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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李不多,还主动报备。 就差把房间号发来了。 梁空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姜灼楚蹲在门口等自己接他回去的样子。 欲擒故纵。 “他搬哪儿去了。“ 接不接是另一回事,但姜灼楚的行踪,梁空必须要掌握。 “《班门弄斧》剧组附近的丽思卡尔顿。“ 梁空倏地睁开眼,眸中划过一缕冷意,方才慵懒的神色不见了,眉间顷刻变得凌厉。 “姜公子说,他想住得离工作地点近一些。” 王秘书继续毫无感情地转述着。 “谁允许他回去了。“ 梁空难得没有刻意掩饰情绪,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跟导演和制片主任都说一声,姜灼楚大病初愈,需要静养,他不能劳累,所以暂时退出剧组工作。” 挂断电话,梁空从地上坐起来。他思考了会儿,拿起手机,把姜灼楚从黑名单里丢了出来。 免得姜灼楚要闹都找不着地方。 之后整整三天,姜灼楚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没有给梁空发消息,没有给梁空打电话,没有以他擅长的死缠烂打的方式去堵梁空,甚至没有通过王秘书代为传达任何信息。 被拉黑,他好像压根儿无所谓;被从剧组退出,他也装作不知道、或不在意。 梁空往水里扔了枚炸弹,等着看爆破呢,结果悄无声息的,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姜灼楚在给自己脸色看。 梁空能感觉得到。 三日后,梁空让王秘书转告姜灼楚,再不回来,一切后果自负。 王秘书反馈说,姜灼楚哦了一声,只说了句知道了。 这个周末,是九音成立的纪念日。 说是纪念日,其实就是圈子里定期找由头聚一下,联络“感情“。 今年是在澜湖上的私人游艇。 下午出发,宴会在晚上,明天才回来。 除了九音相关的人,还有不少梁空私下的朋友。齐汀也在,说是来写生的。 梁空登艇后露了个面,就先上去了。外面是应欢负责招待,以及邝田。 “梁空,对你老东家也一点不手下留情?“ 会客厅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子戴着茶色墨镜,端着杯茶吹着。 “谈不上。” 梁空双腿交叠,“你解约的时候不也一样。” 墨镜男子双臂一摊,“但我现在又回去了。” “因为天驭给你开了你在别处拿不到的价钱。” 梁空随意道。 墨镜男子哈哈一笑,同旁边另几人攀谈起来。 梁空日常的圈子里艺人并不多,乐手倒是有几个,更多的还是操盘手。 他习惯性拿了杯酒,站在窗边,向外眺望。 夕阳洒在白色甲板上,银制托盘被侍应生平举过肩,一排细颈香槟杯折射着光。 高楼大厦组成的天际线,在岸上远去了,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成为云霞之下的风景。 今天风小,湖面平静如镜。游艇驶过,留下一道波光粼粼的水痕。 忽然,在船舷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空皱起眉,讶异地微瞪了下眼睛。 姜灼楚是怎么混上来的?! 游上来的?! “梁空,” 恰巧此时,应鸾走了过来,“剧本的事——” “是你放他上来的?“ 梁空直接打断应鸾,指了下前甲板上的姜灼楚。 “谁……?哦,” 应鸾愣了下,顺着梁空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姜灼楚。他有些意外地笑了下,“你不知道啊?” “……?” “欢欢跟我说,姜灼楚是跟着孙既明一起上船的。” 应鸾说,“我以为是你安排的。” “……” 梁空暂时没功夫细究姜灼楚是怎么跟孙既明搭上线的。孙既明结婚快二十年了,又时常提携后辈,这点倒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让人把他叫回来。” 梁空沉着脸,转身从窗前走回屋里,“现在。” 应鸾拦了下,“你俩吵架了?” “天气这么好,放小朋友在外面玩会儿,没事的。” 船舷边,姜灼楚和一头绿毛的邝野不知在聊什么,讲得热火朝天的。 周围三五成群,人来人往。 梁空回眸看了眼,眉拧得更紧了,“不行。” 应鸾有些无奈,只得招了招手,示意人去做。 吵不吵架的事另说。 关键是,今天齐汀也在游艇上。 “姜公子,梁总请您过去。” 姜灼楚靠在前甲板上,正在抽烟。船头微微起伏,浪轻轻颠簸着,潮湿的风吹着耳畔的发丝。 猩红的火点映亮他的脸,背后是无人的夜色。 日开始落了后,天空的蓝色渐浓渐重。远方灯火点缀着都市黑色的剪影,晚上才是应酬的重心。 “好的。我这就来。” 姜灼楚游刃有余地掐灭了烟,顺手扔进临近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白配,戴着那枚蓝宝石的项链。衬衫领口大开,日落后湖风渐起,吹得衣服飘逸鼓起。 下摆被收在黑色西裤里,勒出极细的一把腰,走路时胯骨微动,像风中的一棵竹。 听说陈进陆的事后,姜灼楚意识到,一味的妥协是不能成功的。搬去丽思卡尔顿的当晚,他就被梁空拉黑了。 梁空不搭理他,又处处控制甚至监视他……姜灼楚逐渐厌烦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他知道反抗会是什么结局,梁空会立刻剥夺过去给他的一切;可他听话的时候,也没能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 何况,梁空还在考虑用陈进陆。 