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灼楚不确定梁空究竟要干什么,只能都伸了过去,做好最坏的打算。 梁空一手从颈间抽出了自己的领带,另一手毫不费力地攥住了姜灼楚的两个手腕。他三两下打了个结,把姜灼楚的双手捆住了。 姜灼楚始终一动不动。梁空捆得并不算紧,这是一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事。他几乎能感受到梁空落在自己后背上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整个人像被剥了个干净,阵阵发麻。 “披上。” 一件西服被从后扔了过来,正落在姜灼楚的肩背上,还是那股很淡的气息。 姜灼楚回过头,发现梁空已经低头敲起了手机。他下意识松了口气,至少车里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光影中,梁空的那张脸确实是很好看的,整个人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开了一天会也毫无疲态,只有衬衫领扣松开了几颗——他并不在意,神色自若,不需要给没兴趣的人或事半个眼神。 抛开梁空这个人不谈,姜灼楚评价他的确是个十分罕见的、会令人心动的存在。 必须要抛开他这个人不谈。 到了酒店,姜灼楚被梁空揪着下了车。这不是上次那个地方,姜灼楚没来过。 他像个没手的人,跟在梁空身后,不敢乱动,身上的大西服空着两个袖子,晃啊晃的,一看就不合身。 “梁先生。” 管家替他们按好电梯,很有职业素养地看不见姜灼楚。 梁空走在前面,也没有替姜灼楚遮掩的意思。 顶层门一开,灯应声而亮,窗帘徐徐拉开,低缓的乐声在空气中流淌开来。这里应该是梁空的固定居所,只是他并不怎么常来。 落地窗外,都市与夜空交相辉映,却听不见半分外界的声音。梁空解开袖扣、和上次一样挽起袖口,他站在餐吧前,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他是喝酒的,也会抽烟。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梁空一口喝光,又回头看了姜灼楚一眼,双眸乌黑,“你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姜灼楚还站在入门玄关处。他望着梁空,也不说话,就摇了摇头。黑发垂在他脸侧,瞳仁映着光,眼睛里有一种天真又纯粹的执拗,那是真心喜欢、又不敢开口时才会有的样子。 梁空哼了声,放下杯子。他并不在乎姜灼楚是真的还是演的。 真心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幼稚了。 地板很硬,硌得人骨头疼。 梁空不喜欢姜灼楚说话,塞住了他的嘴;他绑了好几次姜灼楚的手腕,姿势不同,视方向而定。 人在这种时候往往很难掩盖真实的情绪和欲望。梁空重欲,不是会怜惜旁人的人,甚至有点偏好折磨姜灼楚。他不许姜灼楚说话,不在意姜灼楚的反应,下手轻重全凭自己。 姜灼楚长得娇嫩,碰一下就会留痕。这一晚远比他以为的更加漫长,结束时他躺在地上,两手瘫放在身侧,双腿以不同的角度屈着,半垂着眼皮,浑身泛红,呼吸微弱; 他还活着,但也仅仅是还活着。 梁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全身,包围了他周遭的世界。梁空身上的气味其实是好闻的,只是落在姜灼楚的鼻间十分可怖。他想要洗去,又唯恐再也洗不干净了。 梁空抽走姜灼楚嘴巴里的布料,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披了件睡袍,赤脚走到吧台前,又倒了杯酒。这次他的呼吸重了些,因为惬意而无所克制。 在梁空眼中,姜灼楚不动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他侧躺在地上,身型纤细,曲线优美,大片白皙的皮肤如绸缎般,红痕错落有致,整个人像一幅不能被公开展示的世界名画。 梁空点了根烟,靠坐到沙发前,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烟抽完,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起身朝书房的方向去。刚走了几步,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随意道,“要安排人送你回去吗。” 姜灼楚摇了摇头。一只耳朵被压着贴在地砖上,他听见梁空的脚步声远去了,直到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 姜灼楚很缓慢地爬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其实不太能穿了,只是裹上总比没有要好点。他打了个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已经注意不到有没有人在看自己。 姜灼楚浑身都疼,都像被火烤着,却又都冒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的胸腔仿佛压抑着能响彻云霄的呐喊和咆哮,一间狭小的房间根本不足以安放。 他爬上了天台,红着眼睛,呼吸深重。四下无人,这是向前一步就能坠落的地方。天空拉开帷幕,大地是观众席。 姜灼楚跪倒在地上,放声大笑了起来。他跪在离天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个囚笼很大、大到他甚至找不到可以反抗的人,笼罩着他的是苍穹之上的黑暗。 风中他狰狞的笑意狂舞着,这是他的舞台。 姜灼楚已经快要忘了,当一个演员是什么感觉。他怀念的并不是表演本身,而是受人尊重、独立自主的过去——尽管那也只是一种假象。 姜灼楚从未有一刻,真正脱离外界的裹挟。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名声来自外界的吹捧,他厌恶的察言观色来自外界的打压,他被挑选、被利用、被抛弃,他不得不张狂保护自己…… 有时姜灼楚会想,以自己年少时不可一世的心性,能活着熬到现在,当真算是生命坚韧的奇迹了。 「我可以死。」姜灼楚跪趴在地上。 「但我永远不可能被打败,我永远不会低头服输。」 风中他摇晃着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想点根烟。 火星子亮起,又灭下。 次啦——灰飞烟灭。 天快亮的时候,姜灼楚才回到房间。他洗澡,洗了三遍,出来时仍仿佛能闻到梁空身上的味道。
