里，气氛却并不如盆景那般宁静致远。 晚餐桌上，明明是一家四口，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母亲周雅茹试图活跃气氛，一会儿给丈夫布菜，一会儿问两个儿子工作辛不辛苦，但回应她的只有敷衍的“嗯”、“还好”。 方明轩将带来的盆景特意让人摆放在客厅门口的显眼处，父亲方振云瞥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听说你最近，又给你那个不争气的大哥找了不少麻烦？还把手伸到公司核心部门去了？” 来了。 方明轩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爸，如果您说的是法务部实习生的事，那是正常的人才招募。至于大哥……” 他抬眼看向对面一脸得意、等着看好戏的方明宇，眼神锐利，“他在办公场所公开侮辱、诽谤公司高管及实习生，严重破坏公司秩序和专业环境。法务部同事都可以作证。我认为，该被问责的是他。” “你放屁！”方明宇立刻跳起来，“我那是关心公司！谁不知道那小子跟你那个姓董的朋友……是亲兄弟！你把他弟弟塞进法务部，安的什么心？还不是想捂盖子，怕你挪用公司钱投那个破澡堂的事败露！” “方明宇！”方明轩声音陡然一沉，目光如冰，“说话要讲证据。投资‘新海天’浴室是经过我权限内的正常商业评估，所有流程合规合法，董事会报备文件齐全。你空口白牙污蔑我挪用资金，我可以立刻让法务部给你发律师函。” “够了！”方振云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哐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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