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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 江烈拍掉手里的碎屑,咧嘴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老子昨晚脑子进水。那种垃圾,给他们一分钱都是对人民币的侮辱。” 他眼神直勾勾的,要把话钉进沈清舟心里。 “舟儿,你说得对。尊严这玩意儿,买不来。既然他们不要脸,那咱们就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沈清舟攥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眶红了一圈。 他低下头,大口塞进那个鸡蛋。 有点咸,有点糊。 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鸡蛋。 “谢谢。” “谢个屁。” 江烈给他倒牛奶。 “以后这种事儿早点给我看。五百块…操,老子皮卡一个轮胎都不止这个数。”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秦泽顶着鸡窝头冲进来,死抱着公文包。 “江烈!钱凑到了!卡里五百万,剩下的我把跑车抵押了…赶紧的!趁那两个老东西没闹大,先把钱送过去!” 餐厅里一片死寂。 沈清舟喝着牛奶,江烈嚼着吐司,两人眼神关爱智障。 “老秦,这一大早的演苦情戏呢?”江烈擦了擦嘴。 秦泽懵了。 “不是你说要私了吗?资方电话都打爆了!” “不私了。” 江烈起身,把那张银行卡塞回秦泽兜里,顺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 “钱留着买钢筋水泥。那两个老东西,我一毛不拔。”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着股价跌停?”秦泽急得跳脚。 江烈转头看向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眼神发狠。 “找罗森。” 秦泽倒吸一口凉气。 京城法律圈有只出了名的恶犬,大名罗森。这人打官司不讲武德,只要钱给够,能把对方祖坟都刨出来。 “你认真的?那家伙收费按分钟算的。” “费用上不封顶。” 江烈语气森然。 “告诉他,我要最好的团队,最狠的手段。我不光要让他们一分钱拿不到,还要送他们进去吃牢饭,把牢底坐穿。” …… 半小时后,国金中心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罗森带着他的金牌律师团就位。这位传说中的恶犬长得斯文,戴着金丝眼镜,只有那双眼睛里透着精光。 江烈没坐主位,搬了把椅子坐在沈清舟旁边。 他岔着腿坐着,那只伤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却在桌下死死扣住了沈清舟的指尖。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传过来,顺着指尖一直烧到心里。 “沈先生,这份五百元的收据确实是铁证。” 罗森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冷漠。 “但这只能证明遗弃和拐卖。这两个罪名追诉期是个大问题,对方完全可以用‘无力抚养’狡辩,很难定死罪。” 沈清舟脸色微白。 法律讲证据,不讲情理。这是他最担心的。 “那就换个思路。” 江烈突然插话。他不懂法,但他懂人性里的贪。 “这二十五年,他们真的就这么老实?沈清舟上大学那会儿,是不是拿过奖学金?是不是卖过专利?” 江烈转头看向沈清舟。 “我记得你说过,大二那年卖了个设计图赚了二十万,本来打算当生活费,结果卡里的钱莫名其妙没了。” 沈清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件事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泄露密码被盗刷,报警也没查出来,最后不了了之。 “查。” 江烈眼神利得吓人。 “那两个老东西既然能闻着味儿找过来,说明一直盯着你。我不信那二十万是被鬼偷了。如果是他们偷的,那就是盗窃,是诈骗。” 罗森眼睛亮了,露出一个有些渗人的笑。 “如果有这层经济犯罪的事实,再加上现在的敲诈勒索,数罪并罚…沈先生,只要能查到当年的取款记录,这案子我就能把他们钉死。” “秦泽。”江烈偏头。 “在。” “动用一切关系,查银行流水,查当年学校周边的监控存档。哪怕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证据给我找出来。” “明白。” 秦泽也被这股狠劲带得激动,转身就去打电话。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舟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江烈侧脸线条冷硬,下巴冒着青色胡茬,看着糙,却让人心安。 他不仅懂了他的坚持,还比他想得更远,做得更绝。 江烈这人身上带伤,以前那股子锐气也许卷了边,但这会儿,他实打实地挡在前面,要替自己劈开那些烂摊子。 “看什么?” 江烈察觉视线,转头瞬间收了一身戾气,拇指在沈清舟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怕了?” 沈清舟摇摇头,反手扣紧了他的手。 “不怕。” 他轻声说,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既然要打,那就打得漂亮点。” 第117章 噩梦只有三平米 老旧的筒子楼夹在两栋崭新的写字楼中间。墙面灰扑扑的,到处是水渍和裂纹。 黑色迈巴赫停在满是污水的巷子口,车身漆黑锃亮,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噗嗤。 一滩黑泥溅了起来。 沈清舟坐在副驾。车窗还没开,那股味道就顺着缝隙钻进来了。潮湿的霉味、地沟油味,还有陈年的尿骚味。 胃里一阵痉挛。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僵。 二十五年了。以为早就免疫,身体的记忆却比脑子诚实,生理性的反胃感压都压不住。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掌心干燥,带着粗糙的茧子。 江烈没说话,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包进掌心里用力搓了搓。 “下车。” 江烈解开安全带,声音不高,沉甸甸的。 “速战速决,我也赶着回去喂猫。” 沈清舟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推门下车。 