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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感觉让胸腔几欲爆炸。 直到一只手把他往上提。 “你怎么不早说你不会游泳?那还跟着我跳下来干什么?”骆洋提着后衣领从水里把陈逐拎上来。 陈逐狼狈不堪地吐出灌入的湖水,紧抓着骆洋小臂,跟随他上岸,无奈抗议,“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来的。” “你是怕水还是不会水?” 陈逐手脚并用爬上岸,精疲力尽张开双臂瘫在草地上,“不会。小时候溺过几次水,呛水太难受了,长大了不管怎么学都学不会,因为不想再经历一次。” “还是学一下比较好,”骆洋背对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我可以教你。存在这样的弱点对你会很危险。” 陈逐转头看着正在拧干衣服的骆洋,漫不经心地吹了个口哨,“身材不错啊。” 骆洋侧头看他,“你也把衣服脱了,不然会着凉。” 陈逐慢吞吞噢了一声,然后说,“不想呛水的人,是永远学不会游泳的。不付出就不能收获,你还是别费劲儿了。” 骆洋把拧干水的衣服重新穿上,“随你。休息一会儿就跟我去跟云哥报个平安,之前找不到你,我让人去通知他了。” 陈逐嗖的一下站起来,“你通知他干嘛?” 骆洋低垂眼帘,“瞒而不报,你知道会怎么样的。” 骆洋也是无家可归被捡回来的小孩,跟了闻岭云后,因为那时候年纪小,只比陈逐大两岁,而陈逐上学皮得要命,老是逃学去揽玉轩偷师,骆洋就被闻岭云扔去陪陈逐上学。两人算是一个看管另一个的关系,闻岭云还定了连坐制度,陈逐逃一次课,骆洋就要受一次处罚,不见红不算完。刚开始陈逐还不以为意,但第一次实施时,陈逐不得不眼睁睁在一旁看,甚至被逼的亲自动手,吓得呆若木鸡,哭得比骆洋还惨,自此后他就老实了,轻易不敢逃学。 骆洋一提这茬,陈逐就心虚到不敢说话。毕竟同样是小孩,凭什么骆洋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这完全不公平,他总觉得是自己欠了骆洋。 陈逐从地上站起,也学着骆洋把衣服拧干再穿回去,两人一道儿往外头走。 现在正值最后一节晚课放学,校园内人流不少。他们往校门走时,一路看见进校的男男女女都在窃窃私语,频频往校门口张望。 陈逐和骆洋对视一眼,陈逐先反应过来,撒腿往校门口跑去。 远远看到陈逐向他们这里跑过来。 秦方按了下耳麦,让所有人回来,不用找了。 陈逐停在闻岭云跟前,手按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哥,我没事,你不用特地过来。” 闻岭云上下扫他浑身狼狈,衬衣皱巴巴贴在身上,声线收紧,“怎么回事?” 陈逐抓抓头发,双手合掌,一副乖乖求饶的样子朝他拜了拜,“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就是下午不想上课,又不想被你知道,就躲开骆洋,找了棵树爬上去睡觉,结果睡过头又太不老实,从树杈上掉进河里了,才搞成这样……” 这前因后果太搞笑,连旁边听到的保镖都忍不住破功,嘴角抽搐,险些笑出声。 但闻岭云没笑,脸上连一丝缓和的迹象都没有,“掉河里?”他重复了陈逐的话。 “嗯。”陈逐头低得要埋进胸口,“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动干戈。你下次不用这样,我能有什么事啊,拆开卖了都不够几两猪肉钱。” 闻岭云突然伸手,将陈逐本就没系两颗纽扣的衬衣顺肩头拉得更开。 温热指腹擦过肩头冰冷皮肤。像火舌燎过。 陈逐脑中一根弦瞬间崩断,条件反射往旁边一躲,避开了闻岭云的手。 闻岭云黑眸凝注,手停在半空,平静收回,“肩上怎么了?” 陈逐这才看到自己左肩的大面积淤青,他欲盖弥彰地把衣服往上头拉了拉,两手飞快严严实实一颗颗把纽扣扣起来,勒紧到脖子,“没什么,就是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在树上撞了一下。” 闻岭云单手擦兜,“不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点淤青,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他满不在乎解释,上前一步,想像以前一样拉闻岭云进车里,可手刚要碰到闻岭云的手,又突然停顿,谨慎上移,改为双指捏他衣袖,好像对方是什么毒蛇猛兽,不敢多碰一点,“先回去吧,他们都在看你。” 闻岭云瞥一眼他捏袖子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得皱起。 陈逐跟在闻岭云身后进车。 确定闻岭云没有再看自己,陈逐才敢伸手摸自己胸口,心脏疯狂得跳,剧烈得他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跟人对视一眼,他就紧张得盗汗。他不明白这种悸动从何而来,为何此时这样来势汹汹。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5章 因为那里有你 坐进车内,闻岭云特地嘱咐调高温度,座椅发热,“把湿衣服换下来,披上外套就行了。” 前座挡板隔开,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上下都有出风口,小腿也被吹得暖暖的。原本湿透冰凉的后背,也在座椅发热过程中缓和过来。 闻岭云脱下自己外套递给他,然后避嫌般转过头。 陈逐手指抓住自己衣服,轻咳嗓子说,“不用。我……等回去再换好了。” 闻岭云顿了顿,还是把外套披在了陈逐身上。 厚实羊毛材质,柔软,里料水滑,肩上多了沉甸甸分量。