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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一幅完成的画,更像一个尚未愈合的现场。
第6章 旅游的那个吻 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贺白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丝绸睡衣,倚靠在浴室门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着无名指上的银戒,死死盯着浴室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逸然正在淋浴,贺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焦虑地咽了咽口水,随即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下周,我家在海边有个局,我要去露个脸,你和我一起。” 贺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连逸然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抗拒。 “我……” 他并不想去。自从接受了贺白的表白,或者说,自从被这只疯狗咬住之后,他的生活就彻底乱了套。每天不仅要应付贺白那无孔不入的粘人攻势,还要在课余时间疯狂练习画作,为了即将到来的青年美展做准备。 他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没有天赋的废物,证明自己留在美院不是靠贺白的施舍。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拒绝。 上次因为拒绝陪他参加酒局,这人发疯一样把他摔在沙发上,咬得他浑身青紫,腰疼了好几天。此刻看着贺白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的眼睛,连逸然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 “贺白,我最近真的很忙,美展的作品……” “我们可以去海边逛逛。” 贺白直接打断了他的借口,大步走进浴室,将酒杯放在洗手台上,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他伸手帮连逸然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语气却不容反驳,“画展的事不急,先陪我几天。” 连逸然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那是贺白特有的气息。 “好!” 连逸然妥协了。既然逃不掉,那就接受吧。反正包吃包住包玩,当个挂件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现在的贺白,对他还算温柔。 两天后的酒局。 巨大的别墅庄园里,贺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领带夹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挽着连逸然的手,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疏离的社交微笑,走完过场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连逸然往二楼的客房走。 “下次定个小点的房间!” 贺白一边走一边抱怨,顺手“砰”地一声关上门,甚至没等连逸然反应过来,就“咔哒”一声反锁了。 他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外面的阳光被彻底隔绝,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床头一盏昏黄的暖灯。 今天的连逸然真好看。 为了配合贺白,连逸然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贺白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连逸然按在门板上,双手撑在他耳边,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 “贺白……我……想抱着你……” 这是连逸然第一次主动发出邀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大概是因为这酒太烈了,大概是因为贺白的眼神太灼热了。他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第一次喝酒,有点不体面。 但他确实喝多了。 那杯香槟里不知道被谁下了料,又或者是贺白特意准备的,反正他现在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急需一个冰块来降温。 贺白发现的时候,连逸然已经有点站不稳了。他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贺白身上,脸红到耳根,眼尾泛红,泪眼汪汪,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走到阳台,显得楚楚可怜。 “嗯……” 贺白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原来……要灌酒啊。早说嘛。 别墅多的是酒,贺白觉得自己找到了新大陆。他赶紧抱着满头大汗、嘴里还在胡言乱语的连逸然,生怕他跑了。 “累吗?” 贺白越抱越紧,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一样硬。连逸然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脑子更是迷迷糊糊的。 突然,他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浸湿了贺白的肩头。 这是……发酒疯了? 贺白愣住了。还有人醉酒光啃人光哭的吗?这操作着实把贺白看呆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眼泪,结果连逸然抓着他的手就是一口,力道大得差点咬破皮。 “贺白……人呢!贺白……贺白……你人呢!” 连逸然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凄惨又无助。 “我在呢,我在呢……” 贺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好笑。这小哭包,醉了比醒着可爱多了。 “贺白……嗯……” 连逸然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像只求抚摸的小猫。 贺白超级开心,终于把这家伙彻底收服了。