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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公,缅独立州需要的不是战争,而是长远的稳定。就像你说的,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宁微拿着铲子一下一下划在泥土里,他在仔细掂量连奕的提议。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和哥哥这样的人,出身就是原罪。最好的结局无非是告别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上相对自由的生活。可即便真有那一天,余生也要时刻处在寻仇、灭口和暗杀的戒备中。 “于私,身份转到明面上,站的位置足够高,便没人动得了。”连奕干脆将话再说透一点。 规则如此,不是你想收手就能收手。况且宁斯与背负着太多秘密,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若他的身份始终在暗处,即便他本事再大也无法完全规避风险。当初被暗枭囚在实验舱三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算宁微不是政客,也懂其中道理。 连奕继续说:“这是大事,我想先征得你同意,然后正式向军委会呈报。” 宁微当然清楚这背后的利害关系。缅独立州地理位置特殊,总长这个位置责任重大,盯着的人也多。想让宁斯顺理成章地接任,还得找个能服众的政治理由。 “我没有意见。”宁微很干脆地说,“但要问问我哥的意思。” “好。” 之后的发展快得超乎寻常。定制新身份、拟定政治理由、呈报审批,各项流程压茬推进。不过半个月,宁斯与的身份已重构为新联盟国军部秘密情报人员,原隶属陆战队,直接受军委会前副主席梁都节制。 鉴于其“贡献卓著”,一周后,身份由暗转明,正式走到台前,出任军委会现任副主席江遂的外事顾问。 之后的发展路径已经铺好,不久的将来,军委会会以宁斯与曾长期深入缅独立州为由,将其调任新缅双方工作委员会会长,全面接手新缅合并事宜。 几家官媒以揭秘口吻,起底了这位政治新秀的身世来历。其中强调了对方的身份,是连奕的爱人宁微的兄长。而宁微身为若莱家族的小儿子,由其兄长宁斯与介入新缅事务,便显得顺理成章。 蹊跷的是,自始至终,竟无人深究宁斯与同若莱家族的真实关系。虽偶有小报发出质疑,却也很快归于沉寂。 这一系列事件背后,几乎看不到连奕操作的痕迹。他甚至巧妙地避开了所有需经自己之手的环节,将事由尽数推到梁都与江遂名下。 宁微至此,才头一回真切领教了连奕娴熟于无形的政治手腕。 中秋前一晚,连奕在观澜山宴客。 食材是早就备好的,几个alpha在院子里边聊天边烤肉。宁微站在餐台前倒了三杯自己酿的山楂汁,分给形兰和云行,自己也尝了一口,酸甜解腻,滋味正好。 梁都停了动作看过来,一口气喝完小半杯的形兰手一顿,解释道:“……只有三度。” 梁都不太信,也不大放心,但形兰难得高兴放松,他便忍了忍,嘱咐道:“这酒上头。” 形兰的腿疾刚有起色,医生嘱咐饮食务必谨慎,别说是酒,现在连稍微凉一些的东西,梁都都不让他入口。 云行已经干掉一杯,又倒一杯,嫌不过瘾,干脆开一瓶威士忌加进去,闻言给形兰作证:“几乎没有酒味。” 宁微也帮腔:“没事的,就一杯,还能助消化。” 应景一样,鹦鹉也从树上跳出来,冲着餐台发出尖细的叫声:“就一杯!就一杯!” 几人均被吓了一跳,齐齐望向躲在枝叶里的小鬼。连奕立刻将一串烤肉塞进梁都手里:“烤好了,尝尝。” 然后同时眼神示意宁微将鸟笼挪去屋里。宁微不明就里,但还是很听话地提起笼子,迅速将吵闹个不停的小鬼转移。 “你家还养鹦鹉?”梁都有些诧异。 连奕赶紧应道:“是的主席,它叫小鬼,是宁微养的。第二段秘钥一直在它身上,它平常可懂事了。” 梁都恍然:“原来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竟然没发现。” 他只知道第二段秘钥找了回来,但细节并未过问。如今看来,这倒是心思缜密的宁微能做出来的事。 宁微已经放好鹦鹉重新走出来,他洗了手,走回餐台,云行将新烤好的海鲜端上来,示意他趁热吃。 “宁微,你把秘钥藏在鹦鹉哪里?”梁都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皮下。” 宁微坐在餐台边,咬了一口云行烤的不知道名字的小鱼,眼睛顿时瞪大了。云行见他吃得开心,立刻又递了两串过去。 “以前主席家里也养了一树鹦鹉。”一旁的江遂接茬。 他这话没头没尾,也不说下文,好像单等别人来问。果然,云行顺着话茬说:“主席还有这耐心?” “没有——”江遂还要说什么,被梁都回头看了一眼。 “主席,您什么时间走?”连奕岔开话题。 “下个月。” 梁都如今已正式卸任,手头工作与首都诸事料理停当,计划过几日便带形兰离开,去外地休养一段时间,待身体好些再回来。 形兰状态倒是不错。虽说受过一场惊吓,人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同,柔和的底子里隐隐透出一股坚定的力量。 