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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顺着那根手指移过去,迟廷青眼前一亮:“看到了,有好多啊。” 颜木珩看着他的侧脸,“嗯”了一声,说:“比去年又多一些。” 符阆摩拳擦掌地笑道:“今年是我们家点第一炮,各位好好期待一下吧。” 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沈寒韧彬彬有礼地第一个捧场:“好啊,拭目以待。” 他身侧的楚危也笑了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烟花呢,之前就有所耳闻。” 楚危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看得出来是特地带的。 颜木珩看一眼迟廷青映着火光的眼睛,沉默几秒,询问他:“你想不想点烟花?” “我没有点过,”迟廷青下意识说,随后又不好意思地快速点了一下头,直抒胸臆,“想。” “好。”颜木珩将带出来的打火机递给他。 临近放烟花的时间,迟廷青怀着忽然有点激动的心情和颜木珩一起向旁边的栈道走去,颜木珩低声嘱咐:“火点着之后马上往后跑,别停留。” 迟廷青抓着打火机,郑重地点点头:“嗯!” 以为颜木珩叮嘱完会去观赏区等候,却不想他依旧站在身旁,迟廷青疑惑地看他一眼:“你不去那边吗?” 颜木珩停顿两秒,蹦出一句:“我在这看着,万一你跑不快。” 感觉到被小瞧了,迟廷青昂首挺胸一下,如实相告:“我跑得也还可以。” 虽然比不过大部分健康的同龄人,但小跑一段距离还是没问题的。 颜木珩带着一闪而过不仔细捕捉就会错过的笑音“嗯”了一声。 不多时,符阆那边点燃了第一道烟花,绚烂直冲天际,炸开大片姹紫嫣红。 迟廷青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点都没有被吓到,但还有点意外,响动远比设想的小,直到第二家的烟花也升上夜空,他才后知后觉,是戴着的翅膀耳罩为他隔绝了许多音量。 他和颜木珩并肩而站,一起仰头看璀璨到极致的烟花次第绽放,直到轮到他们这边。 迟廷青忽然又有点紧张了,他悄悄看颜木珩一眼,寻求到一点可靠的力量,两条腿做了个起跑前的准备动作,弯腰伸长右手,“啪嗒”一声,打火机燃起一道小火苗,准确无误地舔上引线。 火星沿着引线一路疾驰,迟廷青正要马上转身就跑,忽然左手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另一只手掌,用力地握住他的掌心,牵着他往安全地带跑。 那一刻,迟廷青忘了第一时间仰头去看烟花,他抬了眼,看的却是颜木珩。 跑出去一段距离后,视线冷不丁和颜木珩的一撞,迟廷青心下一惊,连忙慌张地眨眨眼睛,抬头去找烟花。 他按捺下忽然加快的心绪,七上八下地将眼睛锁在烟花上,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颜木珩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好一会儿,颜木珩才像想起什么般,风过无痕地轻轻松开握着迟廷青的那只手。 迟廷青努力地望着夜幕下绽放的烟花,试图将它们的形状和颜色都记下来。 这天晚上他看了众多烟花,却格外记牢了这一个。 还有打火机机身的冰凉,颜木珩手掌的温热,烟花升空时自己的心跳,颜木珩的脸,以及四目相对时紧张躲闪的心跳……这些都加深了当下的印象,令迟廷青在这个年过完许久后都还想得起来。 - 假期过得很快,转瞬间迟廷青又回归了学校的怀抱,原本木喻希是提议他开车去的,正好也可以练练车——迟廷青收到的新年礼物中,有一把新车钥匙,后来被他妥善放在房间抽屉里。 迟廷青并不想开那辆车,也不想太张扬地将车停在学校,于是还是颜木珩开车送的他。 去学校的途中两人都很安静沉默,这是自那天从隔离室出来后两人首次身处如此狭小的空间内,没有其他人在场,这辆车仿佛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如果没有车载音乐,或许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颜木珩提着迟廷青的行李箱,将他送到寝室,看一眼迟廷青书桌上那盆似乎渴得不行的多肉,没忍住轻笑一声:“叶片都干了。” 迟廷青立即亡羊补牢地给它浇水,有些懊恼地碰碰多肉底部的叶片……一碰就掉。 “什么时候开始养的?”颜木珩问。 “拿到驾照那天,”迟廷青边说边小心摘掉那些干瘪的叶片,“正好路过一家花店,觉得它很好看,就买回来了。” “是挺好看。”颜木珩垂眸看向瘦了一大圈的粉蓝色多肉,上半部分的叶片仍然顽强地层层叠叠,紧凑又饱满,他有点意外,迟廷青会养这样一种显得可爱的小盆栽,然而如果要他设想的话,似乎也想不出迟廷青会养什么样的植物。 被颜木珩一夸,迟廷青忽然有种想把这颗多肉送给他的冲动,又莫名有点不好意思,真要送也得送个品相好一点的…… 因着这个想法,在周五回家时,迟廷青手上多拿了盆多肉植物,那天颜木珩加班到很晚,提前发了消息给家里,告诉他们不用等他吃饭,当他回家上到二楼,却发现门口有一个小盆栽在安静乖巧地等着自己。 看颜色和形状,可以判断是和迟廷青宿舍书桌上的那颗一样的品种,但比那颗胖了很多,是极其饱满的莲花座,颜木珩收起心里小小的惊讶,弯腰将它托在掌心,脚步一转,先去敲了迟廷青的房门。 不一会儿,门在眼前打开,迟廷青的脸露出来,带着些不容易察觉的探究,眼睛悄悄往下瞧了一眼。 颜木珩半倚着门框,将多肉举高一些,看着迟廷青的眼睛明知故问:“给我的?” “嗯,”迟廷青点点头,想从颜木珩脸上看出一些积极高兴的情绪,“你要是不喜欢养的话,就放我这边阳台吧?” “没说不喜欢,”颜木珩稍微板起脸,“刚送出去就想收回来?” 