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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夏洄吗?” “嗯。” 夏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阴影里,和池然拉开了一定距离。 他不想和池然扯上关系。 可是池然看不见他的抗拒,毫无警惕性地闯进了他的领地,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着,“今天我也在浴室,不过浴室突然停水停电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夏洄:“嗯。” “你当时也在里面吧?……你们的争吵声我都听见了,傅熙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 其他两个特招生似乎成了池然的衷心朋友,也朝这边聚拢,两个人都是很茫然的眼神。 夏洄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过狼群追捕羊吗? 羊会因为害怕而聚集在一起,狼刚好把它们一网打尽。 “我去那边擦窗户。” 夏洄借机打算开溜,池然却拽住夏洄的袖口,小声说:“等等,夏洄,我有事想跟你说。桑帕斯每一年都有十多个特招生,我们这一届人数最少,但也没关系,特招生们私下里有一个秘密协会,他们已经邀请我了,你要参加吗?” 夏洄皱眉:“……” 池然立刻安抚:“别害怕,不是邪恶组织。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问题,还有学业上的问题。据说协会的创办者就曾经是一位特优生。” “不用了,我不喜欢社团。”夏洄婉言拒绝。 任何组织夏洄都不想参与,哪怕是特优生联盟。 这又算是什么,受害者联盟吗? “这样啊……”池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也讨厌傅熙他们,原来你不想惹怒他。” 夏洄本能地觉得这话有歧义,好像池然一句话把他归类于傅熙的舔狗。 池然很快就重新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当我没问过你好了。” “没事。”夏洄说。 他不喜欢对误会解释太多,更希望他们以后没有交集。 * 傅熙和朋友们推门走进大礼堂,一眼就看到了夏洄。 “他也会干粗活?他看上去像是有洁癖,连脖子都那么白。” “他们为什么要跪在地上干活?” “私生子嘛,跪着求人很正常,跪着干活就更正常。他长得那么漂亮,说不准哪位看上了他,直接把他收入后宫,不就翻身了吗?” “谁会和特招生玩真的?简直是明月照进了臭沟渠。” 他们笑作一团,傅熙却笑不出来:“很好笑吗?” “……” “……不好笑,傅哥。” 傅熙揉了揉眉心,在后台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池然。 池然看到傅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出于本能,他后退了一步。 “哟,这不是我们的特招生吗?” 傅熙身边的跟班扬声说道,“怎么,下午还没哭够?跑到这里来装勤快了?” 池然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回应。 跟班笑着抱起双臂,这时候看到了夏洄,和傅熙对视一眼。 傅熙一点头,跟班立刻看向夏洄。 “夏洄,别说傅哥没给过你机会。现在,只要你过去,当着大家的面,骂池然一句‘贱骨头’,或者‘活该被欺负’,傅哥就考虑暂时放过你。” “这个交易很划算啊,夏洄。” 傅熙懒洋洋地抬起手,拦了他们一下,脸上堆着倦意,“你们说话注意点,他们还是新生,别吓坏了人家。” 跟班脸上堆起笑容:“傅哥,你就是太仁慈了,兄弟看不过去,替你出出气。” “别管了傅哥,你要毕业了,这种事跟你没关系,别沾上特招生,这玩意儿就像瘟疫一样,沾上了就甩不掉。” 屋子里还有校联会的学生,他们听见动静,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一些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投了过来。 隐隐的兴奋流淌在礼堂的后台。 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看这类戏码,喜欢看特招生在层层围困下缴械投降。 而桑帕斯恰好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自从有了特招生制度开始,每天都会上演几场精彩的好戏。 夏洄不想搭理他们,傅熙只是在报复他取消实习申请的事情。 但如果不解决的话,又会变成没完没了的噩梦。 突然,雷声轰然而至—— 闪电照亮了大礼堂。 雨珠随着雷声倾盆而下,飞落在礼堂的屋檐上,水帘映照着夏洄的脸,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们。 光影下,学生们的身影像是在张牙舞爪的藤蔓怪物,因为沉默而显得阴森恐怖起来。 夏洄看着傅熙似笑非笑的脸,又瞥了一眼恐惧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池然,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想骂人,所以。 想个办法出来啊,死脑子! * 后台这一大片落地的玻璃门外,整个礼堂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不知道后台里谁的收音器没关,里面发生的所有对话一五一十流传出来,礼堂里讨论的声音都变小了。 “又是特招生惹祸?学院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几个特招生能带来的不是利益,而是麻烦?