闻岭云比他骨骼大一点,衣服也要大一码,他的外套足以把陈逐上半身包裹起来。 衣服传递牵连,还带着原主人身上的体温和味道。 熏衣服沾上的香樟木味,丝丝缕缕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还有独属于闻岭云自己的气息,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陈逐低下头,也许车内太温暖了,身体突然一阵燥热,热得他渗出汗水,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像有逆毛戳刺敏感的皮肤,陈逐却抓着外套没有脱,忍不住往外套里又缩了缩。他不是第一次穿闻岭云的衣服,为什么以前没有这种感觉? 双手伸进西服袖子,裹紧后,感觉颈项空落落。 陈逐脸色忽然紧张,他抬手摸了摸脖子,又低头在身上摸了摸。 “找什么?” 陈逐猛地抬起头,习惯性向闻岭云求助,“我的项链,项链不见了!” 闻岭云自然知道项链对陈逐的重要性,陈逐太重视朋友和往事,“别急,我叫人帮你去找,你先说说去过哪些地方。” 陈逐老实地把自己一天的踪迹交代出来,除了废弃教室。重点怀疑地点是那片湖。 闻岭云便联系秦方,让他派人去找。 他们回到别墅,陈逐洗过热水澡擦着头发下楼。 客厅里,沙发坐垫什么都被拆走清洗,光秃秃杵在中央。 陈逐看一眼便扭头,匆匆穿过客厅,到餐厅。 闻岭云刚好从厨房出来,用留在冰箱的鸡汤给他煮了碗面,加了少许黄芪枸杞和生姜,用于驱寒温补。 吃面中途,电话铃声响。闻岭云接通后询问两句,再对上陈逐期待眼神,只能摇摇头。 陈逐想自己去找,却被闻岭云拉住手,“你休息一下,明天天亮了再去。东西在哪儿就在哪儿,不会一晚上就不见。现在天这么黑,他们找不到,你肯定也找不到。” 陈逐也不敢跟他说有可能是掉在废弃教室,否则他会追问为什么会去那里。但陈逐想到那地方没人,明天再去也是一样,便没再坚持。 晚上,陈逐仍然失眠。好不容易闭上眼,却又梦到他哥胯骨侧那片充满危险隐喻的纹身,明明他从未看到过蛇头的位置,梦里却活灵活现,看清了它潜伏在哪里。青黑色的蛇甚至突然苏醒过来,黄腥竖瞳,一跃而起,伸出利齿咬住了自己。 他一瞬惊醒,梦醒后余惊未定盯着天花板。自此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绪烦乱,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则未知号码的短信: -我得到消息,那个人死了。看不出你还挺心狠手辣的。 陈逐皱眉:你是谁? -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这么快就认不出了?我好伤心。 陈逐犹豫地打了个名字过去:江离? -(o゜▽゜)o☆BINGO! 看到确定是他,陈逐懒洋洋在床上翻了个身。 -小狸猫,我以为你会销声匿迹。你不跑远点,还来联系我干什么?这么喜欢被抓起来吗? -你害我不仅没了委托费,还赔了一大笔违约金,我当然得留在这儿想办法赚回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我早得手,现在在马尔代夫逍遥快活了。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床上被绑着呢。 -所以你哥喜欢这种捆绑play,你真的不知情吗? 陈逐对着手机冷笑了笑。-我知不知道不重要,也许他只是投某人所好。 -说认真的,闻岭云生意做这么大,就没别的什么事需要帮忙?我最近很缺钱,收费一向公道。 陈逐盯着手机屏幕,那种想找人聊一聊的烦闷抓心挠肝地折磨他。他犹豫片刻,慢慢打字:我先问你个问题,如果你总是做梦梦到另一个人,你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情况? 回信很快过来:怎么转午夜频道了?宝贝,大晚上发情就去看A片,这里色情陪聊按秒收费哈。 陈逐手指打字:你还欠我一条命呢。 -So? -先回答我问题。 -你是青春期还没过吗?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当然是先睡他一次啊,白痴! 陈逐愣了愣,本能反驳。 -为什么? -太有意思了,你不是久经情场吗?现在这副天真小白兔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是单纯想跟人凑在一起玩玩,还是抱着跟对方有未来的心思?前者靠本能行事大胆出击睡了再说,睡了当然就不会再惦记了,后者就要仔细掂量承不承受得起了。 陈逐眼神暗了暗,一根刺梗在咽喉。 是,没错,自己过去几年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为了缓解内心空虚、没来由的恐惧,就从外界寻找安慰,用感官刺激麻痹释放焦虑和不安,不过欲望动物,总在寻求肉体上短暂的精神欢愉。何必此时此刻再来装什么纯情,谈什么真心?他只是纯粹的见色起意罢了。 -是谁啊,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才能帮你分析啊。我可是十级心理学大师,最擅长解决青春期少男幽思烦恼了。 陈逐能想象对面已经被他挑起了八卦兴趣。 不打算让自己的恍惚成为他人咀嚼话柄,便冷冷把手机翻了个面。 信他会心理学,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过了会儿手机震动起来,陈逐看了眼来电显示,迅速按了拒绝。自己真是走投无路才会问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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