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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连逸然的小眼睛泛起泪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傅言站在原地,看着连逸然痛苦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突然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 他最讨厌哭了。 哭,是懦弱者的语言,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人看笑话,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大部分人也只会假模假样地安慰,然后再用你的软弱刺痛你。背刺你的人,欺负你的人,不就是看准了你好欺负吗? 可是,看着连逸然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依然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脸,傅言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讨厌”似乎失效了。 “好吧,你是我朋友,我喜欢你,你不要哭,怪让人心疼的叻。”傅言别扭地吐出这句话,声音像是在念台词。 连逸然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傅言叹了口气,蹲下身,“还疼吗……我说你的屁股,我帮你看看吧。” “疼,生疼!”连逸然略带撒娇的样子,让人忘记他是个男孩子。 傅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站起来。连逸然疼得直抽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傅言身上。 就在傅言扶起他的那一瞬间,借着清冷的月光,傅言无意间瞥见了连逸然睡衣领口滑落的肩膀。 那白皙的皮肤上,竟然有着几道淡淡的的淤青。 傅言的手猛地僵住了。 连逸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慌乱地拉好衣领,眼神闪烁,不敢与傅言对视。 “那是……”傅言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什么……小时候摔的……”连逸然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傅言没有说话,但他看着连逸然的眼神变了。 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他成功了。 在这个只有废弃仓库和月光作证的夜晚,哪怕是以疼痛为代价,他走进了傅言的心里。 “以后不许再推我了。”连逸然小声嘟囔着,却把抓着傅言衣角的手攥得更紧了。 “嗯。”傅言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第3章 他是个天才 离别对两个小朋友来说,可能不太理解,傅言觉得自己很快回来,连逸然也觉得自己很快能见到傅言。 可谁也没想到,这次离别,要在20年以后才会再相遇。 废弃仓库的铁皮顶棚在夏日的暴雨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尘土的气息,但这方小小的天地,却是连逸然和傅言共同构筑的、隔绝外界风雨的天堂。 “你要走?” 连逸然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雨声吞没。 他坐在那块熟悉的塑料布上,背靠着冰冷的砖墙。他手里还捏着一支没盖盖子的油画笔,指尖被颜料染得发青。 在他身旁,放着一个奶油蛋糕,那是他特意带来的,算是给这段漫长夏天画上句号的仪式。 “是,我要出国了。” 傅言坐在他对面,手臂搭在膝盖上,“父母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一段时间。”傅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他不敢看连逸然。 “多久?” “应该不久,我会尽快回来的。”连逸然低下头,用画笔的尾端一下下戳着蛋糕松软的胚体。 白色的奶油被戳得稀烂,混着蓝色的颜料,看起来有些狼狈。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下意识地想找点事情做,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还吃吗?我说蛋糕。” 傅言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别扭的温柔。他记得连逸然最喜欢吃甜食,每次来秘密基地,都会像个松鼠一样囤一堆零食。 以前他总觉得这小哭包太好骗,小孩子心性,只要有糖吃就万事大吉。虽然,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没心情。”连逸然摇摇头,眼圈微微泛红。 傅言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难受。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擦掉连逸然不小心蹭到脸上的蛋糕屑。 “都几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傅言的语气又硬了起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像个男人一样可以吗!” 连逸然张了张嘴,想说“你别走”,想说“我舍不得你”,可看着傅言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你不去可以吗!求你!”连逸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傅言何尝不想留下来?可他没有选择。他是傅家那个不受宠的女人留下的拖油瓶,是家族斗争的弃子。 这次召回,是命令,不是商量但他不能说。 “听着,”傅言突然抓住了连逸然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过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不要打架,离那些人远一点。我不在,可没人帮你出头。