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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成员第一次集体加班后不抱怨反而非常兴奋,萧鸣雪也超越两年前的自己和略烂尾的研究所项目,重新感受到创业时那种开拓、征服和收获的成就感,当然也还伴随着少不了的空缺。 风头上他把采访的活都推给萧鸣萱和钱恒,自己和团队其他人倒班没日没夜地运维,度过初期阶段项目逐渐平稳运行后,在一月底回了趟国。 媒体采访能推,恩师的分享邀请不好拒,他也两年多没去看郭兰了。 萧鸣雪先飞回槐海,在槐大附近的酒店睡了一觉,上午起来做完讲座和恩师吃完饭,接着飞清河拜访黄远一家,第二天去给郭兰上完香,又飞槐海回了趟家,去找他外派任教那门课的课本,好对比内容给恩师编著的新版教材提建议。 他站在家门口输密码的时候,总觉得打开门叶燃就会叫着他哥扑过来,输最后一个数字时还顿了顿。 但落手推开门,入眼的只有白布盖着的家具和上面的一层灰,家里好静好静。 萧鸣雪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窗户通风,轻轻扯下书架和书桌椅上的遮灰布,洗抹布擦干净桌椅,找出教材坐下打开电脑,准备一两个小时将事情解决,出去吃个饭,赶晚上十点的飞机走。 他看完目录了解框架,习惯性先挑重点章节看,照着页码一翻,从书页里掉出一张折着的纸。 他放下书拿起来,以为又是当时哪个学生下课放进去的电话号码,打开却是叶燃的字迹,心率难以捕捉地错跳一拍。 纸上工工整整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一些关联词还有标点符号,萧鸣雪、因为、但是、()、,被圈起来。 他意想合起放下,眼睛却紧看着,手也把下半张纸展开,上面写道: 萧鸣雪很帅,但是笑起来最帅,因为他都笑了,那一定是特别,特别难得的开心事,开心的人是最帅的。(不过我还没见他开心的笑过,所以他都是一般帅。) 萧鸣雪的名字笔画好多,但是他写起来唰唰两下就好,因为他写的是潦草字,不过以前他也写的跟我一样笨,很可爱。(我是说他。) 萧鸣雪有段时间超级辛苦,但是以后会变成世界上最幸福顺利的人,因为一切都过去了,而且他值得,老天不会辜负他,他想要什么都会得到。(得不到的话,提议他可以试试想要我,这个保证只要他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萧鸣雪说自己脾气坏,但是他是我见过最有耐心,最包容温柔,最会跟我好好说话和听我说话的人,因为他经历过最不好的,然后自己变成了最好的。(想给他个抱抱。)(再加个亲亲吧,如果他给亲的话。) 萧鸣雪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但是我觉得快是了,因为他昨天睁着眼睛吻了我,眼神特别温柔,好像还有点难过。我不懂那么快活的时候他为什么难过。他的眼睛好漂亮,会替他说话,替他笑,替他难过。(昨天我就当替他说喜欢我了。) 萧鸣雪逐字读完,没发现有错,叶燃把辜负的辜横划写对,甚至幸和辛也分清了。他一句“有进步”脱口而出,转头却只见空荡荡的书桌。 连灰尘都飘得很慢的落日余晖里,他愣了好半响,回头重新去看手里折痕严重的纸。 全部都对的字这一刻才在他眼里连成有含义的句子,又自动在脑海中生成叶燃写字的模样和说话的声音。 他看完就发现眼泪掉了下来。 萧鸣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感受不到有什么可以言明的情绪,就是心脏那块地方像是疼又像是痒,有东西积蓄冲撞着涌出来流遍全身,让他指尖发颤拿不住那薄薄皱皱一张纸,也让他抬不起头泪如雨下。 他对着那张纸坐到天黑,打开台灯拿出叶燃没带走的复写本,从头看完一遍关于爱的练习题那部分,又拿出一沓A4纸,倒回开头对着,一题一题写了整夜。 天将亮时他看着铺满桌子的答案,按着酸胀的心口在眼泪里想,原来从这儿和眼眶不断涌出来的,是一种叫爱叶燃的东西。 他一直调整不过来是对的,因为有一部分的他早就和叶燃长到了一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早已倒进爱叶燃的时差里,没法全身而退了。 ---- 萧鸣雪和游戏工作室谈合作 负责人:“策划很成熟了,只不过名字只叫《鹿》冷冰冰的,不是太亲近,没那么吸引人。有备选吗?” 萧鸣雪:“没有。” “既然是互动养成类……”负责人手指点着下巴,灵光一闪:“叫《我的鹿》怎么样?” 萧鸣雪默了几秒,道:“好。” 谁也没看到镜片背后他眼神微动,也没人知道其实《鹿》才是备选。