姜灼楚想从梁空这里得到的,很多、很复杂,有些时候甚至说不清; 但梁空想从姜灼楚这里得到的,很简单,就是姜灼楚本人而已。 生平第一次,姜灼楚感谢姜旻教会了自己察言观色,玩弄人心。他轻而易举地就看出了梁空的意图:只要他不动,梁空就会动。 九音的知名活动不难打听到。联系上孙既明,对姜灼楚来说也很容易。 对方很愿意帮助一个多年前有旧的后辈,何况姜灼楚还提了一嘴自己和梁空很熟。 “您小心。” 上楼时颠簸,姜灼楚一手抓住栏杆。忽的,余光瞥见下方甲板上,一位摄影师正举着镜头朝他的方向,听快门声是在连拍。 姜灼楚眉间蹙起,立刻挪开目光。 风浪却在此时汹涌而来。船猛的一颠,他一脚踩空,向后重重撞上船舷,溅起的浪打在他身上,又冰又凉。 后背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白而透,水珠顺着腰线滚下来。 “抱歉,您——” 工作人员连忙下来就要搀扶。 “没事儿,” 姜灼楚三两步走了上去,动作利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是我自己没站稳。” 上层甲板安静许多。灯光柔和,湖风吹动帆布顶棚,发出呼呼的声响。 梁空坐在船舷边,抿了口酒,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姜灼楚衬衫贴在身上,偶尔被风吹起,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线条。他顿了下,没有立刻上前。 梁空放下杯子,起身走了过来。他一手插兜,看着姜灼楚狼狈又大方的模样,神色晦暗,语气平淡中夹杂着嘲讽,“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来见我了呢。”
第54章 在这里 甲板四周还有其他人,窸窣交谈与打火机的声音在空气中此起彼伏,低沉的乐曲弥漫在点点星火里。 姜灼楚感到后背像被目光炙烤着,时而一阵风来,又凉得刺骨。 他若无其事地抬眸,“梁老师,好久不见。” 梁空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就这么看着姜灼楚,像是打个响指就能随时把他丢进湖里。 “哟,怎么身上湿了。” 应鸾正和几个讲意大利语的人攀谈,看见姜灼楚后走了过来,一手松松揽住他的肩,笑道,“先去洗澡换身衣服,晚上风大。” 姜灼楚被揽着肩,他抬眸看向梁空,却见梁空只乜了他一眼,就转身走回人群中去了。 有人递来一杯新的酒,梁空接过,顺手跟人碰了下。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 应鸾亲自把姜灼楚送进船舱,吩咐人给他开了个SPA间。 “彼此彼此。” 姜灼楚至今都很难把应鸾和乙念划上等号。 看他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拿什么时间写的剧本。 应鸾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姜灼楚会当面回击过来。毕竟之前的几次见面,姜灼楚都十分疏离有礼。 “确实。” 应鸾厚颜无耻地应下了这句话,笑了两声,“相较于现实,人类的想象力永远是匮乏的。” SPA间不大,层高也比正常房间低些。里面铺着浅色木地板,白色浴袍整齐叠放在躺椅上。 四四方方的窗子外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湖面,山峦之上是苍穹。这里似乎又私密,又离自然很近。 “待会儿我让人把衣服送到门口。” 应鸾没进来,站在外面指了下地上的一个竹编篮子。 姜灼楚拿起干净浴袍,点了下头,“多谢。” 他朝淋浴间走去,忽的又顿住脚步,转头问道,“应老师,剧本的事……有消息了吗?” 应鸾耸了下肩,“没定。九音那边我们正在沟通,我和仇导的版本,梁空都不全然满意。” 姜灼楚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梁空会想都不想就选应鸾的版本。 “最新消息是,保留仇导版本的框架,但要添加一些我的元素,结局可能也得重新写一个。” 应鸾慨叹了声,“我看仇导这段时间都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改剧本的事儿对我有意见。” “……仇牧戈不会的。” 姜灼楚思索着,下意识道。 “什么?” 应鸾似乎没听清。 “哦,没什么。” 姜灼楚含混过去。 应鸾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姜灼楚,没深究。 “对了,你演过两版,更喜欢哪个?” 应鸾问道,像是纯粹出于好奇。 姜灼楚也很坦然,“你的更完整,但我喜欢侯编和仇导的那个。” 应鸾笑了声,“原来如此。” 他把门带上,走了。 姜灼楚冲了个热水澡,SPA里的淋浴间稍微有点逼仄,但水压没什么问题。 洗完他擦干身上的水,披上睡袍。刚洗完澡水汽氤氲,门上镜子上都雾蒙蒙的。 忽然,外面传来响动。 姜灼楚蹙眉,顿住正要开门的手。 应鸾不是说,换的衣服会直接放在门外吗。 “衣服麻烦直接放在门外的篮子里,” 姜灼楚对着外面道,“谢谢。”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脚步沉稳。 姜灼楚愣了下。 “出来。” 隔着半透的磨砂玻璃,梁空嗓音淡漠,说着命令的话,低沉而有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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