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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陈医生说,“很成功。” 林宴舟慢慢睁开眼。后颈还在刺痛。更重要的是,身体感觉很充实,像是终于补全了缺失的拼图。 沈确的手移开,用消毒棉球按住伤口。 “按压五分钟,止血。”陈医生说,“之后贴个防水敷料,洗澡没问题。” 林宴舟想起身,被沈确按住肩膀。 “别动,再躺会儿。” 林宴舟只好继续趴着。他能感觉到沈确的视线落在自己后颈,让他心跳快了一拍。 五分钟后,陈医生检查伤口。 “很好,出血停了。”他贴上敷料,“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可能会有低烧、乏力,都是正常反应。多休息,多喝水。信息素融合需要时间。” “过敏症状会立刻消失吗?”林宴舟问。 “会显著改善。”陈医生说,“但完全稳定需要几天。这期间你可以正常饮食,不过建议先从简单的开始。” 林宴舟坐起身,后颈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确实可以忍受。 “谢谢陈医生。” “不客气。”陈医生看向沈确,“沈总,标记后您的信息素会留在林先生体内至少三到四周。这期间你们的信息素联系会很强,可能会有一些互相影响。” “比如?”沈确问。 “比如林先生情绪波动时,您可能会感应到。或者您易感期时,林先生会比平时更敏感。”陈医生说,“这是临时标记的正常现象,不用紧张。”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离开诊所时是下午三点半。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 坐上车,林宴舟摸了摸后颈的敷料。 “疼吗?”沈确发动车子。 “还好。”林宴舟说,“比想象的轻。” “你想象中什么样?” “血肉模糊。”林宴舟实话实说,“网上有人说很恐怖。” 沈确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那样对你。” 这话说得简单,但林宴舟听出了别的意思。 车开回公寓,林宴舟确实开始觉得有点乏力。标记消耗了体力,他需要休息。 “你去躺会儿。”沈确说,“粥煮好了我叫你。” 林宴舟点头,回房间躺下。身体很累,但精神很清醒。他能感觉到后颈的伤口,以及两人的信息素在体内流动交融的感觉。 很奇妙,不讨厌。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光晕。 林宴舟坐起身,摸了摸额头,有点烫,但不算高烧。后颈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减轻很多。 他走出房间,闻到一股米香。厨房里,沈确站在灶台前,正在搅动一锅粥。 灯光下,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家常。衬衫袖子挽着,头发有点乱,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粥。 林宴舟靠在厨房门边看了一会儿。 “醒了?”沈确回头,“刚好,粥好了。” “你煮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沈确关火,“小火慢煮,米粒都开花了。” 他盛了一碗粥,又配了一小碟榨菜,端到餐桌上。 粥煮得很好,米和水完全融合,浓稠顺滑。温度也刚好,不烫不凉。 林宴舟吃了一口,米香在嘴里化开。 “好吃。”他说。 “那就好。”沈确在他对面坐下,面前也有一碗粥。 两人安静地吃粥。餐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温暖。 吃完后,林宴舟主动洗碗。沈确没拦着,只是站在旁边看。 洗到一半,林宴舟突然说:“沈确。” “嗯?” “标记之后,你真的能感觉到我的情绪吗?”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 “能感觉到一点。”他说,“比如现在,你很平静。” “那如果我难过或者生气呢?” “应该也能感觉到。”沈确说,“陈医生说这是双向的。你也能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 林宴舟擦干手,转身面对他。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确看着他,很久才说:“满足。” “满足?” “嗯。”沈确点头,“看着你吃我煮的粥,觉得满足。” 这话说得太坦诚,林宴舟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我去洗澡。”他转移话题,“伤口能碰水吗?” “陈医生说敷料防水,但尽量别冲太久。” “好。” 林宴舟走进浴室,小心地洗了澡。后颈的敷料确实防水,一点没湿。 洗好出来,沈确在客厅看文件。茶几上摊着好几份合同,他戴着眼镜,专注地阅读。 林宴舟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在看什么?” “分店的装修合同。”沈确摘掉眼镜,“设计师出了最终方案,你要不要看看?” “明天吧。”林宴舟说,“今天有点累。” 沈确合上文件。 “那早点休息。” “沈确。”林宴舟叫住他。 沈确转头。 “谢谢你。”林宴舟说,“今天,还有之前所有的事。” 沈确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发烧了。” “陈医生说会低烧,正常。” “嗯。”沈确收回手,“去睡吧。不舒服叫我。” 林宴舟点点头,起身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摸着自己的后颈。敷料下是新鲜的标记伤口,沈确的齿痕。 从今天起,他们之间多了一层真实的联系。 不只是协议,不只是治疗。 是标记。
