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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室里,连逸然低头认真修复着。 他戴着放大镜,手里拿着极细的画笔,蘸取微量的清洗液,一点一点地吸走画布上的红酒渍。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每一笔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傅言没有打扰他,而是退到了监控室。 透过监控屏幕,他看着连逸然认真的样子,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连逸然就像是一件珍贵的古董,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呵护,被精心地修复。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修复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连逸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喂,贺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我在工作室。今天要晚点回。” “行,要我来接你吗?”贺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关切。 “不用,我开车了。” 连逸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路上注意安全哦。” “好!” 挂断电话,连逸然低头继续修复。参加酒会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幅画修复好,这是他的职业操守。 傅言看着监控里连逸然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连逸然。 “工作室旁边有房间,我已经命人把换洗衣服和吃的都备好了,你就当客房住一晚。” 连逸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放下画笔,仔细一看,已经是晚上11点了,确实很晚,而且离家也挺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贺白发了一条微信。 “贺白,今天不回来了,我再干一会儿,你不要担心。” 这是第一次在外过夜,他有点不习惯。虽然和傅言在一起,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贺白的回复很快。 “好,早点休息。想你。” 连逸然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着衣服走进旁边的休息室。房间很小,但很温馨。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显然是傅言准备的。 连逸然随便洗了个澡,喝了一口牛奶。他脱下睡衣,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大概是太累了,他甚至连梦都没做,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言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连逸然熟睡的样子,久久没有离开。 “逸然,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他低声喃喃,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夜色深沉,只剩下修复室里还亮着一盏孤灯,连逸然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贺白在,他就不会迷失方向。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连逸然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间,发现傅言已经等在门口了。 “早。” 傅言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早。” 连逸然接过咖啡,闻着那浓郁的香气,感觉一天的精力又回来了。 “画修复得差不多了,我再去补个色就能收尾了。” 连逸然走进修复室,继续昨天的工作。 傅言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连逸然的心不在这儿。他的心,还在贺白那里。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修复室里,连逸然专注地工作着。 傅言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画廊的门开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连逸然抬起头,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想起了贺白,想起了那个温暖的家。 修复室里,那幅被红酒污染的画作,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连逸然放下画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他看着自己的作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傅言走进来,看着那幅画,也露出了微笑。 “干得漂亮。”他看着连逸然,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谢谢。” 连逸然收拾好工具,准备离开。 “逸然。” 傅言突然叫住他。 “嗯?” 连逸然转过身。 “下次,还请你多关照。”傅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好。”连逸然答应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他走出画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给贺白打了个电话。 “喂,贺白,我下班了。” “好,我来接你。”贺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不用,我自己开车。” “那路上小心。” “好!” 连逸然挂断电话,走向自己的车。 画廊里,傅言看着连逸然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留白”画廊的第一场展览,即将拉开帷幕。而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连逸然开着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踩下油门,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知道,无论走多远,那个温暖的港湾,永远都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归来。 连逸然回到家,看到贺白正在沙发上等他。 “回来了。”贺白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嗯。”连逸然靠在贺白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感觉无比的安心。 “累吗?”贺白帮他脱下外套。 “有点。”连逸然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喝点水。”贺白递给他一杯温水。 “谢谢。”连逸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还要去吗?”贺白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要去。”连逸然点点头。 “好。”贺白没有多问。 他知道,连逸然有自己的选择。他尊重他的选择。 “早点休息。”贺白帮他盖好被子。 “好。”连逸然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贺白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他知道,连逸然很累。但他也知道,连逸然很坚强。他会一直陪着他,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他都会陪着他一起面对。 因为,他是贺白。而连逸然是他的逸然。
第20章 他出车祸了 贺白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节奏。仪表盘上的指针随着车流的蠕动而微微摆动,每一次踩下刹车,他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 屏幕是黑的。 “我马上就到家了,等我回来。” 这是他十分钟前发出去的最后一条微信。对话框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对方没有再回复新的表情包,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近大家都挺忙,难得今晚连逸然和傅言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说好了一起在家吃顿饭。 “再快一点……” 贺白低声喃喃,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加重。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雨刚停不久,路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柏油路被雨水浸泡后特有的腥气,混合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 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背景里似乎有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那是连逸然在工作室里。贺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马上就到家了,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我想你了,贺白!” 连逸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贺白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样子——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画笔,脸上沾着一点颜料。 “我也想你。等我,最多二十分钟。” 贺白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的景象突然发生了扭曲。一辆黑色的奔驰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从后方的车道上咆哮着穿出。它的车灯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两道惨白的光柱,速度快得惊人,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 贺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该死!” 他的反应极快,左手迅速转动方向盘,试图向右侧变道避开。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在车厢内。 但太晚了。 那辆奔驰像是被命运之手推了一把,猛地横冲直撞而来。贺白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世界就在他眼前翻转,碎裂,然后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心脏上。 巨大的惯性将他的身体像布娃娃一样向前甩去。安全带瞬间绷紧,勒进肩膀和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窒息。紧接着,挡风玻璃上迅速扩大的蜘蛛网状裂痕,那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个清醒的片段。 安全气囊在千钧一发之际炸开,那股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狠狠地拍在他的脸上。玻璃碎片洒落在他的身上,有些锋利的边缘划破了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的车被撞得旋转起来,失控地撞向路边的护栏。世界在旋转。红绿灯、高楼、路灯杆,所有的景象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在视野里疯狂地旋转、重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呕吐。 然后,是第二次撞击。 车身侧面狠狠地磕在护栏上,发出一声巨响。车身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痛苦地呻吟。贺白感觉自己的左腿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挤压了一下,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终于,车停了下来。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安全气囊泄气时发出的“嘶嘶”声,贺白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耳边传来模糊的人声,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快!这边出车祸了!” “打120了吗?” “车都变形了,人还能活吗?” 那些声音像是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贺白想说话,想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某个地方在剧烈地疼痛——是他的左腿,还有可能是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冷汗直流。 “伤者意识可能正在恢复。” 一个冷静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先生?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贺白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想说“我没事”,但发出来的只是一声微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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