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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明哥号每次在经过坐标时都会为当年沉船而牺牲的英雄默哀,登上邮轮的人都知道这个传统,音乐的声音缓和而悠长,进餐的游客纷纷放下餐具。 “这不是很可笑吗?”陌生的嗓音钻进耳膜,音量极小,哪怕落在逐渐安静下的餐厅里也并不突出,江逢猛地抬眼望向对面,他有过多面之缘的对门邻居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嘴,见他看过来疑惑地扬了点下巴。 邻居看了他一会,恍然:“原来听得到吗?” 江逢不知道该不该自己道歉:“我听力比较好。” 邻居视线从他身后的alpha样式抑制贴上扫过,不明意味地笑了下:“高阶alpha?” 江逢默认了这个说法,对面人倒是留着半长短发,大大咧咧地敞着后颈,看不到腺体的痕迹,俨然是个beta。 邻居想了想,双手合十比到唇边,漫不经心道:“那就拜托当没听到吧,我无条件拥护雪瑞奇与加纳的友好关系,加纳的朋友。” “江逢。”江逢主动介绍。 邻居对着“江”字顿了顿,稍后接过江逢伸过来的手,一触及分:“杜逾白。” “听到了怎么算?”江逢又问。 杜逾白闻言放下筷子,胳膊撑着桌子,下巴拄在自己掌心,安静地观察他片刻,似乎是在判断江逢对刚刚那些话的反应。 见江逢没有要计较或是把他打成来自雪瑞奇的恐怖分子,杜逾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只要最终结果皆大欢喜的话,无论什么都可以被一笔带过吗?” 杜逾白盯着他:“就好像那两位双子星带着什么缘由出现在这片海上其实并不重要,永远地留在这里才是所有人需要的,死了再荣誉加身被人祭奠,难道不可笑吗?” “我随便说说。”杜逾白摊了摊手,“你也随便听听——我好心留了真名,你要是回头举报,让我再也去不了加纳的话就不太道德了朋友。” “确实可笑。”江逢在杜逾白摊开的掌心轻轻地落下一巴掌,自顾自地跟人击了个掌:“很巧,我也是真名。” 江逢不确定眼前这位在雪瑞奇是什么身份,但自己这话如果落进旁人耳中,指不定会被冠个什么名头判个十天半个月的思想教育。 邮轮拉响警钟,全船自发为亚明哥谈判牺牲的英雄默哀,音乐声停哑住,对面的杜逾白亦沉默下来,长久的嗡鸣一阵一阵回荡,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江逢向外望去,甲板上的人更多。 江逢突然有种急切地冲出去看一眼的欲望,呼之欲出的冲动到了胸口,又蓦地被变了调的警钟打断—— 默哀的警钟变成更为急促快速的长鸣,是陌生敌袭靠近的示警。 竟然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袭击亚明哥号,江逢心里一惊,刚四处搜寻趁手的武器,手边被人递过来一块方形的机械。 杜逾白上手给他展示了一下用法,机械飞快重新组装成攥在掌心的刀具,杜逾白偷偷塞进他手里:“这样才能带上船。” 保险起见,杜逾白强调:“被发现了责任你自己担。” 没等杜逾白介绍完用法,江逢已经将机械重新塞回杜逾白手里。 “看不起我?”杜逾白拧着眉。 “不是。”江逢不清楚怎么解释,如果杜逾白能闻到信息素的话,现在大概也该知道来人是谁了,比人先出现的是伴随警钟几乎同时降下、顷刻散落全场的橙子味信息素压制,对加纳有点了解的都能认出。 江逢闭了闭眼:“不是敌袭。” 杜逾白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快速理解了情况,将武器还原放回兜里:“看来你认识。” 作者有话说: 是的小雪其实忍不了一点。 周二见啾咪~
第23章 江逢扭头望向窗口,巡逻灯光直直地窜入天空扫荡,偶尔略过窗口,留下扎眼的一道白光。 帮他挑选船票的人一定事先避开了所有能够被牧雪承的势力影响到的船只,最终目标落在这艘恰好经过亚明哥坐标的邮轮。 如果能够被牧雪承轻易查到船只的实时坐标,江逢选择亚明哥号将毫无意义,只要被牧雪承见到他的面,江逢就不可能轻易离开。 警报声不久后被人掐断,邮轮的广播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尊贵的旅客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线的船长,请各位稍安勿躁,刚刚的警报是一场意外,现在已经确认邮轮安全无误,请各位旅客安心享受你们的旅程。” 船长播报结束后,另外插播了一条通知:“请仍在甲板上游玩的旅客注意,由于刚才的临时情况,甲板及其所有室外游玩场所需要暂停营业检修,明天早上重新开放,对各位旅客造成的损失,我们会以优惠券和餐券的形式补偿给大家。” “重复一遍,为了旅客的安全考虑,请仍在甲板上游玩的旅客立刻回到船舱。” 船长的声音让紧绷的众人完全放下戒备,陆续有乘客回到船舱,江逢听到外面的游客谈论方才的见闻,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见了鬼了。 “我一直都知道咱们船上有停机坪,还以为也是参观项目的一种,没想到那停机坪竟然真能用啊!” “我天呢那么多台直升机乌拉乌拉地就开过来了——现在外面的直升机都还没停完吧?到底来了多少人?” “什么意外,我才不信!就是安抚我们的托词,咱们船上发生什么事了要大半夜动用这么大的阵仗,一抬头看到架直升机朝我飞过来的时候我寻思我喝嗨了眼花呢。” 异议虽有,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大家也只是凑在一块聊天,老老实实地结伴回了船舱,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江逢坐回原位,攥紧自己的掌心。 ——提前让他们派船来接还来得及吗?江逢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直升机的视野开阔,舰桥已然被牧雪承掌控,想瞒着牧雪承离开这艘邮轮可谓天方夜谭。 最关键的问题,牧雪承究竟怎么找到这里的?亚明哥号除了登录雪瑞奇的时间固定,在海上的坐标完全不可预测,具体位置与当日海上天气情况息息相关,只有总控塔台拥有实时定位,除了卫星手机其他手机早已失去信号。 江逢掏出手机,试图从消息里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以直升机的最快速度,牧雪承赶在亚明哥坐标时刚好降落,是完全没有迟疑直奔目标的追法,对他的坐标极其清晰。 再晚一点,等江逢离开亚明哥坐标,就算牧雪承发现要追过来,也不会被加纳允许。 差一点,为什么只差最后这一点。 由于牧雪承在船上,亚明哥号的动力系统已经停下,巨大的邮轮悬停在亚明哥坐标,势必不可能将这个人形武器带离加纳掌控范围。 这种情况下,牧雪承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牧雪承会怎么做?再像往常一样众目睽睽之下用信息素压制让他屈服,让他自己回去吗?或是又哭又闹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意外袭击完完全全是场笑话? 江逢视线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扫过,又在看清手机背面一道不算清晰的摔痕时顿住,将机身翻转过来。 他们的手机在出厂时都被检查过,确保没有任何窃听和非法定位设备,平时也保证不让手机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他的手机在一次跟牧雪承的吵架中被牧雪承摔坏过,那之后牧雪承少有的主动服软,说要给他换一部新手机,被拒绝后,牧雪承便将这部手机拿回去返修,还了他一部新手机,机身的划痕无伤大雅,一直留到现在。 江逢对这方面了解不多,研究一会未果,拧着眉放到桌子上,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 骨节比一般人长,关节指腹的地方带着茧,跟常年握枪窝出来的茧不太一样,杜逾白动了动手指:“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看看。” 本就是要扔的东西。 江逢想到那两把瞒过安检带进来的特殊刀具,将手机推给杜逾。 杜逾白拿到手,又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顺手摸出工具,没怎么用力就卸下了手机壳,飞快拆卸着手机零件,没等江逢看一会,最长的中指指腹向他伸过来。 江逢看清杜逾白指腹贴着一块很小的零件。 杜逾白主动道:“如果你要找的是这个……一个迷你定位器。” “就算每天清查手机系统也查不出来,因为用的机械装置,信号发送频率极小,安装的人有心了。” 江逢听着杜逾白阴阳怪气的夸赞不知作何表情,杜逾白指腹合起顺手掐了那枚迷你定位器,手机安装的过程比拆卸更快,几个呼吸就将手机完整地还给江逢:“系统你确定没问题的话,这部手机还能用。” 江逢深吸一口气:“谢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安静许久的邮轮广播重新传来了人声,依然是刚刚那位船长,声音比先前僵硬些许,好在迅速调整了状态,没露出太久破绽: “尊敬的各位旅客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线的船长,船舱通往甲板的通道即将关闭,请各位旅客尽快回到船舱。” 通报完一条消息,船长沉默足足两秒钟,声音才接着响起:“另外插播一条消息,请登船号为YA258786的旅客听到广播立刻前往驾驶舱,您有重要物品遗落,被我们的船员捡到,需要交还到您手里。” “重复一遍,请登船号为YA258786的旅客听到广播立刻前往舰桥,您有重要物品遗落,被我们的船员捡到,需要交还到您手里。” 一条失物招领足足播报了三遍,比之前的任何紧急通知都要着急而紧促,众人面面相觑,不懂究竟是落下了什么东西,难不成是炸弹,能让这个时候的亚明哥号一遍又一遍地催。 江逢起身时没吸引大多数的主意,回自己房间休息的人不在少数,只有杜逾白视线饶有兴致地跟着他:“祝你好运。” 舰桥位于亚明哥号的最高层,普通人无法进入,需要走单独的电梯,江逢靠近电梯时没有保安拦他,江逢畅通无阻地直达最高层,甫一出现,整个舰桥的工作人员同时看过来。 露过声音的alpha船长坐在广播处,见他进来,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甲板的游客已经疏散,旁边的门可以直接到达停机坪,那个牧先生……” 船长扶了扶额头上的汗:“您可以先放过控制系统,如果船只出了什么问题,整个船上旅客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我相信您其实没有这个意思。” 牧雪承只在江逢进门第一时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确定只有江逢一个人才放心地死死盯住江逢,闻言把悬在控制系统前半兽化的那只手收了回来,瞪着江逢一言不发。 江逢从船长指出的门离开,身后的脚步声亦步亦趋,江逢刚跳到甲板上,牧雪承便忍不住开口:“你就没有要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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