迟廷青认真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你不想养。” “不会,”颜木珩收起忽然不受控制的逗人的心思,露出温和的笑容,并郑重做下决定,“我会养好它。” 迟廷青心下一松,也笑了笑。 颜木珩本想回房间,脚步刚抬起来又放回去了,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这倒把迟廷青问住了,其实他也问过花店老板娘,但对方心大地说进的多肉太五花八门她自己也没刻意记,就统一叫多肉…… 迟廷青也不能现编一个名字,只好干笑一声,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颜木珩有些遗憾地一挑眉,说:“好吧。” 迟廷青看出颜木珩打算回房间,一口气告诉他养护技巧,吐字清晰语速偏快,活像说了段饶舌,说得颜木珩笑了一声,坦言自己并没有记住。 “那我发文字版给你。”迟廷青耳朵开始有点发烫,身体也不自觉往门后躲了躲。 颜木珩向后退一步:“嗯,早点休息。” 迟廷青低声说“好”,他的作息一向很规律,如无特殊情况,十一点前一定会上床睡觉,他很少失眠,但时不时会做梦……最近梦得比较多的,是颜木珩。 或许是因为现实中他们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在梦里就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每次梦醒后,让迟廷青面红耳赤之余,还会让他感到阵阵恍惚落寞。 梦里他可以放肆,可以和颜木珩是一对情侣,亲吻拥抱都来得自然而然,可现实却大相径庭,颜木珩是哥哥,他是弟弟,颜木珩是合欲,他是无欲…… 合欲痊愈后不会喜欢他的解药,只会发自内心地厌恶,他们无法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谈恋爱…… 不过比起那些,迟廷青还是更希望颜木珩可以快些痊愈。
第40章 你可以喊停 然而现实难免有事与愿违的时候,有解药后的第二年,颜木珩依然迎来了他的发作期。 这次的发作相较去年是推迟了的,也一度让家里人紧张地认为是痊愈的征兆,直到颜木珩再次出现异样。 和以往的兵荒马乱不同,木喻希和颜裴振这次都不再悬着一颗心,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颜木珩居然还打起硬抗过去的主意。 木喻希实在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强忍着,除了增加痛苦还能有什么用处?廷青已经做了你的解药了,你别耍性子好吗?” 颜木珩压抑着内心的冲动,趁自己尚且意识清醒,语速加快:“别喊他回来,我最近的研究结果有进展,我会尽快……” “阿珩,”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颜裴振冷硬地打断,“别做无谓挣扎,你尽快痊愈,才是重中之重,而且廷青在回来的路上了。” 颜裴振和木喻希知道颜木珩自从上次发作后几乎每周都会抽自个儿的血去做研究,试图找出和无欲结合后的不同,两人没有喊停是不想阻止儿子为之努力许久的梦想,如果以后真的有研究成果也能造福其他患者,但现在他们已经抓到了希望,只希望自己儿子能早日恢复免受折磨。 颜木珩紧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地将父母关在门外。 这次他们没有去专属隔离室,而是就在颜木珩的卧室里,两年前迟廷青第一次直面发作期的颜木珩也是在这里,当时还被无情地赶出了房间……现在他就坐在床边,离颜木珩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有过解药的抚慰,这次的发作相对而言温和了些,颜木珩甚至再次不死心地起了硬抗过去的想法,这个想法才冒芽,体内的欲望忽然猛烈袭来,像是在声势浩大地警告他,解药当前,不要妄动抵抗心思。 迟廷青眼睁睁看着颜木珩那双深沉瞳孔染上一抹猩红,知道他此刻必定不好受,于是鼓起勇气,抬起一条腿跪在床沿,慢慢向他靠近。 颜木珩定定注视着迟廷青,身体无意识地往前倾,诚实地表达内心深切的渴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哥哥。”迟廷青挨近颜木珩的身体,小声喊他,悬而又悬地停在即将能触碰的微妙处,害羞和难堪彼此纠缠着浮现,让他不好意思继续下一步。 颜木珩眯了眯眼,目光猛地落到迟廷青的嘴唇上,意味不明地顿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视线,迟廷青顿时心跳加快,颜木珩抬起了手,一把握住迟廷青的后腰,速度很快但力道克制地将他按倒。 迟廷青整个人都被颜木珩笼罩在身下,彼此四目相对片刻,颜木珩呼吸粗重起来,他忽然移开目光,紧皱眉头将头轻埋在迟廷青颈间。 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迟廷青忍着痒意不敢乱动,瞪着眼睛看向天花板,疑惑地开口:“哥……” 刚喊了一个字,颈间骤然传来温热触感,紧接着就被轻咬了一下,迟廷青下意识闷哼一声,颜木珩立刻将他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简直贴得严丝合缝,什么反应都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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