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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时候玩过几年游泳。” “难怪。”白宇笑了，“游泳的人身体线条是比普通人好看些。”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了。 方明轩没接，专注地推完最后一组，坐起来。 换动作的时候，白宇自然地跟过来，说要帮他辅助。 哑铃推举，白宇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扶着他的手肘。 这个姿势，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方明轩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发力的时候肩膀别往前送，”白宇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对，就这样，稳住。” 方明轩集中注意力在动作上，尽量忽略身后的温度。 可那温度还是若有若无地贴着他，随着每一次推举，轻轻碰触。 一组做完，白宇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三头应该再加强一下，”他说，语气自然得像专业教练，“待会儿做绳索下压的时候，我帮你看看动作。” 方明轩点点头，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组动作，白宇又凑过来，这回是站在他身侧，手扶着他的手腕，帮他调整发力的角度。 那只手温热而干燥，指腹轻轻按在他的皮肤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必要的长了一点。 方明轩不动声色地把手腕抽出来，自己握住了绳索。 白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做完三头，两人又练了一会儿腹部。 白宇躺在垫子上做卷腹，方明轩帮他压着腿。 这个姿势，方明轩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他身上——腹肌随着动作收缩，汗水顺着胸肌滑下来，没入裤腰。 方明轩移开视线。 他不得不承认，白宇确实很诱人。 那种诱人不是刻意的，是浑然天成的——五官好看，身材好，笑起来有几分少年气，认真起来又全是男人味。 这种人放在健身房，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以前的方明轩，遇到这种人，肯定会顺水推舟。 聊聊，加个微信，约个饭，送个贵重点的礼物，然后…… 他想起那些日子，那些纯粹被荷尔蒙驱动的夜晚。 那时候他觉得那叫自由，叫享受生活，叫活在当下。 可现在回头再看，只觉得空。 一场接一场的游戏，一张接一张的脸，到最后连名字都记不清。 有什么意思？ 现在他有了董军浩。 那个笨拙的、认真的、会在深夜里跟他说“遇见你让我的生命有了意义”的男人。 那个明明自己还在挣扎，却咬着牙说“我来处理”的男人。 那个被大哥羞辱时，不卑不亢说“您给不了”的男人。 和那个人比起来，眼前这个白宇再好看，也只是一具好看的皮囊。 方明轩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这么“恋爱脑”了？ 他暗自笑了笑，继续做卷腹。 白宇在旁边休息了一会儿，又凑过来：“喝点水？” “行。” 两人走到休息区，白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方明轩。 方明轩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你好像……有点躲着我？”白宇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方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可能是练的专心些。” “是吗？”白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那笑意却让人有些看不透，“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的事。” “那就好。”白宇点点头，顿了顿，又说，“说实话，我挺久没遇到能聊这么投机的了。刚才聊那些电影、音乐，你喜欢的那些导演，正好也是我喜欢的。这种缘分，挺难得的。” 方明轩点点头：“是挺难得。” “所以，”白宇转过身，正对着他，“如果刚才我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直接说。我不想因为这个，错过一个可以交朋友的人。” 这话说得坦荡，倒让方明轩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他说，“真的没有。就是……”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有男朋友了。” 白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遗憾：“难怪。我就说嘛，我这点魅力，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灵了。” 方明轩被他逗笑了：“你魅力很灵，真的。是我现在没那个心思了。” “懂了。”白宇点点头，站起身来，伸出手，“那就当朋友？单纯的、不搞暧昧的那种朋友。” 方明轩看着那只手，又看看白宇脸上的笑容，伸手握了握。 “当朋友可以。” 白宇笑了笑，转身去收拾东西。 方明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按理说，他刚才那番话，已经把界限划得很清楚了。 以白宇这种条件，被人这么婉拒，一般都会识趣地保持距离，或者干脆转身走人。 