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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里当然不会提及叶家对池晚言的所作所为，只是表面功夫地扯了几个理由，言语间都是对池晚言不识好歹的谴责。 消息传得很快，不多时就传遍了大半个圈子，为那些闲得发慌的富家太太增添新的谈资。 不过这些事情，池晚言暂时还不清楚。 或者说，他现在也无暇去在意这些事情。 自从他说完那句话后，心底就没由来地泛起几分紧张，他不太敢去看程怀瑾脸上的神色，脸上也带上了些许局促不安，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蜷缩，无意识地攥上了衣角。 有些话，无论心里做好了怎样的准备，说出来时还是不太一样。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时，程怀瑾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后知后觉的喜意慢慢涌上心头，渐渐盈满了那个空缺的位置。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池晚言脸上拘谨、茫然和不安的神情，联想到池晚言刚从卫生间出来时异样的表现，程怀瑾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想过要去质问什么，只是觉得，池晚言给了他一个机会，那他就要牢牢抓在手里，虽然池晚言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他，但是以后的路还很长，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程怀瑾敛去脸上的惊讶的神情，在池晚言抬眼看向他时，他也只是平静地说出一句，“嗯，饿了吧？” 池晚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疑惑，眼中更是带上了迷惑和不解，似乎是没有料到程怀瑾会说这么一句话。 对上他诧异的目光，程怀瑾只是笑了下，点了点手腕上的钟表，话语轻松地说：“到吃饭的时间了。” 他说：“我们先去吃饭，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好吗？” 他的语调染上了几分温软，池晚言根本拒绝不了，而且他在听完这句话后，也意识到了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此时确实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点饥饿感。 在征得他的意见后，程怀瑾把他带到了一间环境清雅的餐厅。 进了餐厅后两人很快被侍者领到了包厢门口，看着装饰古朴的包厢大门，池晚言的心里不合时宜地生出些许焦躁和惊惧。 那天晚上的经历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好的想法。 池晚言站在门口没有动，程怀瑾也没有急着催促，只是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很轻地将门推开，里面亮堂的景色在池晚言面前一览无余。 他用实际行动，无声地为池晚言驱赶内心的阴霾。 这里的景色是与那天晚上的场景截然不同的。 包厢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庭院，院内错落生长着茂盛的青竹，翠色竹叶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晃，送来清凉的绿意。 程怀瑾虚虚地揽上他的肩头，两人缓慢地走进包厢里。 依次落座后，侍者把菜单拿了过来，在程怀瑾的示意下，又转交给了正在欣赏窗外青竹的池晚言。 池晚言没有过分推拒，简单勾选了几道清淡的菜品后，又递给了程怀瑾，“程先生，我选好了，您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好。” 程怀瑾接过后又勾选了两道菜品后才交给一旁的侍者。 后面一道道菜被送上了餐桌，没有浓墨重彩的鲜艳颜色，只有很清新的菜色。 标标准准的病号饭。 让池晚言有些意外的是，程怀瑾后面勾选的两道菜也跟前面的差不多。 或许是程先生本身的口味，也有可能是为了照顾他这个病号。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池晚言都从心底感激他这一细小的举动。 菜品被送齐了，饭桌上的规矩一般是食不言，池晚言不太清楚程怀瑾的习惯，但想来应该也不会有错。 因此，除了碗筷碰撞间的细微声音，餐桌上再也没有了交谈的声音。 池晚言的动作轻缓，不急不慢，他从小就被教导餐桌上的礼仪，所以一举一动间都让人挑不出丝毫差错。 热腾腾的食物进到胃里，也抚平了那点不舒服。 而且这间餐厅的厨师厨艺很好，就算是很简单的食物也能做得滋味不凡。 放下餐具的时候，池晚言心下那种隐隐的紧张又悄无声息地漫了出来。 因为接下来，就该谈谈他们之间的事了。 程怀瑾在刚才就注意到池晚言的食量很小，看他轻轻放下筷子，便又多问了一句：“还想要添点什么吗？” 池晚言没想到他还会多问一句，便摇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好。” “那......”程怀瑾放下餐巾，目光专注地看向他，“该来聊聊刚才的事情了。” 池晚言闻言微微一僵，坐直的背脊不由得绷紧，很轻地“嗯”了一声。 “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程怀瑾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开口。 池晚言没想到自己这么细微的举动都能被注意到，不过紧绷的心情还是有所缓和，他的双手放在腿上，身体变得随意放松了些。 程怀瑾的视线依旧放在他的身上，他斟酌着开口，“你刚才说，你想和我结婚。” “这句话，是出自你认真思考过后，给出的真实回答吗？”他一边观察着池晚言的神色，一边将这句话说出。 池晚言的双手暗暗绞在一起，他抬头迎上程怀瑾的目光，“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给出这个回答后，程先生好像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是错觉吗？ 池晚言无从得知。 紧接着，程怀瑾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池晚言，“这是我准备的个人资料，上面包括我个人的身体状况、名下财产以及现任职位，希望你可以通过这份资料对我本人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池晚言完全没想到程怀瑾还准备了这样一份资料。 他有些怔愣地接在手里，还没有打开就已经感受到它沉重的分量了。 池晚言有些愣愣地想着，或许已经不用让纪寻去帮他收集程怀瑾的资料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得到一份了，而且很大程度上比纪寻那份还要详细得多。 还是本人亲手交给他的。 池晚言捧着这份资料，觉得这个世界有点梦幻。