第11章 回锅肉哲学 临时标记后的第三天,林宴舟发现身体真的不一样了。 早上醒来时没有那种隐约的不适感,喉咙不紧,皮肤不痒。他试着在早餐里加了一小勺花生酱——这是他以前绝对不敢碰的东西。吃完后等了十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真的可以吃了。 更奇妙的是,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沈确的情绪。不是具体想法,而是一种氛围。比如现在,沈确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林宴舟在厨房准备午餐,却能隐约感觉到那边传来的专注和些许不耐烦。 他正在做回锅肉。 选的是带皮五花肉,肥瘦相间的最好。整块肉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煮到筷子能轻松插透。捞出晾凉,切成薄片——这是关键,肉片要薄,才能炒出灯盏窝。 锅里倒少量油,烧热后下肉片煸炒。油脂被逼出来,肉片边缘开始卷曲,形成漂亮的弧度。等肥肉部分变得透明,边缘微焦时,下豆瓣酱。 郫县豆瓣酱是回锅肉的灵魂。林宴舟用的是陈年豆瓣,颜色深红,香气更醇厚。豆瓣酱在热油里化开,炒出红油和酱香,整间厨房瞬间被咸辣浓郁的香气充满。 接着下豆豉、甜面酱,继续翻炒。然后放配料:蒜苗切段,青红椒切块,洋葱切片。所有食材在锅里混合,大火快炒。最后淋一点生抽,撒白糖提鲜,出锅。 一盘回锅肉端上桌时,沈确的会议刚好结束。 “好香。”沈确走出书房,“回锅肉?” “嗯。”林宴舟盛饭,“试试味道。” 沈确夹起一片。肉片炒得卷曲如灯盏,裹着红亮的酱汁,肥肉部分透明,瘦肉部分焦香。入口咸香微辣,肥而不腻。 “好吃。”他说得很认真,“比我在四川吃的还好吃。” “那家店可能用的肉不对。”林宴舟也在他对面坐下,“回锅肉一定要用带皮五花,而且要煮到位,炒到位。” 两人安静吃饭。餐厅窗户开着,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吃到一半,沈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按了静音。 “怎么不接?”林宴舟问。 “是家里。”沈确说,“不着急。” 林宴舟想起沈确很少提家里的事,只知道父母都是商人,关系似乎不近。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沈确接了。 “妈。”他语气平静,“我在吃饭。” 电话那头声音不小,林宴舟隐约能听到是个女声,语速很快。 “下周五不行,有安排。”沈确说,“对,工作。” 又说了几句,他挂断电话,继续吃饭,但眉头微微皱着。 “家里有事?”林宴舟问。 “没什么。”沈确说,“让我回去吃饭,说有客人。” “那你去啊。” “不想去。”沈确夹了片肉,“每次都有所谓的‘客人’,其实就是变相相亲。” 林宴舟筷子顿了顿。 “相亲?” “嗯。”沈确语气平淡,“觉得我该结婚了,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完成标记,生孩子。” 这话说得太直接,林宴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你……”他斟酌着用词,“有考虑过吗?” “考虑过。”沈确抬眼看他,“考虑的结果是,没必要。” “为什么?” 沈确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林宴舟,我连吃饭都不觉得快乐,你觉得我会有兴趣去经营一段婚姻吗?” 这话说得太真实,真实得有点残忍。 “而且。”沈确继续说,“我现在有你了。” 林宴舟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是协议关系。” “我知道。”沈确点头,“但协议关系也是关系。至少现在,我不想改变这种关系。”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餐桌上的纸巾。 “下周五是什么安排?”林宴舟问。 “一个行业酒会。”沈确说,“本来不想去,但现在想带你一起去。” “我?” “嗯。”沈确说,“既然对外说我们在交往,总要露个面。而且酒会主办方和美食协会有合作,你应该去认识些人。” 林宴舟想了想,点头。 “好。需要我准备什么?” “不用,周谨会安排。”沈确说,“你只要人去就行。” 吃完饭,沈确主动洗碗。林宴舟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突然问:“沈确,你之前说的信息素厌食症,有没有可能治好?” 沈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陈医生说有可能,但需要时间。” “怎么治?” “找到病因,针对性治疗。”沈确冲洗着碗,“可能是心理因素,可能是生理因素,也可能是两者都有。” “那你觉得呢?” 沈确关掉水龙头,转身面对他。 “我觉得可能和你有关系。” 林宴舟愣住。 “什么意思?” “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症状会减轻。”沈确说,“虽然还是感受不到快乐,但至少不觉得是折磨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林宴舟听出了背后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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