第35章 章三五 岭安到处是雪但没有萧鸣雪 叶燃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眼睛还闭着就伸手拉窗帘。 窗玻璃上雾着水珠,外面白茫茫一片还在飘雪,估计今天也见不到太阳。 他看着窗外醒几分钟,下床快速洗漱,去隔壁房间叫醒钦雅,帮着她刷牙洗脸扎小辫,一起裹得圆滚滚,又戴上帽子围巾手套,下楼换靴子出门。 这几天卓索在草场,他和婶婶轮流看酒馆,昨晚婶婶值班,今早钦雅去幼托就是他送。 天气太冷,统计报班人数时,他就和钦雅商量今年不去了,大人不得空就去他那里,他给她做好吃的,他们还可以一起画画,也不用早起。但钦雅说小伙伴基本都报名了,托管老师还会教跳舞,她要去。 幼儿园离得很近,走路七八分钟就到。叶燃背钦雅到教室,给她和自己换鞋脱下外出装备,协助托管老师分早餐,服务完小朋友再蹭点剩下的吃,最后帮着收拾干净,就自己走回家。 路上遇到小时候住一起的阿伯停下雪铲寒暄,他压下点围巾,牙齿打颤地问好说辛苦。 阿伯笑哈哈说当锻炼身体了,又说他怎么这么不抗冻,穿着挺厚衣服还冷得哆哆嗦嗦,跟昨天来的那几个游客似的,叫他快回去吧。 叶燃笑笑说好,拉起围巾继续慢慢往回走。 他现在是很不耐寒。小时候这季节,跟着卓索在外打半天猎也不觉得多冷,现在长大成年身体健康,出门却还得比五岁不到的钦雅穿更多才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喜欢这样。离开六年又回来,他真的变化不少,都和这片土地不亲了,好似阿伯说的像个游客,而不是土生土长的本族人。 他不适应气候,不习惯族人如今的生活方式,在卓索家住着觉得自己是外人,去猎民点和奶奶爸爸过原来的生活又感到压抑和不方便,儿时还在的朋友也聊不到一起,完全是个异乡人。 这家回得像是来到没去过的隔壁村,和他躺在槐海出租屋里时念想得两模两样——不过不得不说,确实要比在槐海轻松许多。 他靠着原样熟悉的火光才找到点家的感觉,慢慢过得开心不孤独一些,在景区和酒馆找到事做,去学了新技能,还跟奶奶和爸爸缓和了关系,有了可以安心舒服待着的一席地。 随后很突然地,刚入冬火光走了,不到三个月后奶奶和爸爸也走了。 三位陪他很久的亲人都留在了去年冬天的大雪里,又一年春枝发新芽时,就剩下他和烟花。 迎面刮过一阵雪风,叶燃脸冻得刺疼。他加快脚步,没原路返回,绕道去了自己的住处。 刚回来时他去猎民点,没住满两个月就有人来请他和奶奶爸爸下山,说景区以上的原始林区被纳入保护,出于安全和生态考虑严禁居住和踏入,猎民点也要围存起来。 僵持几天,来得人越来越多,说得话越来越硬,他们知道拗不过,还是搬进了定居点准备的新房里。爸爸和奶奶去世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带烟花住着。 叶燃走到院子外,烟花站起来把头够出栅栏,脖子上的铃铛声音清脆。他走进去摸摸她说一会儿就走,进家换上发热的保暖打底衣裤把自己裹得更厚实,才去放她出来。 烟花和火光一样温顺,但更活泼些,出来就蹭蹭叶燃围着他转圈,等叶燃说去吧,才跑出院子,哒哒沿着路往山脚走。 叶燃跟着她走到山脚一处,进安全屋里拢火。烟花拱着软雪觅草藓吃时,他就烤着火打开手机游戏,看看火光一晚上又跑去哪儿、有没有给他留言,然后打开地图打猎做任务攒积分,去集市上换点熟食和装饰回家,再收了朋友放在门口的东西,打开仓库回点礼。 他从去年十月底就每天这样玩到现在。游戏自由度很高,官方一直在以部族名义组织活动,里面的角色也都是真人玩家,鹿可以自己选择样子设置性格,昨天还发公告说下个月立春的时候会陆续上新春季版。他很期待,已经在准备着家里和火光春季的换装。 叶燃完成日常任务退出游戏,烟花已经不在视线范围,但还听得见铃铛响。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也穿过厚云透出来。 叶燃隔了一周终于见到点阳光,走出去张开双臂仰头闭着眼感受一会儿,没有丝毫温度,身上烤火的热气也散了,但心情被照亮一点。 他朝着太阳,在平平整整的雪上走,到雪厚处再转身踩着脚印回到屋前,捡起条脚边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初冬才下雪时,直播间的粉丝朋友很喜欢让他在雪上给他们写名字缩写,再画颗爱心套住,像是那样就能牢固爱。写多了他现在见到雪就闲不住手。 他漫无目的地写三遍太阳又写冷和雪,写着写着就又把萧鸣雪的名字写出来。 他怔然过后有些恼,拿着树枝要划乱,下手又没舍得,点在鸣字的点划上,看着这个每天都要想起以及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起很多遍的名字,自言自语道:“你这几天在做什么啊,怎么都不来看直播。工作不是已经成功告一段落,采访不也是说要休息段时间吗?这一年对我又好又不好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话说完,寂静雪林里回应他的只有烟花由远及近的铃铛声。 叶燃扔掉树枝说了句“大渣男”,起来几脚踩平地上的字,熄灭安全屋里的火又关好门,和烟花去景区。 他将烟花留在鹿群里待着,自己到餐厅吃完午饭,坐着观光车下山回家睡午觉。晚上得看酒馆到凌晨2点,不先睡会儿他熬不住。 叶燃睡到两点十分起来,外面在下好大雪。他下楼烧杯水,坐到案板前,擦着窗玻璃纠结一会儿,还是在两点半准时打开直播。 他将镜头对着窗外的雪景,自己接着做昨天开了个头的猫咪摆件订单,时不时回一下留言。 这种一心二用他现在很熟练,最开始却一样都做不下来。 火光死后他很难过,觉得自己也跟着死去一点。他想亲手将火光等比雕刻出来当她一直还在,拿着工具刀却不是扔,就是把手往刀锋上握。火光的所有细节都在脑子里,可他就是下不去刀也刻不出来,只会哭和吐,然后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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