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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有什么不敢。” 两人钻进狭窄的车厢,四点式安全带扣死。 老钟像看两个死人,狠狠按下计时器:“死在这别指望我收尸!” 轰——! 老式引擎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一挡,走!” 沈清舟的手覆盖在档杆上,配合江烈的离合瞬间推入。轮胎尖叫,焦糊味弥漫。 没有路书,前方漆黑一片。 “直道三百,全油门!”沈清舟大脑飞速建模,“进二挡!” 咔! 换挡声脆得像骨裂。江烈左手青筋暴起,死死扣住方向盘。这种没助力的蛮牛,反作用力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在麻。 “左弯45度,退二挡,拉手刹!” 沈清舟指令刚落,江烈左手猛打,沈清舟右手降档,左手精准提拉手刹。 吱——! 车身横漂过弯,感应绿灯亮起。 监控前的老钟烟都掉了。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默契?两个人开出了一个人的精准度! 车内热得像蒸笼,全是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前面鬼门关!”江烈大吼,冷汗顺着下巴滴落,“S型急弯,单手回不正,拉不住!” 这惯性太大,单手绝对失控。 “我在。” 沈清舟突然解开安全带。 剧烈颠簸中,他半个身子探向驾驶位,那双画图的手毫不犹豫地覆在方向盘下沿。 两人的胸膛几乎撞在一起,沈清舟清冽的雪松味瞬间包裹了江烈的汗味。 “三,二,一,打!” 入弯瞬间,江烈左手下压,沈清舟双手上推! 砰! 车身擦着护墙火花四溅,巨大的离心力把两人挤压成连体婴。江烈能清晰感觉到沈清舟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自己同频共振。 这种感觉,比做爱还他在妈的刺激。 “回正!”沈清舟嘶吼。 四只手同时反向发力,硬生生把这头失控的野兽掰回正轨。 灯亮。通过。 终点就在眼前,倒计时五秒。 “五挡,地板油!”沈清舟坐回副驾,一把推杆入魂。 江烈左脚几乎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这颗生锈的炮弹咆哮着撞过终点线。 01:59.88。 车停稳,引擎盖白烟滚滚。 江烈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左手抖得抓不住东西。沈清舟头发凌乱,衬衫湿透,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但他第一时间抓过江烈的右手。 还好,没渗血。 “疯子。”窗外传来老钟颤抖的声音,“两个不要命的疯子。” 江烈推门下车,腿软得差点跪下,靠着车门喘粗气:“钟叔,东西。” 老钟沉默片刻,一瘸一拐走到保险柜前,拿出一个生锈的防潮铁盒扔了过来。 “你爸当年说,你要是能带着半条命跑完,这东西给你,或许能留个全尸。” 江烈单手接住,打开。 没有金条,只有几张泛黄的账本残页,和一把刻着盘蛇图腾的铜钥匙。 沈清舟凑过来扫了一眼账本,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假账。” 他指着一行不起眼的备注,指尖微白:“这些货款的前缀代码……是金三角特区的地下钱庄。” 江烈捏着钥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老钟点了根烟,烟雾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缭绕,声音阴森得像从地狱爬出来。 “江震那个老东西,没胆子吞这么多钱。他就是条狗。” 老钟吐出一口烟圈:“这笔钱,最后都流向了一个叫将军的账户。” “你爸当年查到了这一步,才被做局搞得车毁人亡。杀他的不是江震那帮废物,是那边养的雇佣兵。” 原本以为只是京城的豪门恩怨,头顶却突然张开了一张带着血腥味的巨网。 金三角。 那是个人命比草贱、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江烈摩挲着手里那把硌手的蛇形钥匙,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半点恐惧,反倒透着股见了血的兴奋,眼底红得吓人。 “有点意思。” 江烈把钥匙揣进兜里,转头看向沈清舟,语气轻狂:“沈工,看来咱们这回要捅的,不只是京城的天。” 沈清舟正在整理凌乱的衬衫,动作一顿。 他抬眼,目光落在江烈那双亮得惊心动魄的眸子上,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就捅破它。” 沈清舟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把江烈那只受伤的右手揣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他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 “不管地狱还是深渊,我陪你。” 第63章 折翼的方舟与五百万赎金 肾上腺素褪去,身体像被抽干了电的废电池,只剩下钻心的剧痛。 道奇“方舟”驶离北山,车轮碾碎石子,低吼沉闷。江烈靠在驾驶座,那只刚在赛道上飙出极限、硬扛重压的右手,此刻正在遭到透支后的疯狂反噬。 痛感顺着指尖一路烧到肩胛,像有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蛰得伤口生疼。江烈咬着牙没吭声,左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右手垂在身侧,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两下,僵硬得像截枯死的树枝。 在沈清舟面前,他不想露怯。