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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雪承吸了吸鼻子:“没有关系?” “江逢,你想要我们什么是关系?”牧雪承声音哽咽,“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明明牧雪承需要什么,从来都不需要说出口,江逢就会自己很快的理解,给牧雪承他想要的一切,为什么到了江逢这里,就这么困难呢? 为什么牧雪承要得到江逢的爱和妥协从小到大都如此简单,换作江逢,就必须千方百计地付出,为什么偏偏是江逢要经历这些,得到那么艰难,失去却轻而易举,拼尽全力也无法将自己留下。 是江逢这些年做得还不够吗? 牧雪承最慷慨的给予了江逢最无与伦比的需要,却也最吝啬于交付江逢同样的尊重和同等的爱。 “不重要了。”江逢轻声道。 “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不重要的是什么?江逢,你把话说清楚!”江逢每说一句话,牧雪承总有一万句质问等着他,哪怕隔着遥远的公里和手机里机械的声线,依然犹如回响在耳畔,掷地有声。 漫长的安静后,牧雪承又确认般问他:“你不要我了吗?” 江逢听到牧雪承极力掩饰下声线的颤抖,又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好笑。 牧雪承从未有哪一刻真正属于过江逢,又谈何“不要”? 只是在牧雪承的理解中,江逢对牧雪承不管不顾不告而别,就是最恶毒最可恨的抛弃了。 江逢突然有些庆幸自己避开了跟牧雪承的最后一面,若是叫牧雪承当着他的面问出口,江逢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回答得如此坚定毫不迟疑:“嗯,不要了。” 显然牧雪承被这个回答深深地伤害到了,对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江逢听到无声的泣音,甚至可以想象到牧雪承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在江逢以为牧雪承又要接着质问他的时候,牧雪承却比他猜的要安静,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拆包装的声音,下一秒牧雪承问他: “那我失控呢?你也不管了吗?” 江逢立刻就猜到牧雪承要做什么,叹了口气:“你别这样。” 牧雪承充耳不闻:“我现在就给自己注射催化剂,我问过了,药剂从注射到发作有一个小时,时间越久催化效果越好,江逢,我不知道只靠自己可以维持多久的清醒。” “你不回来的话……”牧雪承把能够威胁到江逢的可能性全部说了一遍,“我一定会失控,我会伤害到很多无辜的人,我还会伤害自己,万一我彻底失控离开牧家,后果不堪设想,你希望见到这样的情况吗?” “你得回来,你必须回来……”牧雪承抽出针管,硬着气往自己胳膊上比了比:“不然我……他们怎么办?” “没用的,小雪。”江逢握住手机,“你也知道注射到发作还有一个小时,我有牧叔叔的联系方式,这一个小时,足够他替你注射稳定剂,也足够他将整个牧家牢牢监管起来……” “事实上,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过牧叔叔了。”江逢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得可怕,“现在整个牧家完全在牧叔叔的武力监控之下,你可以暴力突破,但这也需要时间,牧叔叔不会任由你胡来。” “小雪,把针管放下,你不是怕疼吗?”江逢继续道,“既然扎不扎这一针都毫无用处,就不需要再让自己疼了。” 冰凉的针管贴在血管处,牧雪承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就这样被江逢击溃,牧雪承气愤地将针管扔出去,针头死死钉在江逢清空的展示柜里:“你早就做好准备了,都是为了这一天,你早早就计划好了离开我!” “所有人都是你的帮凶!”牧雪承恨得要死,用力地喊出声。 江逢默认了这种说法,明白牧雪承放弃了行动,握紧手机的手指缓缓放松一点力道,慢慢“嗯”了一声。 他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叫牧元郢为他专门设下防控,那些话不过是说出来唬牧雪承的,牧雪承一旦找牧元郢求证事情就会败露,只是那时江逢早已经离开加纳海域。 电话没有人挂断,牧雪承却再也找不到可以留下江逢的理由,沉默无声地蔓延,一直到有人靠近江逢,对面都没有发出声音。 “你的房间在303,服务员刚刚把房卡给我了。”储星纬走近了才注意到江逢手里拿着手机,“你在打电话?” 江逢没来得及阻止储星纬开口,牧雪承轻易听清了全部的对话,激动地叫出声:“储星纬在你旁边?!” 储星纬率先听到牧雪承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将房卡递到江逢手里,抱歉对他一笑。 “你跟储星纬在一起?你要跟他一起走?你说话啊!你这样骗我,难道全都是为了跟他私奔?!”牧雪承终于崩溃了,江逢不说话,他根本听不到那边的情况,只有储星纬压低声音后传进收声筒的话: “你们聊,我去那边等你。” “江逢!”牧雪承急切地喊他的名字。 “我不跟他走,他只是来送我。”江逢做完了自己的解释,却知道牧雪承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江逢并不想离开之前给牧雪承留下自己是跟人私奔的想法,只是他从宴会离开后便被储星纬盯上,此人打着送行的名义自作主张地帮他办理了房卡。 江逢可以解释得更为详细,转念一想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他离开之后,牧雪承找不到他,一定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既然储星纬主动撞上了枪口,江逢不介意让储星纬接下这个巨大的麻烦。 “我还有事。”江逢顿了顿,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备注良久,说完最后一句话:“小雪,再见。” 说完,不等牧雪承反应,江逢挂断了电话,再将属于牧雪承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杜绝牧雪承接着联系他的所有可能。 储星纬等在不远处,无辜地摊了摊手。 江逢没跟他计较:“你该下船了,谢谢。” 谢谢你的多此一举。 “真的不考虑带上我吗?反正牧雪承都相信你要跟我私奔了,不如就把它做实,我票都买好了。”储星纬对他一笑。 江逢:“不考虑。” 储星纬遗憾地耸着肩。 更多的话没必要说出口,储星纬不像牧雪承,需要将话说得那么透彻完全不留余地,才能理解到人的意思,有时候理解了也偏要不相信,不撞南墙心不死。 储星纬也许对他有好感,也仅仅是好感了。 江逢需要的,从来都是义无反顾非他不可的感情,哪怕这同时令人窒息、叫所有人望而却步,艰涩而痛苦,又稀缺到得到一点点便足以热泪盈眶。 这个世上除了牧雪承,没人可以给他。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上了,不要忘了手机定位啊—— 周日见啾咪!
