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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一圈沈澜山,笑出了声,“啧啧啧,惨得嘞!” “哎,我说你啊,是不是真有病?” 沈澜山没理他,准确点说是真没力气开口。 李铭泽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大了点,“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有什么英雄梦?还是嫌自己命太长?” 沈澜山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李铭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一想到现如今自己站着,他躺着,就抖了抖肩膀,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沈澜山,床上的男人别开脸,眉头皱起来,很是嫌弃。 “啧啧啧……” “谢谢。”沈澜山觉得还是得谢谢他,要是没人来,他估计连个全尸都不剩。 李铭泽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夸张得五官都挤在一起,“我靠我靠!你可别,”他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我恶心。” 他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水,旁边是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已经氧化发黄了。 他左看右看,发现少了点什么。 “哟,”他回过头,看着沈澜山,嘴角翘起来,“被小男友抛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澜山被他笑得脑壳疼,想拿杯子砸过去,奈何手疼得动都动不了。 李铭泽走回沙发边,又坐下,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沈大律师啊,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孩呢?怎么没来看你?” 沈澜山终于开口了,“出去。” 李铭泽看着他那张性冷淡的脸,就忍不住想笑。 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苹果已经氧化了,味道发酸,但他嚼得开心。 “可怜的gay啊!”他说,嘴里含着苹果,含糊不清的。 沈澜山气得咳嗽,那眼神要是能杀人,李铭泽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李铭泽又咬了一口苹果,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得意地走了。 亚莱的训练营在城郊的一栋白色建筑里,四周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能看见海。 训练从早上七点开始,走台步、练定点、表情管理,排得满满当当。 陆驰和林修远分在同一个组,站在最后一排。 教练在前面喊节拍,他们一遍一遍地走,练定点。 陆驰的台步已经很稳了,但教练还是不满意,说他肩膀太紧,让他放松。 他试着放松,肩膀刚塌下来,又被教练点了名,“放松不是驼背!” 林修远在旁边走得很标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教练没挑他的毛病,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中场休息的时候,贺泽从看台上跑下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塞给林修远,一杯自己咬着吸管,“累不累?” 林修远接过来,没喝,握在手里,“还好。” 贺泽转头看陆驰,犹豫了一下,把手里那杯的吸管拿掉,递了过去,“你喝不喝?” 陆驰看了一眼,摇摇头。 贺泽也不勉强,插回吸管,自己喝了。 贺征站在看台上,靠着栏杆,低头看手机,贺泽看到他哥那宽肩窄腰的背影,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跑上去,拽着他的胳膊往外面拖,“走,吃饭去!饿死了!” 贺征被他拽着,踉跄了一步,收起手机,跟着走了。 训练营里安静下来。 陆驰坐在窗边,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沈澜山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天前。 他发了好几条,对面一个都没回。 他盯着屏幕,指腹在沈澜山的头像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等晚上。 下午的训练陆驰有点心不在焉。 走位的时候偏了半步,被教练罚多走了十遍。 晚上回到宿舍,陆驰洗了澡,坐在床上,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好!他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快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 “喂?”是小周的声音,有点紧张。 陆驰愣了一下,“沈澜山呢?” 小周那边沉默了一下,“沈律在忙。” “忙什么?” “就是……忙案子。他说让您别担心,好好训练。” 陆驰握着手机,没说话。 小周在那边又补了一句,“沈律挺好的,就是太忙了,您放心。” 陆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窗外是训练营的草坪,远处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病房里,沈澜山靠在床头,额角的汗还没干,膝盖上的旧纱布被揭下来,露出下面青紫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中间还是鲜红的,渗着血水。 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一点一点地擦。 沈澜山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他忍着没吭声,但额角的汗又渗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 小周挂了电话,站在旁边,一脸担忧。 