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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逐干脆把手上的筹码全部推出去,压在了庄对上。“无所谓,没了大不了就不玩。” “这么大手笔都无所谓,不是自己赚的钱就是大方。”霍燕行嘴角微弯,眼头到眼尾仿佛被粘成了永远微笑的模样。他从不生气,脾气好得真如同坐在一堆金银财宝上就心满意足的狐狸。 “做人嘛,放松点,这么紧绷干嘛?”陈逐好似没读出话里恶意,懒洋洋专注看着牌。 然而两轮牌结束,1赔11,小山一样的筹码被推到陈逐面前。 面对翻倍的财富,陈逐脸色毫无波动。 第二次,陈逐又将筹码梭哈。 周围赌客中有几位看他气势正鸿便也蠢蠢欲动地追随。 大厅里气氛紧张了一倍。 这一次竟然依旧延续上次的好运气,小山般的筹码又翻了一倍。周遭一片抽气,都等着下一轮陈逐的动作。 陈逐却站起来。 “运气这么好你不继续玩嘛?”霍燕行问。 “见好就收了,”陈逐冷酷撇了下嘴, “这世上就是你不想要的时候,它就拼命给你,然而等你想要了,它却可能连你仅有的都要夺走。这数值既然大到我都舍不得了,就不能再往下玩。” 陈逐勾了勾手指叫服务员过来,又朝霍燕行指了指,“这些筹码都给那位先生。” “你要去哪?”霍燕行叫住他。 陈逐拿出火柴晃了晃,“我去外头抽烟你也要跟吗?” 霍燕行将怀里的男孩推过去,“这个你喜欢吗,可以去楼上消遣会儿,等你哥好了,我再叫你下来。” “干什么连情人都给我?”陈逐歪着头睨他,“sorry,我看不上你的品味。” 霍燕行也不动气,“那你说,你喜欢什么类型,只要你说的出,我就找得到。” “真厉害,口气怎么大?” “我一向尊重生意。” “我答应过他这段时间都不会找人睡觉,我一向说话算话。” “你现在连下半Shen都要受他管束?”霍燕行意味深长对着陈逐笑,“他不让你动你就不动,那如果是他要Shui你呢?” 陈逐乏味摆手,不带思考地说,“看他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认真的,就躺平让他玩到尽兴咯。”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短哈,后面两天会补偿多更点的。谢谢评论打赏~
第38章 你的选择 陈逐离开宴会厅,走去阳台。 霍燕行打发走怀里的情人,也跟在他身后出去。 阳台上,陈逐将小臂搭在白色栏杆上,手腕自然垂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还未熄灭的火柴,他仰头微眯着眼吹风,黑发散乱,宽松的白衬衣被风吹鼓起来,让他像一只伶仃的海鸟。 “周家跟我哥有仇是吗?”听到霍燕行的脚步声,陈逐头也没回地问。 “问这个干什么?” “最近的事情好像都是他们在搞鬼。” “是,”霍燕行走上前斜靠在陈逐身边,丝毫不见外地从陈逐手指间取走火柴,然后从怀里的镶金小盒中取出一根雪茄,慢悠悠点燃。 点了半天,雪茄没点上,火柴倒先被风吹灭了,“你什么时候跟岭云学的毛病,用火柴点烟,不肯带打火机。找他借个火都费劲死了。”霍燕行一弹指扔掉灭了的火柴,从口袋里掏出外形同样奢侈的火机。 陈逐侧眼看着霍燕行,觉得这时的他像一只被豢养得很好所以颐指气使的猫。总是不经意,就会吐露出他跟闻岭云很亲密的事实,是多年来的习惯还是故意对自己这么说呢?真奇怪,跟自己说有什么意义? 陈逐移回视线,嘴唇微张,吐出含着的白烟。 没有说,他学抽烟,是因为有一次看闻岭云抽觉得很好看。低头划火柴的动作很帅,一只手挡风垂眸点烟的样子漂亮得像一幅画,手拿开仰头吐烟时拉起的下颌线很潇洒。眼睛透过白雾向自己看过来时,他感觉自己像被狙击枪的红点瞄准了般动弹不得。 他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 就算不太喜欢烟的味道,被呛的直咳嗽但还是学会了。 凡事只有努力了,才能有去争取的资格,这是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 “哥是因为什么跟周家结仇的?”陈逐问。 “我只比你早认识他两年,我知道的也不太多,”霍燕行慢条斯理地品抽着雪茄,“其实那时候他已经很厉害了,周家的矿山都成他的了,只不过永胜还是个草台班子,没有现在的规模。周家跟他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就是在叶盛海的别墅吗?他想借周家的手掰倒叶氏,但是叶盛海说动了周景昌,他没办法,只好两个人一块儿搞死了。”霍燕行轻飘飘地说。 “他那时候还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呢,无用的同情心总是作祟。救下你是意外,后来周景昌在逃跑时出车祸坠海而亡,他还特地从国外飞回来去祭奠,要不是我收到消息及时带人赶到,他差点就被周家的人剁了一只手。想成事,还保持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的话,就会吃很多亏。” 月色像雾气般笼罩在树梢间,偶尔一阵极轻的风走过,满树的银辉便跟着微微晃动。 “那是因为他是好人……”陈逐低低说。 “好人?”霍燕行笑了笑,“人好能当饭吃吗?我那时候就反对他接近你,他是给自己埋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斩草不除根,他得吃几次亏才能长记性?我让他把你送走,你很记恨我吧?但我是为了你们好。” 