第22章 亚明哥号邮轮从加纳第二区出发,不久后行驶过三国公海,沿着雪瑞奇海岸停靠多个区域,最终目的地是雪瑞奇境内一座著名的海岛港湾,整条航线风景优美,由加纳与雪瑞奇联合开发,哪怕在旅游淡季也不缺游客。 江逢的周围房间都住了人,这几天偶尔可以碰见,尤其是对面的邻居——他们总能在饭点遇见,作息出奇的一致,江逢怀疑这位邻居是除他之外唯一一个基本不出房门,只在饭点短暂地出去逛逛的人。 江逢是因为不适应海面,大部分的游玩项目都能望见海,所以江逢避开了甲板上的项目,室内的游玩设施他在讨牧雪承欢心时早已司空见惯,没什么新奇的。 至于对面这位邻居是为何,江逢便不得而知了。 日色西沉,暮光透过紧闭的半遮光窗帘露进一点缝隙进来,江逢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快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关上,知道现在到自己吃晚饭的点了。 手机里的消息不多,凌正阳关心病情的问候——听说他当真离开了第二区,拉黑他许久、只在复查时短暂跟他恢复联系的朋友终于将他的消息长时间保持了畅通无阻,透过文字江逢都能感受到凌正阳的愉快: “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安排其他的身份,你现在的名字还是有点显眼,牧雪承有心去查难免露馅。” “谢谢,不过不用了。” 有牧元郢在,江逢不可能躲牧雪承一辈子。 回完凌正阳的消息,江逢点开储星纬的聊天框,里面是储星纬的调侃:“真稀奇。” “牧雪承竟然到现在都没找我麻烦。” 确实稀奇,按常理来说,储星纬当晚就会被牧雪承堵住。 江逢查看其他的消息,有一些得知他辞职的同事的问候,还有牧雪承的副官孟擎拐着弯打探他在哪里的问题,提醒江逢忘记拉黑孟擎了。 江逢顺手屏蔽孟擎的账号,挨个回复熟悉同事的关怀,没发现陌生的号码—— 发现自己被拉黑后换个号码来联系江逢不是牧雪承能做出来的事情。 处理完被他暂且搁置的这些外界消息,江逢总算有种跟过去完整告别的实感,身体提醒自己该进食了,江逢推开房门出去,跟对面的邻居对上了脸。 邻居一言不发地对他点头算作打招呼,关门跟他从相反方向离开,邮轮每一层都有餐厅,不出意外这是他们今天的最后一面,江逢挑了一家自助餐,挑完菜品寻找座位时,手边坐着不久前刚刚跟他告别的邻居。 江逢见坐下对面没有反应,便也没再另外挑座位。 中央舞台上一个节目刚刚表演结束,主持人上场控局,顺便跟游客介绍现在的位置。 “邮轮还有十分钟便要行驶过南纬48°、西经123°,只听这个坐标在场的各位大概都没有实感,但如果我说‘亚明哥谈判’,想来在场诸位都知道,这也是我们这艘邮轮的前身——当年那场震撼三国的谈判,就是在亚明哥号上进行的。” “当然,亲身经历的那艘亚明哥号已然沉没,我们现在所处的亚明哥号是后来所建,为了纪念亚明哥谈判,这艘邮轮沿袭了当年亚明哥号的船名,用处却大相径庭,现在仅供加纳和雪瑞奇的游客旅游参观。” “亚明哥谈判结果虽然惨痛,却是加纳与雪瑞奇建交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艘邮轮上只有加纳和雪瑞奇的游客,事实上不止是加纳和雪瑞奇,加纳和莱卡亦因为那场谈判得以建交。 在此之前加纳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在国家冲突间保持中立,却直到加纳如日中天的双子星陨落,加纳失去同时进攻莱卡与雪瑞奇两个国家的能力,才终于得以被他们放下戒备分别建立长久的外交关系。 无论莱卡与雪瑞奇两国打得如何热火朝天,一旦进入加纳境地必须偃旗息鼓,除了前线战区常常有分不清来处的敌军浑水摸鱼外,其他地界向来和平。 亚明哥谈判的真相多年后只有少数人记得,为了不影响已经建交的关系,沉船原因后来被史书模糊成意外,而今这个坐标也变成一处著名的打卡旅游地点,成为和平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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