他想开口说什么,被沈澜山看了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李铭泽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医生换药,他站在门口,看见沈澜山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还有膝盖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口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啧”了一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你就逞能吧,”他翘起二郎腿,“当自己二十岁呢。” 小周在旁边拼命使眼色,眉毛都快飞了。 李铭泽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他觉得自己说得挺对的。 医生换完药,开始缠纱布。 沈澜山的腿在抖,被几个人围观着,估计也不好意思,脑袋整个埋在枕头里。 李铭泽看着那团被血浸透的旧纱布扔在托盘里,红彤彤的一团,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以后还能走路吗?”他问。 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当然能。”他低下头,继续缠纱布。 李铭泽“哦”了一声,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门又被推开了。 两个穿便服的警察走进来,一个手里拿着记录本,一个拎着公文包,“沈律师,我们是来了解昨晚情况的。” 李铭泽站起来,走过去,挡在他们面前,“等会儿吧,”他往床上努了努嘴,“他现在估计没法配合。”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沈澜山。 沈澜山靠在床头,脸色惨白,额角的汗还冒着,手指还在抖,领头的那个点了点头,“那我们等会儿再来。” 李铭泽把他们送出门,转回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澜山。 沈澜山闭着眼睛,手搭在被子上,手指还在轻轻发抖,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戒指格外显眼。 “喂,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李铭泽凑过去,低头看着他。 沈澜山闭着眼不想理他。 李铭泽也不在意,从水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开始剥。 橘子皮的味道在病房里散开,酸涩中带着一点甜,他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开口,“陈峰那个案子,我认识他。” “之前他在我朋友的酒吧闹事,把人打了,我朋友留了监控,还有几个客人拍了视频。”他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证据还在,够他喝一壶了。” 沈澜山睁开眼,看着他。 李铭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哟哟哟,你继续装睡啊?” 沈澜山抬头看向他,“条件。” 第101章 携手同行 李铭泽坐直了,把腿放下来,往前探了探身,“我当你合伙人……咱俩携手同行,共创辉煌!” 他的声音忽然激昂起来,像是在做演讲,“咱们也算经历生死了!老子现在就想重返律师行业,匡扶正义!”他说着,一巴掌拍在沈澜山肩膀上。 沈澜山闷哼一声,脸白了。 李铭泽低头一看,自己拍的位置刚好是昨晚被棍子抽过的地方,还能看见淤青,他赶紧伸手去揉,“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沈澜山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李铭泽翻了个白眼,收回手,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你这臭名声,”沈澜山的声音有点哑,“加上你之前整我的那些,两个人黑料比业务都多。你觉得这律所还能开?” 李铭泽的橘子汁呛在嗓子眼里,他咳了两声,脸涨红了,“那是你脑子有泡!你先爆料老子的!再说了!你爆料我不也是用非常规手段?” 沈澜山转过头,眼神冷冷的,“你耍阴招抢我客户,你活该。而且那些事,都是真的。” 李铭泽想反驳,但沈澜山说的是事实。 他闭上嘴,把剩下那瓣橘子塞进嘴里,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我不跟病患计较。” “你现在也不一定能打过我。”说完自己都心虚,可这毛病愣是打记事起就没改掉过。 “嘿哟?”李铭泽也是撞鬼了,他真想拿出手机拍张照给他看看,自己现在这德性。 他佯装要动手,把袖子撸起来,露出胳膊,攥紧拳头,“行啊,”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举起来,虚张声势地晃了晃,“试试?” 门被推开了。 小周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李铭泽举着拳头站在沈澜山床边,像是要挥下去。 他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李铭泽的腰,往后拖,“你干什么!沈律还在养伤!” 李铭泽被他抱得踉跄了两步,脚下一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文件撒了一地,白花花的纸片在病房里飞舞。李铭泽趴在地上,胳膊被小周压着,动弹不得,“你他妈!老子开玩笑的!” 小周压在他身上,气喘吁吁,一脸警惕,“你别想伤害沈律!” 他虽然平时胆小怕事,还有点畏惧沈澜山,但他就觉得自己老板是好人,只是有时候态度凶凶的,而这个人,处处和老板作对,绝非善茬! 沈澜山靠在床头,看着地上那两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铭泽被压得脸都红了,小周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李铭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脸涨得通红,瞪着小周,“智障!” 两人干瞪着眼,谁也不想放过谁,最终还是沈澜山开口,小周才默默收回鄙视的眼神。 小周走到沈澜山的床边,他把病床摇起来,又在小桌板上铺了一层纸巾,才把饭菜一样一样端上去。 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牛肉饼,还有一碗冬瓜汤。 沈澜山拿起勺子,手腕上那一圈纱布蹭到桌板边缘,他眉头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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