臭虫一样,烦死了。” “特招生不拿到全额奖学金也不免学费啊,只有特优生四年全免学费。” “谢院长需要他们,一个特招生联邦补贴学院一百万,教育厅的批款不就下来了吗?” “……” …… 礼堂最高处,顶层的包间里。 谢悬推了推眼镜,打开光脑,点开邮箱,看了眼新邮件。 然后把光脑推给一旁的陆恒。 “黎曼教授亲自来信问夏洄什么时候去,语气很着急,不怪傅熙沉不住气,教授对那份实习测试非常满意。” 陆恒坐在谢悬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低头看邮件,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担忧:“要我去把傅熙带回来吗?他闹得有点大,被黎曼教授那边知道了,是不是不好解决?” “不用,让他闹去吧。他那个脑子,去了也会被教授辞退的。” 谢悬喝了一口酒,眸光流转:“而且,刚才教务处来消息,说夏洄取消了实习生申请,他和傅熙谁也去不成,他想报复夏洄也是情理之中。” “夏洄这么倔?”路恒眨了眨眼睛,看向夏洄:“他看上去很乖啊……” “乖吗?那应该是你的错觉。” 谢悬镜片后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扇窗后,高挑的男生孤零零站在角落里,比起周围人,他很清瘦,过于苍白了点,敬业地捏着脏抹布,手背淡淡青绿的筋络表面流淌着脏水,雪白肤肉浸泡着淤泥,有些暴殄天物。 喧闹的阶梯礼堂里,明亮光线照进玻璃墙,照亮了他的侧脸,更远的地方却死寂乌黑。 地板上有脏水桶,被傅熙的人踹开,一步步逼近了男生,他们在说话,语气很差,男生皱着眉,背靠在凸起的器材表面,他的肩膀被怼了两下。 他还穿着劳工款漆皮长靴,这一下子,他的鞋跟猛地抵在杂物架前,瞬间就站不稳了,险些摔倒。 晚会的一切安排都应该由校联部准备,可是校联部的人早就跑光了,似乎急于和这一幕脱离关系。 池然他们那几个特招生也远远站着,被傅熙的几个跟班给挡住,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夏洄。 明明最开始矛头指向的是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矛头回到了夏洄身上。 “他能不乖到什么程度?”谢悬想起江耀那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表情。 不可能的,只要他们同住在北区,江耀就一定见过夏洄。 ……那么,阿耀是出于什么心理才拒绝承认? 在过往的时光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阿耀是同性恋,阿耀也没有交往过任何对象。 等待江家独子的,只有联姻一条路。 “谁知道呢?”路恒笑着说,“谢哥,你要怎么弄他?” 谢悬微微垂着头,手指蘸了一点酒液,在玻璃桌上画圈:“那样说太粗鲁了,我在你眼里是那样的人吗?” 路恒脸上的笑猛然顿住,“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哥……” 谢悬并没想为难他,食指屈起敲了敲桌面,眸中划过微不可查的笑意,“等迎新晚会结束后,想办法把夏洄留下来玩点小游戏,不要太过火。” 陆恒听见谢悬没发作,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了,谢哥。” 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找补自己的场子,“……这比枯燥无聊的晚会好看多了。” 后台那边,傅熙貌似忍不住了,把夏洄从角落里抻出来,脸上的笑也没了。 谢悬掂量着高脚杯的细长鹤颈,紫蓝光晕迷离,淡淡地笑了下。 “比起阿耀的反常,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傅熙这幅斤斤计较的样子了。” 他喜欢死水被轰炸的快感,“上学简直是最无聊的事,不知道阿耀怎么坚持每天都来,真羡慕靳琛和白郁。” 话音一转,谢悬垂下眼睛,心不在焉地说:“夏洄可能是个能改变联邦未来科研领域的天才,他不是普通的特招生,傅熙想和他交朋友,我为什么要阻止?” 陆恒没有说话,大概明白了谢悬的意思。 谢家在教育领域根治深重,谢悬必然会看中夏洄。 路恒瞥了一眼那地方,不太在意地勾唇。 很快,叮啷作响的冰块撞击杯壁。 陆恒很知趣地带着其他同学继续喝酒,对玻璃墙里发生的事兴趣寥寥。 * 电光火石间,夏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祸水东引。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犹豫,目光没有看傅熙,反而越过他,似乎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那是高望吧? 搜索傅熙的同时看到的另一个小F4。 高望是江耀身边的伴读,从小跟着江耀一起长大,脾气不算好,在学生中很有名声。 他不仅仅是江耀的贴身保镖,他的出现也意味着,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在江耀的把控范围内,江家是这次迎新晚会的主办方。 就决定把祸水引给他。 “傅学长,你让我做这种事……不太合适吧?” 夏洄微微蹙眉,语气困惑,“我听说,耀哥好像不太喜欢有人在纪家主持的晚会里处理私怨,高望学长一直在维护现场秩序,咱们还是不要给他们添麻烦吧?” 果然,傅熙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 他确实不敢轻易招惹江耀那边的人,尤其是江耀核心圈子的。 高望虽然不是苏乔那种贴身亲信,但也是江耀手下办事的,他就要毕业了,他不想惹怒江耀。 江耀不是谢悬,他攀附不上,单单是江耀这个名字拿出去都能在联邦高层掀起一片哗然。 联邦首席执政官江家全力托举的耀眼明珠,每次出席学校活动,联邦议会总有几位议员会有空前来观摩,明着是关心教育,实则谁都想提前和这位江家继承人搞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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