也收一收自己的眼泪,别跟个小哭包似的,一看就让人想欺负,那不是软柿子吗!” 他顿了顿,“你的眼泪也就在我这里值钱!!”傅言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别给别人看。” “不要忘了我……求你……”傅言的声音软得不像话,那是连逸然从未见过的、卑微到泥里的乞求。 连逸然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好……想我就打电话,你有的!” 那是他们最后的约定。 可从那以后,傅言就失踪了,再也联系不上了… 而他和贺白的故事,则是开始在高三…… 他和贺白是同一个画室的,一起参加校考,一起考大学,一起度过了最难的日子。不过…命运之神把他们牢牢绑在一起…挣脱不开… 艺术生的高三总是热血的,可以说是最青春洋溢的时光,能留下的,都是一辈子的回忆… 连逸然的文化成绩很好,680,虽然他的艺术分不高,但文化分足以让他挑选喜欢的专业。 贺白的专业好,文化却差一点,但也是美院里的专业随意选择了。 他们约定上同一所大学,这样就可以一起玩一起闹。 贺白从画室的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这个美少年,长得好看,温和的脾气,柔美的线条,让他爱上了这个大男孩,平时的打打闹闹已经成为他们的相处方式,倘若真的分开,心里倒是空荡荡的。 大学… 美院的画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特殊气味。 连逸然站在画架前,手中的画笔在调色板上快速地混合着赭石与熟褐。画布上,是一个少年的侧脸,轮廓清冷,眼神却带着一丝温柔。只是那张脸有些模糊,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细节。 “嘿!”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拍在连逸然的肩上,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你为什么总画这个男孩子?再这样我可吃醋喽!” 连逸然手里的画笔一顿,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贺白,美术学院公认的天才,也是个顶着一张绝美脸庞的混世魔王。 贺白顶着一头微卷的栗色短发,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那双狭长的凤眼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他家境优渥,背景成谜,有人说他家是搞金融的,有人说是有黑道背景,但没人知道确切的消息。他凭借大一那幅《深渊的凝视》拿下了市新锐画展一等奖,随后又在双年展上崭露头角,是系主任眼里的宝贝疙瘩。 当然,这位天才的缺点也同样明显——卡颜、毒舌。 他只和长得好看的人玩,用他自己的话说:“不美的人和物会影响我的审美,甚至影响我的创作灵感。”至于那张嘴,简直是毒得没边,一张口就能把人怼得怀疑人生。即使这样,也不妨碍他身边围满狂热的追随者,尤其是那些磕他CP的女生,甚至自发成立了“贺白后援会”。 “十多年没见了吧,也没来个电话……”连逸然并没有回头,只是低头专注地清洗着画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他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模糊了……” 他只是想趁着还能回忆起来,把那个影子留住。至于有什么特殊感情,大概也随着那场离别散得差不多了。 “好吧好吧。”贺白似乎对他的冷淡习以为常,他走到画架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画框,“连公子什么时候肯赏脸画画我?” 说着,他竟然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连逸然翻了个白眼。这种把戏在集训的时候已经玩过无数次了,贺白总是以此来博取关注,或者逃避交作业。 “你可穿上你的衣服吧。”连逸然放下画笔,转身就要走,“实在没事干,谈个女朋友,或者准备一下下个月的青年美展不好吗?天天缠着我,有点想捶你。” “无趣了啊!” 贺白见状,立刻扣上扣子,一边扣一边埋怨:“你什么时候才能忘掉你的竹马?才在一起两年,就记一辈子……人间深情哦……你为了他考的美院,但你的天赋并不高。” 看到连逸然沉下来的脸,贺白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美术很吃天赋和财力,你的天赋可不太好,考美院都要我亲自指导。教你画画很累,不会毕业设计都要我帮你吧……” 这种抱怨从入学开始,已经成了贺白的日常口头禅,属实有点炒冷饭了。 连逸然冷笑一声,转身拿起一块抹布,直接甩在贺白脸上:“要不贺公子为我指条明路?没有就闭上你那张臭嘴!也不知道是谁,发烧到40度还要人陪哦~不要走~我冷~好晕哦~” 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模仿着贺白生病时的样子,贱兮兮的表情简直要把人噎死。 贺白一把扯下脸上的抹布,脸瞬间黑了一半:“别生气啦…”他见连逸然有点动真格的,立马态度180度转弯。再欠下去,自己那些“光辉事迹”都要被扒个底朝天了,连忙赔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找我干嘛来着?”连逸然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不单纯来挖苦我吧。” 嘴欠哥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不是发骚,就是发难,这点他还是很了解的。 “害,我给忘了。”贺白一拍脑门,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烫金的票券,得意地在连逸然面前晃了晃,“是歌剧院,《茜茜公主》开演了,我爸给了我两张VIP包房的票,看完去吃个饭呗。” 这才是正事。虽然是私事,但在画室说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不太想去。”连逸然看了一眼那两张票,。他对歌剧这种高雅艺术向来是无所谓的态度。 “求你了嘛……去吧,再试试我的新车!”贺白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甚至伸手去拉连逸然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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