第14章 不是协议结婚 池晚言没有立即去翻动这份沉甸甸的资料，而是将它小心妥善地放在一旁。 对上程怀瑾略显诧异的目光，他解释道：“程先生，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先向您说明一下我的个人情况。” 作为未来可能会是伴侣的程先生，他有权利知道所有的事情。 虽然程怀瑾想清楚这些只需要派人去调查，但是主动说和被发现之间还是存在很大的区别。 调整了一下情绪，池晚言继续说道：“在之前的晚宴上，您也清楚，其实我不是叶家的亲生孩子。” “嗯，我知道。”程怀瑾语气平缓地接了一句。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池晚言却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轻轻地托住了，忐忑的心上莫名地多了一些勇气。 他试着去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点点讲给对面的这个人听，“叶家表面上是让我去谈合作，其实是把我当作一件礼物，送给邱坤宇，以此换取他们的利益——” 尽管程怀瑾已经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但再次从池晚言口中听到这件事情时，他的心里还是不可遏制地泛起怒意，连带着周身的气场地冷了下来。 池晚言察觉到对方身上的低气压，还以为程怀瑾是介意他被送给邱坤宇这件事，来不及多想，他赶紧说道：“不过程先生您放心，我和邱坤宇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打伤了他，然后从那里逃了出来......” “我不是在想这个。”程怀瑾像是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连着身上的低气压也回升了不少，他看向池晚言的眼神多了点无奈，还有...... 池晚言觉得自己再次出现了幻觉，不然他怎么会从程先生的眼里看出心疼呢。 但是程怀瑾接下来的话，倒好像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说：“当时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时候，是不是很无助？” 池晚言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程先生的话又落了下来。 “要是那个时候，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这些话是真实地、真切地、完完整整地落入了池晚言的耳朵里。 正当他一个人陷入将这些事情全盘托出会被责怪的担忧里，另一个人早已将他的伤痛包裹。 池晚言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只知道，那些担忧不知不觉地被另一种情绪所化解，冰冷和焦虑正在慢慢转化为温暖和和煦。 这种情感慢慢蔓延，直至将他整个人缠绕起来，再也不会被痛苦和悲伤所侵扰。 池晚言太久没有接触过这种感觉了，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回应，而是逃避。 程怀瑾饱含深意的目光还未收回，池晚言就想着如何避开这个话题了。 “后面我和叶家断绝了关系。”他有意地躲避程怀瑾的视线，故作镇定地说。 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离开后，池晚言才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离开叶家的时候，我差点在路上晕倒。” “是您救了我。”池晚言的言语之间多了几分真挚，他由衷地向程怀瑾道谢。 “谢谢您，程先生。” 程怀瑾没有错过他刚才的一系列小动作，心里的话转了又转，最后也只是化作心底一声无奈的叹息。 任重道远。 在池晚言道完谢后，他也只是玩笑了一句，“怎么感觉，我们认识不过两天，‘谢谢’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这么高呢？” 池晚言笑了笑，却听到他说：“不用这么客气，难不成我们以后结婚了，还要经常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吗？” 说到结婚，池晚言又想起了自己还没有说完的事情。 “对了，程先生。”他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说。” “嗯，你说。” 池晚言说：“我的亲生父母只是普通的工人，而且因为某些原因，我还没有和他们见过面，也不清楚会有怎样的相处模式。” “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道：“我清楚这个圈子里的婚姻比较注重对方的价值，但是我，可以说我的家庭都没有办法给您带去什么助力，甚至会有拖累。” 说到这里，池晚言抬头看向程怀瑾，“这些就是我想要说的，您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考虑是否要……继续还是停止。” 池晚言把想要说的话都说清楚了，心里突然松了一大口气。 权衡利弊之下，程怀瑾或许要考虑很长一段时间，也有可能会后悔。 这些池晚言都有想过，但是他还是选择把这些事情如实说出。 因为这些话现在不说清楚，以后也会是很大的隐患。 但事实上，程怀瑾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时间，就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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