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何必在这儿碰钉子？ 可白宇似乎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收拾好东西，又走回来，若无其事地问：“你明天还这个点来吗？要是的话，咱们可以一起练。有个搭档确实比一个人有效率。” 方明轩看着他，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他对自己的魅力不是没有信心。 但他知道像白宇这种级别的帅哥，在健身房这种场合有多受欢迎。 他们通常是被人追的那个，是被搭讪的那个，是被人盯着看的那个。 这种人是没必要主动的，更不会在主动受挫后，还若无其事地继续示好。 除非…… 除非另有目的。 方明轩心里警醒了一下，面上却不显。 “看情况吧，”他说，“不一定。” “行，那有缘再见。”白宇冲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方明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张脸，那个身形，那个和董军浩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帅气的轮廓—— 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第84章 有缘 自从那天健身房偶遇之后，白宇这个人，就像雨后冒出的蘑菇，忽然间遍布了方明轩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偶然，第三次、第四次呢？ 方明轩渐渐发现，只要他去健身房，白宇必然在。 有时候他早到，白宇隔不大会就会到，看见他就笑着打招呼：“这么巧？” 有时候他晚到，白宇看样子快练完了，又会说“等你一会儿，一起拉伸”。 那个“一会儿”总是恰到好处，不长不短，刚好够他练完一组器械。 白宇每次都很自觉，自然而然地凑过来当他的训练搭档。 扶腰，托肘，递毛巾，拧瓶盖—— 那些辅助的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体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暧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方明轩不是没拒绝过。 “今天我想自己练。”他说。 “行啊，那我练我的。”白宇笑着点头，然后就在旁边的器械上练起来，时不时还隔着器械跟他聊几句。 聊电影，聊音乐，聊最近看的书——那些话题总是恰好戳在方明轩的兴趣点上，让人想不接话都难。 方明轩后来干脆换了时间去健身房。 早上去？白宇在。 中午去？白宇也在。 晚上去？白宇还在。 他简直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住在健身房了。 更邪门的是，健身房之外，白宇也开始频繁出现。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方明轩午间去买咖啡，一抬头，白宇正端着杯子冲他笑：“你也喜欢这家的澳白？我也是。” 常去的那家西餐厅，方明轩和客户吃完饭出来，正撞上白宇推门进来。 他看见方明轩，眼睛一亮：“这么巧？我也约了朋友在这儿。下次一起啊。” 定制服装店里，方明轩去取改好的西装，店员说“方先生您稍等”，旁边沙发上坐着的白宇抬起头来，手里翻着面料册子，笑得一脸无辜：“这家店你常来？我正想定做一套，你帮我参考参考？” 方明轩看着他，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个人，简直像是知道他的所有行程。 如果放在以前，遇到这样一个和自己兴趣相投、爱好契合、又明里暗里主动示好的人，方明轩绝对不会拒绝。 他会顺水推舟，享受这份“缘分”，享受被人欣赏、被人追逐的感觉。 白宇这样的条件，长得帅，身材好，品味在线，说话做事又让人舒服——简直是天降的礼物。 可现在，他有了董军浩。 那个笨拙却真诚、一点点学着爱与被爱的男人。 已经逐渐填满了他的身心，再也容不下他人。 所以方明轩只是笑着点点头，礼貌地寒暄几句，然后找个借口离开。 他不给白宇任何机会。 不加微信，不约下次，不留任何可以继续发展的空间。 可白宇似乎完全没有被劝退的意思。 每次遇见，他依旧笑得灿烂，依旧主动攀谈，依旧像老朋友一样自然。 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也不恼，只是笑着说“你这个人啊，真是……” 真是怎样？他没说完，方明轩也没问。 直到有一天，白宇出现在新海天。 那天下午，董军浩正在三楼办公室看报表，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他皱了皱眉，起身推开门，正撞上跑过来的前台小周。 “董总董总！您快过来看看吧！” 小周气喘吁吁的，脸上表情复杂得很，“咱们浴室新来了个客人……和您可像了！咱们已经好几个人都差点认错了！” 董军浩愣了一下：“和我认错？” “是啊，那背影，那身形，简直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周比划着，“刘姐还上去拍人家肩膀说‘董总您怎么从那边出来了’，结果人家一回头——哎哟，是个大帅哥，但不是您！” 董军浩心里一动。 他想起方明轩前几天随口提过的事——“健身房最近经常遇到个人，从背后看跟你特别像”。 “走吧，去看看。”他迈步往楼下走。 电梯刚到一楼，门一开，就听见大厅里有人在笑。 那笑声陌生，带着几分明朗和随意。 董军浩穿过走廊，走进大厅，一眼就看见那个人。 那人正站在罗马柱中央，穹顶投下的光影里，背对着他与人攀谈。 那个背影—— 肩宽，腰窄，脊背的线条流畅有力。 头发剪得很短，后脑勺的弧度干净利落，发茬贴着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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