哪怕这手抖得像帕金森。 刚上五环主路,刺眼的红蓝爆闪毫无预兆地撕裂夜色。 不是杀手,没有枪口。几辆交警铁骑和特勤执法车像张大网,将这辆布满弹孔、挂着破冰铲的“钢铁怪物”死死逼停在应急车道。 广播声严厉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前方车辆,立即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江烈背脊一弓,左手下意识摸向座位底——那里藏着重型扳手。这是地下世界的肌肉记忆,遇事儿先下手为强。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他的小臂。 沈清舟侧头,眼底一片清明,早没了赛道上的疯劲:“别动。看清楚车牌,这是刑侦支队协办,这儿是法治社会,你想袭警?” 江烈动作一僵,眼底戾气散了,自嘲地卸了劲。是啊,这不是无法无天的金三角,这儿是京城五环。他的江湖规矩,在这儿就是废纸一张。 车门拉开,执法记录仪的红点在黑暗中闪烁。 “非法改装、套牌、严重超速、损坏公共设施……”交警围着这辆装甲车似的道奇转了两圈,眉头紧锁,指着那夸张的破冰铲:“怎么着?想给五环路铲个皮?驾驶证、行驶证!” 江烈沉默坐着,没动。 不是不想拿,是右手根本抬不起来。连解安全带这种三岁小孩都能干的事,他现在做不到。 “磨蹭什么呢!下车!” 被强行拽下车时,江烈踉跄了一下。拖车的轰鸣声响起,粗大的钢缆“哐当”一声,无情钩住了“方舟”的前脸。 那辆承载着母亲嫁妆、刚陪他们杀出重围的猛兽,此刻像头被拔了牙的老虎,被机械臂生生吊离地面。 江烈眼底瞬间充血,左脚迈出一步,喉咙里溢出低吼:“别动它……” “老实点!”警察横臂拦在他面前。 现实的耳光总是来得又快又狠。前一秒还是不可一世的车神,下一秒在规则面前,他连自己的车都护不住。 …… 凌晨两点,交警大队询问室。 灯亮得惨白。没有茶水,只有冰冷的金属桌椅和一份厚厚的律师函。 “交通肇事和非法改装是小事,顶格罚款也就几千。” 办案民警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摔在桌上,神色严肃:“但刚才江氏集团法务部报案了。指控你们在北山废弃风洞飙车时,撞毁了测试车底盘上的高精度感应阵列,同时造成实验室风洞内壁多处损毁。” 江烈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老钟的车,那个废弃实验室……江震这老东西,动作真快。东西被抢了,就要让他们倾家荡产。 “定损单出来了。”民警指了指文件末尾,“设备造价加维修费,四百八十万。对方律师说了,如果不赔偿,就按‘故意毁坏财物罪’起诉,涉案金额巨大,起步就是十年。”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就两条路:要么赔钱私了,拿谅解书走人;要么今晚送看守所,等着吃牢饭。” 江烈坐在铁椅子上,低着头,碎发挡住眼睛。缠着绷带的右手搭在膝盖上,即使不动,也在细微地发抖。 江震这一手,够狠。把他们手里唯一的翻身钱算计得死死的。 “签字,按手印。确认笔录和赔偿意向。” 民警把一支黑色水笔扔在江烈面前。 屋里死静,只有挂钟走动的咔哒声。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江氏律师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像是在看两只落入陷阱的老鼠。 江烈死死盯着那支笔。 几秒后,他缓缓伸出右手。绷带下的肌肉僵硬如石,他试图用拇指和食指去捏笔杆。 笔尖触纸的瞬间,受损神经爆发出一阵恶性痉挛。五指不受控制地猛烈一弹。 “啪嗒。” 笔掉在桌上,墨水划出一道丑陋的长痕。 “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耍态度?”民警皱眉,语气不耐烦,“快点!不想签就直接走拘留程序!” 那几个律师发出几声嗤笑。 “江大少爷,手废了啊?”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当初砸我们会所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连笔都拿不稳?” 江烈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左手死按住发抖的右手手腕,再次试图去捡笔。 指尖刚碰笔身,又是一阵剧烈哆嗦,笔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羞耻感像滚油一样浇在心头。 江烈的手僵在半空,脖子上青筋暴起。曾经单手换轮胎、京圈闻风丧胆的“疯狗”,现在连在这个该死的单子上签个名都做不到。 无力的荒谬感淹没了他。他想掀桌子,想把这些看笑话的人都打烂,但那只手只是无力地垂下去,像个彻底报废的零件。 “我……”江烈嗓音嘶哑,刚想说用左手,或者这牢他坐了算了。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横空伸来,捡起了地上的笔。 沈清舟面无表情地挡在江烈身前,高定风衣隔绝了身后那些探究和鄙夷的视线。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瞬间冲淡了审讯室里焦躁的烟味。 “这字,我替他签。” 沈清舟声音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那律师冷笑:“沈先生,这可是将近五百万。您想好了,这是江家要的债。” “他是我的司机,车是我的,债也是我的。” 沈清舟根本没给对方废话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徐董刚开不久、原本用来买顶级废钢、作为他们翻身资本的数百万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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