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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问一下。” 发完消息,林宴舟靠在料理台边,盯着手机屏幕。皮肤上的刺痒又开始了,这次还伴有轻微的头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陈医生说过的话:信息素依赖可能会随着时间加深。一开始只是能抵抗过敏原,后来会需要更频繁的接触来维持效果。 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是依赖加深的表现? 林宴舟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陈医生发了消息:“陈医生,如果开始出现类似过敏的症状,但接触过敏原又没反应,是怎么回事?” 陈医生回复得很快:“可能是信息素水平波动。沈总今天在你附近吗?” “不在。” “那就对了。你们分开时间长了,他留在你体内的信息素水平下降,就会开始出现戒断症状。症状和过敏很像,但不是真正的过敏反应。” “怎么办?” “缩短分开时间,或者增加接触频率。”陈医生停顿了一下,“或者,等周五的临时标记。标记后效果会更稳定。” 林宴舟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戒断症状。这个词让他心里发沉。 下午三点半,症状越来越明显。头痛加剧,皮肤刺痒范围扩大,连呼吸都开始觉得费力。不是过敏那种窒息感,而是……好像缺了什么,身体在渴望什么东西。 渴望沈确的信息素。 林宴舟咬咬牙,坚持到四点,终于忍不住了。 “小李,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晚上交给你了。” 小李担忧地看着他:“师兄你脸色真的很难看,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回家休息就好。” 林宴舟几乎是逃出餐厅的。他打了辆车,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身体里的不适感在发酵,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改道去医院?” “不用,去滨江花园。”林宴舟说,“开快点。” 到公寓时是四点四十。他用钥匙开门的手都在抖。 门一开,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很淡,是残留在空气里的,但足够了。 林宴舟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几口气。神奇的是,那些症状开始慢慢消退。头痛减轻,呼吸顺畅了,皮肤上的刺痒也渐渐平息。 他脱了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沈确不在家,但公寓里充满了他的气息。林宴舟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让雪松的味道包裹自己。 五点半,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 林宴舟睁开眼,看到沈确提着公文包进来。雪松的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变得更清晰,林宴舟几乎是本能地深吸了一口。 “你怎么了?”沈确放下包,走到沙发边,皱眉看着他,“脸色这么白。” “没事。”林宴舟坐直身体,“有点累。” 沈确没说话,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手掌的温度让林宴舟下意识缩了一下。 “没发烧。”沈确收回手,“但你在发抖。” “真的没事。”林宴舟站起来,想证明自己没问题,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确一把扶住他。 “到底怎么回事?” 林宴舟看着他,最后还是说了实话:“陈医生说,是信息素戒断症状。” 沈确的表情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林宴舟说,“本来还好,下午越来越严重。回到这里就好了。” 沈确扶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陈医生还说什么?” “说要么缩短分开时间,要么等周五的临时标记。”林宴舟顿了顿,“标记后效果会更稳定。” 沈确沉默了几秒。 “那你今天别去餐厅了,在家休息。” “不行,晚上还有预约——” “打电话取消。”沈确语气坚决,“或者让小李应付。你这个状态去了也没用。” 林宴舟想反驳,但身体的确还在不舒服。而且……他确实不想离开这个充满沈确信息素的空间。 “饿了吗?”沈确问。 林宴舟摇头。 “我去做点东西。”沈确起身走进厨房。 林宴舟愣了一下,跟过去。 沈确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两个鸡蛋,一点剩饭,还有几根青菜。他动作依然生疏,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知道要先热锅,知道油要烧热再下蛋。 “你去坐着。”林宴舟说。 “我能做。”沈确把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打散,“蛋炒饭,最简单的。” 林宴舟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 沈确热锅倒油,油温还没完全热就把蛋液倒进去。鸡蛋迅速凝固,他用锅铲胡乱翻炒几下,然后倒进米饭。米饭是昨天的,有点干,他翻炒的时候很用力,米粒在锅里跳动。 接着下青菜,加盐,继续炒。最后撒了点葱花。 炒好的饭盛进盘子,卖相一般,鸡蛋碎得不成形,青菜炒过头了,有点蔫。但香味是有的,是家常的、简单的香味。 沈确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拿了两个勺子。 “尝尝。” 