虽然手段有点不光彩,但结果是好的。 “饿了。” 第二天早上,浑身酸痛的连逸然推醒身边的人,嗓子干得冒烟。 他有点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哭了,还咬了人? 贺白睁开眼,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休闲装扔给床上的连逸然,自己则快速整理好着装,然后拿起桌上的防晒霜。 “海南晒,我可不要一个紫米糕。” 贺白挤出白色的乳液,细心地涂在连逸然裸露的胳膊和脸上,甚至还帮他涂了唇膏。 “吃米粉吧,来都来了,不吃点特色?” 连逸然扶着腰坐起来,踉跄了几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抱怨道:“下次温柔一点!” “遵命,连少。” 贺白憋着笑,伸手去扶他,“不过昨天是谁抱着我不撒手…” “你胡说!” 连逸然的脸瞬间红透了,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了酒店。 海边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连逸然坐在奔驰的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棕榈树,心情也好了不少。 刚下车,一个穿着沙滩裙的女生红着脸掏出手机,鼓起勇气走到贺白面前:“那个……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是美院的学妹……” 贺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把手插进口袋,拉着连逸然就走。 “贺公子真受欢迎呢。” 连逸然幸灾乐祸地打趣着,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哇!另一个更帅耶……” 周围响起一阵轻轻的呼声。几个女生指着连逸然窃窃私语。 听到女生们起哄,连逸然脸瞬间变红,下意识地往贺白身后躲了躲。 “更帅的连少!” 贺白突然出现在连逸然身后,伸手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把他推到众人面前,“看清楚了,名草有主了。” 两人找了一家当地最有名的米粉店,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着加了酸笋和辣椒的海鲜粉。 饭后,他们在海边的集市上闲逛。贺白给连逸然买了一个贝壳做的风铃,连逸然则给贺白挑了一块丑丑的石头。 “这个像你。”连逸然一本正经地说。 “你才像石头!你全家都像石头!” 贺白气笑了,作势要打他,却被连逸然灵活地躲开了。 两人在海滩边悠然地漫步,也一起玩了几个海上项目。连逸然死活不肯玩冲浪,被贺白硬生生拖上了快艇。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笑声在海面上回荡。 天色渐暗。 两人回到了贺白预定的私人沙滩。这里远离游客,安静得只能听到海浪声。 “你把这个带上。” 贺白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块银色的腕表。 “送你呗,情侣款。” 贺白把表戴在连逸然手腕上,“你为什么接受我?”贺白突然发问,眼神认真得有些可怕。他看着连逸然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 连逸然愣了一下,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他和傅言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傅言也这么问过他,他也这么回答过。 “因为你对我好。” 连逸然轻声回答道。 贺白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听到了那个答案,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你又想起了什么,是我不够优秀?让你不舒服了?” 贺白突然凑近,一口咬在连逸然的脖子上,力道大得瞬间破了皮,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嗯……” 连逸然轻哼了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没有……放过我……晚点……我们……别……你……” “我怎么了……说啊……” 贺白根本不听他的求饶,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腰,把他按在沙滩椅上,“这里是私人海滩,没有预约是进不来的。你是我的,只能想我!” “你……停!求你停一下……我呼吸不了了……你……贺白……贺……白……” 连逸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无力地推搡着。 贺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嫉妒和占有欲才稍微得到了一丝平息。 “走,回去参加晚宴了。” 贺白看了看时间,扶起瘫软在椅子上的连逸然,快步上岸,“快、我们还得换西装呢……” 连逸然腿软得根本走不动路,几乎是被贺白半拖半抱地带回了酒店。他看着贺白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想咬死他。 “贺白,你就是个疯子!” 连逸然气喘吁吁地骂道。 “对,我是疯子,只爱你一个人的疯子。” 贺白看着连滚带爬的连逸然,不由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完全不顾他的狼狈。他帮连逸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占有。 “连逸然,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第7章 我想画你 画室里的时间仿佛是凝固的。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那种尖锐而刺鼻的气味,混合着亚麻籽油的味道,贺白与连逸然对峙着。 那幅巨大的画布矗立在两人之间,“这次画这么大尺寸吗?” 连逸然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而脆弱。他走近贺白,手指轻轻搭在那宽阔紧绷的肩胛骨上。手腕上的银链滑落,碰在画架冰冷的金属横杆上。 “美展还是定制?” 贺白没有回头。他的全副身心似乎都融化在了眼前的画布里。他手里捏着一支极细的圆头笔,笔尖悬在半空。 “嗯……定制,一个家里的合作伙伴的画……” 贺白突然反手,一把抓住了连逸然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他没有看连逸然的脸,而是将那只手拽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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