第10章 适度追星 姜灼楚一觉睡了过去。窗帘拉上,遮住外界的光,不知时间流逝。 再睁开眼,是被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姜灼楚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皱眉接通后就又闭上了眼,“……喂。” “姜公子你好。” 对面是一个客气得十分官方的声音,并且没有对姜灼楚沙哑颓废的声音感到任何意外,“我是梁总的秘书。” “……” 姜灼楚唰的就睁开了眼,醒了大半。 “您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秘书问。 “……酒店。” 姜灼楚说得简略,没报具体地址。 “好的。” 秘书都是人精,没再追问,“以后您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 屋内没开灯,灰蒙蒙的。姜灼楚看了眼时间,是傍晚了。 “哦,好的。” 姜灼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瞬间变换语调,含笑道,“您怎么称呼?” “……” “我姓王。” 秘书说。 “王秘书,” 姜灼楚说,“请问梁总现在下班了吗?” 王秘书:“梁总的行程,除非他主动交代,否则是不能对外告知的。” “好吧。” 姜灼楚有些遗憾。 王秘书:“您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这是要挂电话的意思了。 “暂时……没有。” 姜灼楚说。 王秘书:“那再见。” 挂断电话,姜灼楚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他爬起来坐在床沿,敛眉思索,一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指关节。 这样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不计代价去抱梁空的大腿,可不是为了换个地方混吃等死的。 他要从梁空那里得到更多;他要向梁空证明,自己有更大的价值。 商业价值,实用价值,或者…… 情绪价值。 思考片刻,姜灼楚点开了王秘书的短信对话框。 姜灼楚:「王秘书,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 王秘书回复迅速。 「请讲。」 姜灼楚:「麻烦帮我转告梁空,我有点想他。」 姜灼楚:「只是一点哦,不多。」 那边陷入沉默。 姜灼楚也不着急。 差不多一个世纪后。 王秘书:「……好的。」 梁空大概很忙,不怎么想的起姜灼楚。姜灼楚心里清楚,也不打算直接生硬地往前凑。 他不太想利用徐若水,从赵洛那儿探听到,《班门弄斧》的事儿似乎有了些进展。梁空每天不是在九音,就是在天驭,经常做空中飞人。 刨除私下的癖好不谈,梁空的手段和野心都毋庸置疑。姜灼楚偶尔会想,如果自己当年没有被雪藏,或许也会慢慢地想成为像梁空这样的人。 当然,没有他这么变态。 每天两次洗过澡,出来时姜灼楚都会在镜中看见自己一览无遗的身体。这曾是他的一个习惯,与自己对视;可如今映入他眼帘的,却是那遍布全身、久久散不干净的红痕。 每看到一次,姜灼楚关于那晚的回忆都会被再度勾起。 被堵上的嘴、被缚住的手、浑身上下的酸麻与疼痛,以及那铺天盖地而来压在他身上的、梁空的气息。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手机响了。 铃声是梁空的一首曲子,就是那天房间里放的那首。姜灼楚最近在听梁空的歌,也包括没有歌词的纯音乐;就事论事,质感很好,可他欣赏不来。 姜灼楚披着浴巾出来,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顿了下,没有立刻接通。 电话断了,但很快又打了过来。 姜灼楚深吸了一口气,“喂。” “喂,”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语气温和轻快,“怎么不接电话?” 姜灼楚:“刚刚在洗澡。” “真的?” 对方将信将疑,“你最近状态还好吗。自从上次你莫名其妙问我《海语》最后一幕,我就——” “我没事!” 姜灼楚一听就后背发麻。他下意识打断,之后才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冲。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抱歉韩琛,我昨晚睡太晚,今天情绪不太好。” “没事儿。” 韩琛显然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叹了口气,“我是学心理的,能不懂吗?再说了,你跟我有什么好道歉的。” 姜灼楚吱唔两声,含混过去了。 韩琛,算是姜灼楚为数不多的……朋友,打小就认识。小时候姜灼楚跟着剧组一起去学校取景拍戏,那部戏里他要演个小学霸,学校就把全校第一的韩琛推出来分享经验——一来二去,就这么熟悉了。 为了拍戏,姜灼楚从小很少呆在学校,也几乎不认识什么同龄人,圈子极为狭窄。韩琛放假的时候会给他补课、讲一些校园里的趣事,小姜灼楚虽然沉静孤僻,但好奇是孩童的天性,他经常听着听着就自己偷偷抿嘴笑了。 姜灼楚被雪藏后,先前认识的人基本联系都断了个干净。韩琛能留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姜灼楚当成明星或者天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3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