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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助理小周发来的消息。 【小周：沈律，你快看网上！！！出事了！！！】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沈澜山点开。 是一篇营销号的文章。 标题赫然写着：《知名律师深陷“包养门”？与年轻男子酒店亲密照曝光！》 下面配着好几张照片。 酒店门口的。 车边的。 还有一张，是他和陆驰在小镇美食街上，陆驰从背后抱着他的。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每一张都能看出两个人的亲密。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不是那个什么澜山律师吗？之前还上过电视！” “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好这口？” “那个男的好年轻啊，一看就是鸭子。” “恶心死了，这种人还当律师呢？” 沈澜山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张明远。 张明远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沈律师，考虑得怎么样？” 沈澜山站起来。 “张先生，今天的咨询到此为止。” 他转身就走。 餐厅外，有个陌生男子正在拍照。 错位。 那人故意调整角度，拍下他和张明远隔着桌子“亲密交谈”的画面。 十分钟后。 又一篇爆文上线。 《出轨门反转！男方约见沈姓律师，餐厅密会画面曝光！》 配图是刚才餐厅里的照片。 错位拍出来的效果，两个人像是在低声耳语，姿态亲密。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律师收钱了？？？” “操，这是要帮着渣男欺负原配啊！” “人渣配狗，天长地久！” “姐妹们，这个律师叫什么？避雷！” 话题迅速发酵。 #黑心律师帮渣男欺原配# 冲上热搜。 林婉的案子也被扒出来，舆论一边倒地同情女方，攻击沈澜山。 “当事人快跑！这律师有问题！” “他就是想两头吃！” “恶心！太恶心了！” ——— 别墅里，沈澜山的手机摔在地上。 他又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公关公司吗？对，我要压热搜，越快越好！” 挂断，又拨另一个。 “网信办吗？我要举报，有人恶意造谣。” 再拨。 “张律师，你看到网上的东西了吗？帮我准备起诉材料，我要告那些营销号！” 电话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怒。 陆驰从楼上冲下来，他自然也看了那些娱乐新闻，很明显是有人要搞他。 他一把抱住沈澜山。 “你冷静点！” 沈澜山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冷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回响，“我怎么冷静？！” 他推开陆驰，指着手机屏幕，手都在抖。 “当事人质疑我！打电话来说要解除委托！” 他又指向窗外，像是要指向那个看不见的网络世界。 “网上全是我的照片！全是骂我的！我怎么冷静？！” 他的眼眶红了，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陆驰看着他，心里揪成一团。 他恨自己能力薄弱，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伸出手，再一次抱住他。 这一次，沈澜山没有推开。 他靠在陆驰肩膀上，呼吸急促，浑身都在发抖。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很久。 沈澜山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沙哑的，疲惫的。 “……我没事了。” 陆驰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抱着他，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背。 第28章 出去 两天过去，网上的舆论导向越来越不利。 陆驰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 他用自己的账号，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评论。 【这律师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包养年轻男孩，还帮渣男欺原配，人渣中的人渣】 【那个男的一看就是鸭子，年纪轻轻不学好】 陆驰越看越气，虽说自己脸长得好看，可怎么也不算鸭子类型吧？这壮硕的身材，怎么就不能是正常恋爱？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盯着“鸭子”那两个字，然后他开始打字。 【你认识他吗？你知道真相吗？就在这瞎逼逼】 发送。 下一条。 【照片能说明什么？营销号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没长脑子吗？】 发送。 再下一条。 【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净。闭嘴吧！】 手指飞快地敲击，一条一条怼回去。但评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怼完一条，又冒出十条。 他咬着牙，继续怼。 卧室里，沈澜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凌晨三点了，他还是睡不着。 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律所群、同行群、朋友群……有人关心，有人试探，有人落井下石。他没回，只是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上滚。 天亮的时候，小周发来照片。 律所的门被砸了，玻璃碎了一地。墙上用红色油漆喷着“人渣”、“黑心律师”几个大字，油漆顺着墙面流下来，触目惊心。 他的车也没能幸免。引擎盖上被划得乱七八糟，轮胎被扎破了，车身被泼了粪。 小周的文字跟在后面：【沈律，你先别来，我们报警了……】 沈澜山盯着那些照片，有种想跟人血拼的冲动，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他请假在家。 不出门，不见人，不接电话。 陆驰每天去学校，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 胡子长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就穿着一件薄薄的居家服。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晚上，沈澜山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翻着那些照片。 老家的酒店门口。 小镇的美食街。 餐厅的错位照。 一张一张，越看越气。 他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老家被人跟踪。 那些照片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还有那个张明远，约他出去的同时，网上就爆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哟，沈大律师，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李铭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沈澜山握着手机，想等对方先开口。 李铭泽笑了一声。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到网上的东西了？啧啧啧，那些照片拍得真不错，我看了都觉得……” “是你。” 沈澜山打断他，声音很平。 李铭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律师，你可别冤枉好人。” 沈澜山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但他没发火，反而笑了。 “很好。”他说。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李铭泽听着那边的忙音，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听到沈澜山的怒吼，会听到他的崩溃，会听到他的求饶。 但他只听到了两个字。 很好。 他忽然有点不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沈澜山抬起头。 陆驰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凌乱的头发，看着他冒出来的胡茬，看着他眼眶下面青黑的阴影，心里莫名发紧。 陆驰走进去，在他身边坐下，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 沈澜山放下手机，情绪并不好。 陆驰的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慢慢按摩。 “别看了。”他说。 陆驰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大不了我们承认啊。” 陆驰盯着他，眼神认真。 “我们是正经恋爱，”他说，“怕什么？” 沈澜山盯着陆驰，冷笑了一声。 “谁会信？”沈澜山说，声音沙哑，“跟你一样的小朋友？” 陆驰想解释。 沈澜山继续说：“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我们确实不是正经恋爱。” 陆驰的脸僵住了，浑身发麻。 “你什么意思？”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陆驰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高了，“我是你鸭子？” 沈澜山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鸭子，也不是什么正当关系，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放纵。他懒得做多解释，关乎这方面，他们之前已经有过交谈，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提起。 “出去。”他说。 陆驰瞪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出去。” 沈澜山说完就没再看他，自己脾气不好，但活了三十四年，他早已懒得改，也不会为了谁去改变。 “行，老子走。”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门被狠狠摔上。 砰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 沈澜山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 当务之急是立刻澄清，否则工作不保，名声也得扫地。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 陆驰冲出别墅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 他没打伞，就那么走进雨里。 冷，但是不够冷，冷不过心里那团火。 他沿着路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更气。 鸭子？ 他是鸭子？ 他那么喜欢他，那么护着他，那么相信他，到头来就他妈是个鸭子？ 陆驰一脚踢飞路边的易拉罐。易拉罐哐当哐当滚出去，消失在雨幕里。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陈屿，手指按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说什么？ 说我被那老头当鸭子了？说我他妈自作多情？ 丢死人的事他才不会去做！ 他把手机揣回去，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把他的头发淋透了，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但他没停。 他就那么走着，像要把心里的火走灭。 ——— 沈澜山打了很久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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