陈逐其实没太听懂霍燕行指的是什么,但还是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成为他的软肋。” “你以为敢于替他去死,替他炸个翡翠就能证明你的决心了吗?” 陈逐没有接话。 “记住你的选择,”霍燕行淡淡说,“我是生意人,如果碰到二选一的局面,我只选择会赢的那个。如果到时没有人救他,就得靠你了。” 一根烟抽完,闻岭云那边的席也差不多散了。 霍燕行被人叫走。 陈逐特地又在阳台站了会儿,散干净身上的味道才进去找人。 他看到闻岭云坐在休息室中间的红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西装,胸前酒红色的口袋巾流淌着丝绸的光泽,却还是不及他面庞光洁。男人单手支颐,修长双腿交叠,脸颊有一点酒精熏染出的湿红,一双深褶的眼睛半昧半睁,方向正对着自己刚刚站着的阳台。 陈逐心里轻轻一动,走上前,朝他伸出手,“哥,我们走吧。” 闻岭云低低嗯一声,拉过他的手站起来,突然倒下把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陈逐身上。 陈逐没防备,被他压得一个趔趄。 这一压,陈逐才感觉闻岭云喝得实在过量了, 他听到闻岭云似乎含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阿逐,你怎么变这么小,背不动我吗?我记得你很厉害呐。” 一股火如连锁的草船轰得一下烧起来,把陈逐烧了个面红耳赤,他挺挺背,小声咬咬牙说,“背得动。” 说着他就把闻岭云撑起来,让他的胳膊跨过自己脖颈,搭在自己肩上,自己则小心地伸手进敞开的西服外套贴着衬衣揽住了闻岭云的腰. 扶着人往外走,经过大门时,突然被从外头冲进来的人撞了一下。幸亏陈逐下盘稳才没被撞倒。 那是个穿着花布衣裳,灰头土脸的女人,她头发蓬乱,六神无主,一见到人就向他们扑过来。 陈逐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朝前一挡,把女人伸向闻岭云胳膊的手挡住了,同时又一个折腕扭住女人的肩膀,将她翻转摁倒在了地面上。 女人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什么奇怪的方言。 两个看门的保安跟在女人后头,陈逐把女人交给他们,那两个保安气喘吁吁愤怒地说,“让你不要跑,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是你能随便进来的!” 女人瘦黄如枯树皮的脸上都是焦急的眼泪,突然间膝盖一弯对他们又跪又拜,语速极快地祈求。 陈逐能听出她说的是中国话,但带着很重的乡音,一口土话,语速又快,叫人完全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显然那两个保安也是一头雾水,“你跪我们也没用啊,金塔话不会,普通话也不会吗?你叽里呱啦地说一通,谁听的懂你在说什么!” 他们不堪其扰地把女人拉起来,向陈闻二人道歉,“两位先生不好意思,这人硬是要冲进来,也不知道要干嘛。” 陈逐挠挠头,想说替她报个警吧,总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却不料闻岭云突然上前一步,张口跟女人交谈起来,一听就是女人那里的方言。 女人先是一愣,随后双眼亮起激动的光,拼命挣开保安的钳制,拉着闻岭云的手,许是终于碰到一个能听懂她在说什么的人,委屈加他乡遇故音的心酸,哭得比刚刚更厉害了,几乎嚎啕。 闻岭云也不介意袖子被抓得灰扑扑皱巴巴,交谈几句后对那两个保安说,“她是来找人的,是她丈夫,叫杨怀礼,孩子在家高烧不退,她想带孩子去医院,但语言不通,证件也找不到,不知道怎么去。你们进去问一下有没有这个人吧。” 两个保安想不到眼前这个雍容俊雅的白衣男人,竟然会说这么拗口土气的方言,被催促了才反应过来进去找人。 过不了多久就有一个胖子急匆匆从里间跑出来。命运真是巧合,陈逐一眼认出这就是刚刚那个在现场设佛龛赌赢了的家伙,看女人打扮这样贫苦,看来也是倾家荡产孤注一掷来此搏一个翻身。 胖子和女人对着闻岭云千恩万谢,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陈逐听不懂的话,临走时还非要给他塞钱。 闻岭云自然不肯要,摆摆手,拉着陈逐走了。 陈逐尽量让车子开得平稳,过减速带时也没有丝毫颠簸,闻岭云上车后就眩晕般靠在副驾驶闭着眼。 出停车场后往酒店方向开,快到十字路口时,闻岭云却突然说,“不要回去,向左转。” “现在要去哪里吗?”陈逐按他说的换了车道。 闻岭云睁开眼,默默看着前方道路,盏盏黄色的路灯在他眼眸中跳动,映着前方山峦的痕迹。
第39章 山风喧嚣 车在闻岭云的指示下开进南山公园,顺着山路一路驶向山顶。 这里是金基最高的地方,一眼就能俯视整座城市。 这座城市没有摩天大楼,一所所低矮的房屋点缀在环绕的河边,周围是密布的高山,已近深夜,但这里灯火通明,彻夜不熄,像一条红色的火龙和静谧流淌的河水盘绕,相生相依,城市和原始山野构成一种奇怪的和谐。而仰头向上看,天幕变得很低,星星抬手可触,月光皎洁,古今同一。 车停在近山顶的位置,闻岭云推开车门,红底皮鞋踩上草地,“我有一年无意间发现这儿,就想什么时候能带你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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