林宴舟坐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饭有点硬,盐放多了,青菜太软。但能吃。 “怎么样?”沈确问。 “还行。”林宴舟实话实说,“至少熟了。” 沈确自己也吃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咸了。” “下次少放点盐。” 两人安静地吃饭。林宴舟吃着吃着,突然觉得身体舒服多了。不完全是信息素的作用,还有别的——是沈确坐在对面,是一起吃饭的氛围。 “沈确。” “嗯?” “你的信息素厌食症,小时候是怎么发现的?” 沈确停下勺子。 “为什么问这个?” “想知道。”林宴舟说,“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 “十六岁生日那天。”他说,“家里办了宴会,请了最好的厨师。但我吃什么都像在吃纸。一开始以为是感冒,后来一直没好。去看医生,查不出问题。再后来,确诊是信息素相关疾病,没得治。”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难受吗?” “难受。”沈确点头,“不是身体上的难受,空虚。你知道这个东西应该好吃,别人都说好吃,但你就是感觉不到。就像隔着玻璃看风景,看得见,摸不着。” 林宴舟看着他,突然想起自己过敏最严重的时候。看着别人吃花生糖、吃海鲜,自己只能躲得远远的。那种感觉,好像有点类似。 “所以我们其实挺像的。”林宴舟说,“你吃不到味道,我吃不了东西。” “现在你能吃了。”沈确说,“而且我能尝出味道了。” “但你还是感受不到快乐。” “快了。”沈确说,“和你吃饭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 林宴舟愣住了。 “真的?” “嗯。”沈确点头,“一点点。像隔着很厚的玻璃,但偶尔能透进来一点光。” 这话说得太真实,林宴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吃完饭,沈确主动收拾碗筷。林宴舟想帮忙,被拦住了。 “你去休息。”沈确说,“今天我洗碗。” 林宴舟回到沙发上坐着。厨房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听着很踏实。 他拿出手机,给小李发了消息:“晚上我不过去了,能应付吗?” 小李秒回:“没问题!师兄你好好休息,脸色那么差就别硬撑了。” “谢谢。” “对了师兄,美食协会那个陈明远又打电话来了,说想请你参加下个月的美食展,做评委。” 林宴舟皱眉:“他怎么这么执着?” “不知道。但这次好像挺正式的,说是市里主办的活动,好几个米其林厨师都会去。” “再说吧。” “好。那我先忙了。” 放下手机,林宴舟靠在沙发上。身体的不适已经完全消失了。 沈确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医生把临时标记的注意事项发给我了。”沈确说,“你看一下。”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说明,包括标记前的准备、标记过程、标记后的护理。 林宴舟快速扫了一眼。 “要在腺体周围敷麻药?” “为了减轻疼痛。”沈确说,“但陈医生说,麻药可能会影响信息素吸收效果,建议不用。” 林宴舟沉默。 “你怎么想?”沈确问。 “不用麻药。”林宴舟说,“既然要做,就做彻底。” 沈确看着他:“会很疼。” “我知道。”林宴舟说,“但疼过之后,就不用每天担心什么时候会发作了,对吧?” 沈确没说话。 “沈确。”林宴舟转头看他,“标记之后,我们的关系会变吗?” “你想变吗?” “我不知道。”林宴舟诚实地说,“但我觉得,可能已经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沈确帮他处理餐厅危机开始?是从每天一起吃饭开始?还是从那天晚上,两人在厨房里坦诚相告开始? 沈确看着他,眼神很深。 “林宴舟,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他说,“但我可以保证,标记只是为了治疗。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不改变任何关系。” “那如果你愿意呢?”林宴舟问。 空气突然沉默了。 “我是说。”林宴舟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改变,你想变成什么样?” 这个问题太大,两个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江对岸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我想先治好你。”沈确终于开口,“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宴舟点点头。 “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确起身。 “我去洗个澡。你看会儿电视?” “嗯。” 沈确走进主卧,关上门。林宴舟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美食频道。主持人在介绍一家日料店,镜头扫过精致的寿司和刺身。 但林宴舟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 他在想周五的临时标记。腺体被咬破,沈确信息素的注入,想之后会发生什么。 想着想着,竟然有点紧张。 沈确洗完澡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他在林宴舟旁边坐下,带来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混着雪松的气息。 “在看什么?” “美食节目。”林宴舟说,“这家店我去过,寿司一般,但天妇罗做得不错。” “你以前经常探店?” “嗯,学习嘛。”林宴舟说,“看别人怎么做,好的学,不好的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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