这地方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楼道狭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上面贴满了疏通下水、迷药代购的小广告。 木质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在响。 沈清舟走得很慢。江烈走在他前面半个身位,挡住了那点仅有的光亮,也隔绝了周围那些黏腻的视线。 三楼。左手边第三间。 掉了漆的绿铁门上贴着个没撕干净的福字。红纸褪成了惨白。 沈清舟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心脏跳得很快。这扇门里,曾是他无数次想逃却逃不掉的地方。 “钥匙呢?” 江烈问。 沈清舟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回形针,拉直。 这种老式弹子锁,他闭着眼都能开。以前每次被锁在门外罚站,他就是靠这手绝活溜进去喝水。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楼道里很清脆。 门开了。 屋里一片狼藉,空气浑浊。茶几上堆满了吃剩的外卖盒和空酒瓶,苍蝇嗡嗡乱飞。 按照计划,那对夫妻这会儿应该在野火公司楼下静坐示威。 屋里只有一个人。 沈军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光脚翘在茶几上,嘴里叼着烟。 “操!奶妈你会不会玩?加血啊!这就是个残废!跟你妈一样废!” 听到开门声,沈军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脸上。 回头看见西装革履的沈清舟,他愣了三秒,随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咧嘴乐了。 那笑容透着股贪婪,还有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老板吗?” 沈军没起身,反而往沙发深处瘫了瘫。 “怎么着?网上被骂得受不了,回来送钱了?我就说嘛,装什么清高,最后还不是得回来求我们。” 他上下打量着沈清舟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眼底全是红血丝。 “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那个一千万呢?带现金还是转账?我可告诉你,爸妈说了,这只是首付。以后野火每年的分红,我们要三成。毕竟我是你亲弟弟,得互相帮衬不是?” 沈清舟没理他。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沈军身上停留,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一扇小门~那里是以前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这种无视直接引爆了沈军。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沈清舟!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见沈清舟要去储物间,沈军脸色一变,冲过去横身挡在门前。 “这是我家!想进去?行啊,拿钱买路。” 沈军抄起茶几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在手里掂了掂,表情变得狰狞。 “不给钱,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开直播?就说你带人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亲弟弟!到时候看你的股价跌不跌!” 这几年赌钱输红了眼,他早就没什么底线了。只要能搞到钱,卖爹卖娘都行,何况是卖哥。 沈清舟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眸子很冷。 “让开。” “我就不让!怎么着?你还敢动我?” 沈军笃定沈清舟不敢在风口浪尖上动手,手里酒瓶子挥舞着,直往沈清舟脸上怼。 “给钱!不给钱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瓶底带着残留的酒液,眼看就要砸下来。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沈军的肩膀上。 手背上蜿蜒着几道伤疤。无名指上,那枚哑光的钛合金戒指冷硬如铁。 沈军甚至没看清那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这一秒,他感觉半边身子像是被铁钳夹住了。 那只手看似只是轻轻一搭,实则拇指精准扣住了他的锁骨缝隙。钛金戒指的边缘死死抵着骨头。 稍微一用力,那种钻心的酸痛瞬间炸开。 “啊——!” 沈军手一软,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酒液溅湿了裤腿。 他疼得冷汗直冒,想要挣扎,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江烈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出一个头,身形上的压迫感极强。 这个男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嚼着薄荷糖,姿态很闲散。 可那股子戾气,遮都遮不住。 “小点声,吵着邻居不好。” 江烈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沙哑,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瓶子要是砸下去,哪怕只是蹭破他一点皮……” 说到这,江烈手下猛地加力。 咔吧。 一声脆响,那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我保证,你下半辈子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吃饭得人喂,拉屎得人擦。” 江烈看着沈军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不信?你可以试试,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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