说到这里,云行将酒杯举起,轻碰了一下宁微手里的杯沿,郑重道谢:“宁微,谢谢你。” 若不是宁微执意要救他们,他未必能活着离开那座中转小岛,而形兰也会遭受更大折磨。他虽然在三人中受的伤最重,但得益于自己的罕见信息素体质,后期恢复得很快。 这场风波过去,他和宁微之间的隔阂已完全不在。倒不是因为宁微救了他和形兰,而是因为宁微终于剥去外壳,露出真实的底色,再无身份和过去的束缚,可以毫无芥蒂地相交了。 云行真心实意地为连奕和宁微开心,一杯酒一饮而尽,形兰也跟着喝完半杯。宁微一顿,仰头把酒干了。 他眼中泛起热意,原来有真心相交的朋友,有毫无芥蒂的爱人在侧,是这种感觉。 夜空中朗月高悬,院子里朋友满座,目光所及之处,连奕的眼神总能接住他。两人默默对视片刻,连奕端着酒杯,眉眼染满笑意,冲宁微的方向抬起手,毫不在乎有他人在侧: “宁微,中秋快乐。” “永远快乐。” ---- 傅言归天团喜迎哥哥进群? 今晚连更三章完结啦
第75章 自由 一顿饭其乐融融,只有江遂吃得不安生,一个小时接了四个工作电话,时长均在十分钟以上。 等他回来,看梁都和连奕边喝酒边聊天,另外三位去后院研究草药,再反观自己休息时间都要被下属打扰,于是心中愤愤。 “明天中秋家宴,邀请你哥了吗?”他平静地问话,丝毫不见阴阳怪气。 梁都但笑不语,从旁看戏。 连奕的政客素养发挥到极致,情绪稳定不见丝毫波动:“宁微就这么一位兄长,当然要邀请一起过节。” 江遂拿过云行的杯子,噙一口剩下的山楂汁,突然就爱情一事发表感慨:“被传颂千古的爱情,多是因为结局太悲伤,遗憾总让人念念不忘。” 连奕反击:“抓在手里的爱情才有实感,玩什么矫情!” 江遂嫌他粗鄙,拿着杯子的手隔空指他:“遗憾才是极致的浪漫。” 连奕问:“这浪漫给你,你要吗?” 江遂想都不想:“不要。” 三人很快从后院回来,人手一个篮子,里面有新采的牛蒡、黄芪和薄荷,清淡的药草香沁人心脾。 桌上三位alpha都身份矜贵,只见过这些草药上桌的样子,哪见过原生态。梁都接过形兰手里的篮子,问这是什么,形兰一样一样指给他看,名字、品性、功效,说得事无巨细,梁都也听得兴趣盎然。 宁微看了看江遂,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能否麻烦转交给我哥?” 现在宁斯与的身份是江遂的外事顾问,两人办公室紧挨着,由江遂转交最方便。 “我这两天不在单位,”江遂笑着拒绝,“你可以直接去找他,我让秘书带你进办公区。”他说完又想到什么,转头看着连奕,“你明天不是在吗?你带宁微进去。” 连奕抽了一张纸巾擦手,先是说:“我明天在市政厅开会。” 可随后,他又语气平常地跟宁微商量:“不过开完会就没事了,我可以带你上楼,叫上你哥一起吃午饭,好吗?” 宁微闻言沉默了一瞬。他和宁斯与好久没见,但每天都在通讯软件上说几句话。今天的中秋聚餐,原本他也想邀请宁斯与来,但对方说公务缠身,晚些再到。宁微心里明白,哥哥大约还没准备好同他见面。其实不止宁斯与,他自己也对见面隐隐有些怯意。 可明天就是中秋了,两人明明身处同一座城市,那些惊心动魄的险阻也都成了过去,偏偏谁都没法开口先说出那句“见一面吧”。 “见一面吧。”谁都没想到,这句话是从连奕口里先说出来的。 连奕见宁微犹豫,便探身过来牵他的手,用力握了握,给他十分正向的鼓励:“你哥只有你一个亲人,中秋团圆,你也不想让他孤单是吧。” 宁微终于下定决心,重重地点了下头。 对于两人之间的对话,在场其他人都默契地转过头轻声聊天或者吃东西,不将关注点放进来。 得到连奕的肯定和支持,宁微明显放松下来,他步伐轻快地回厨房端了烤好的甜品出来,按照每个人的喜好分下去。 云行咬了一口最爱的抹茶口味软曲奇,又看了眼江遂手里的香草饼,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抛开困住宁微的间谍身份,对方的底色其实和几年前在宠物店里招待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三个alpha边吃甜品边聊些公事,原本气氛和谐,可不知怎么,又聊到当初差点劫狱的事。 连奕以为江遂又要老生常谈,有事没事就拿劫狱对他进行道德和情感的双重绑架。没想到江遂话锋一转,开玩笑一样说:“宁微,你知道吗?当时参与劫狱计划的爆破专家艾莉丝,跟连奕谈过,一直对他念念不忘,要不然也不能同意冒险。” 话题急转而下,宁微愕然抬头。 连奕一晚上八风不动的表情变了,原来话在这儿等着呢,他也顾不上别的,低斥道:“你胡说什么!什么时候谈过?” 艾莉丝当初确实对连奕动过心。她生性爽利,喜欢便追,表白了几回,连奕竟也应了。只是没过几天,连奕又反悔,说艾莉丝是江遂身边的人,他不想招惹。这话搁在哪儿都算得上渣得明明白白。 江遂对连奕人前人后的两副面孔习以为常,看他装了一晚上也没破功,有些好笑,双手抱臂看着连奕:“哦,可能我记错了。” 连奕转头看宁微,眉头紧皱,矢口否认:“没有的事,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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